作者:谈浔
两人分开,周朔野便提着枪,犹如提着一把嗜血重刀,瞄准了蒋断山的脑袋。
他应是进入了原始丛林之类的环境,脸上手上有不少细小的新划伤,看上去形容亦略显狼狈。
他手上腕表还在,但那条极少离身的丝带却不知所踪。
蒋断山更要与周朔野翻旧账。
真是他的好兄弟,好到毫无愧疚地对他老婆又偷又抢!
他眉眼迅速变得阴沉,眼底翻涌着戾气,冷笑着,语气满是被横刀夺爱的怒意与不甘:“比枪法是吧?”
他也拔出腰后手枪,两人互相指着对方眉心。
“叮!”
手环一振,一小时倒计时终结,两个学分到手。
沈沉蕖对两个纯恨战士的血战漠不关心,兀自想返回学校。
只是他才刚站起一半,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沈沉蕖!!!”
“f……”
周朔野才发了个音,便及时咽回去。
他也是十年前从蒋平怀口中偶然听见沈沉蕖的小名,但他不愿再多个人分享这个秘密。
蒋断山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音节。
第95章 贵族男校(9)
f……?周朔野要说什么?
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又在蒋断山心头萌动。
蒋断山捞着沈沉蕖的后腰,正欲将这堵在胸中的乱麻彻底捋顺。
掌心却蓦地一轻,只余下沈沉蕖里里外外几层柔软衣物。
原本曼妙的美人不知所踪,地上多出一团袖珍九尾小猫。
沈沉蕖:“……”
一点小曲折,不影响原定计划。
他继续迈开优雅的猫步,往来时路走。
两步之后。
沈沉蕖身体被迫腾空。
沈沉蕖:“……”
周朔野双手捧住他,严肃审慎地观察片刻。
又换做单手捧着,另一手抬起。
掌心比整只猫还大,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小猫。
又抬起小猫的肉垫爪。
上头沾了一点点浮尘,周朔野正要为其舌忝去,便收到了小猫暗含警告威胁的眼神。
只得临时改为用手指擦拭。
蒋断山在旁看得满脸不爽,正欲直接抢夺。
周朔野却陡然张开深渊巨口,对准沈沉蕖,
沈沉蕖:“……?”
蒋断山:“?”
沈沉蕖全身的毛炸成一朵蒲公英,当机立断,往周朔野脸上挠了一爪子。
蒋断山一把劫走沈沉蕖,揣进自己口袋。
周朔野神情冷沉,道:“把猫给我。”
蒋断山哂笑道:“凭什么?”
眼看两人要厮杀起来,沈沉蕖用力“喵”了一声,饱含不满。
他扒着蒋断山口袋的边缘,试图跳下去自己走。
但他“喵”完这一声之后,另外两人却诡异地老实下来。
蒋断山将沈沉蕖按回去,同周朔野保持彼此互不理会的状态,原路折返。
——【我他妈,进迷雾森林的是三个人,为什么只有两个人出来?新同学人呢?】
【1L:???】
【2L:我操,就知道这些贵族人面兽心,是不是把新同学囚丨禁起来了!我跟你们拼了,我要报警!!!】
【3L:更奇怪的是蒋和周两个人虽然身上有伤,但表情没有一丝异样,你们两个到底把新同学怎么了你们说句话呀!!!】
【4L:早知道他妈的第一天就把新同学娶走了,说不定他就不会被这两个畜生糟蹋!】
……
【19L:新同学从蒋家的宿舍走了出来,现在去了图书馆。】
【20L:???什么大变活猫!】
【21L:我真看不懂了,所以新同学还是毫发无伤地通过了迷雾森林喽?】
【22L:问两个护花使者呗,前两天还说新同学钓大鱼呢,这不就钓上钩了,呵呵,就知道omega没一个不馋男人的。】
【23L:感觉新同学就是明知自己这高冷的姿态容易激起天龙人的征服欲,故意装得出淤泥而不染,别看他脸长得那么清纯,其实八百个心眼子全用在勾引男人上。】
【24L:迷雾森林待了一小时,生殖腔都鼓起来了吧,就是靠这个出来的吧,操。】
……
【96L:我尼玛,新同学到图书馆五分钟,全馆座位都约满了???我恨死你们,你们有那么爱学习吗?!我都懒得揭穿你们!这让我们这种真爱学习的上哪学去!!!】
数周后,又一节素描课结束,沈沉蕖正收拾画具。
戴致远行至他身畔,道:“你跟我来一下。”
这是沈沉蕖头一回进入戴致远的办公室。
傍晚时分,暮色如鎏金,倾泻入落地玻璃。
挑高六米的吊顶悬着青铜镀金古董灯,灯上攀援着墨绿的常春藤,卷须垂落,拂过几株鹤望兰舒展的橙黄花瓣。
墙上悬着一幅空气凤梨挂画,近二十个品种的空气凤梨迎风向阳。
墙下立着加大加厚的阶梯式胡桃木花架,架上错落放置着叶片硕大的龟背竹、油亮肥厚的琴叶榕、翠蝶似的铁线蕨……
连中央的红木办公桌都被铃兰花半掩,叶梢扫过画纸,油墨香混着草木的清气,在室内氤氲开来。
偶尔有风吹入,窗台上的风铃草轻轻摇曳,整间办公室的绿影亦珊珊晃动。
若不说这是办公室,沈沉蕖会以为这是一间微缩的绿植展览馆。
他在一盆薄荷旁边落座。
听见戴致远道:“明年的圣兰西诺大奖赛,下学期就要开始报名,你有什么想法?“
美术系的学生,履历上若有联盟级或州级的专业比赛获奖经历、自媒体账号IP运营经历、重大美术项目参与经历等等,自然可以在质量过硬的作品集与丰富的实习经历之外再次增色,日后无论是进入企业等工作集体,还是不做乙方而选择职业画家这条路,都需要上述加持为自己提升名气。
而圣兰西诺美术大奖赛,是位居联盟大赛之上、更为重量级的专业比赛。
但仅限校内学生参与,且不限于在校生,毕业生亦可报名。
而报名条件中有一硬性要求,便是有三个月以上的学生工作经历,即班委、学院级或学校级的学生会或学委会、校长秘书或校董秘书等等。
——设立家世门槛不能写在书面上,那便变相要求。
上述学生工作经历的首要甄选条件,便是家世。
沈沉蕖身处一片盎然绿意之中,漂亮得像新生的精灵。
他一双清滢滢的浅瞳也被满室鲜绿映出一点碧色,透出几分妖异。
“我会参与的,”他微弯眼眸,道,“也已经申请了校董秘书。”
又弦外有音道:“谢谢老师。”
戴致远“哈”地笑了一下。
他的确打算观望,如若这小omega能过了学生工作经历这一关,那他就为其担任大奖赛的推荐人。
可沈沉蕖这微扬下巴的傲娇表情是怎么回事?
好似并非沈沉蕖需要戴致远的托举,而是戴致远很荣幸能给沈沉蕖当推荐人?
戴致远还没到要和十几岁的学生计较的地步——尽管都在说沈沉蕖二十八岁,但他自己长了眼睛。
因而戴致远立在办公桌前,双手向后在桌面上一撑,道:“不用提前谢我,我不会帮你作弊拿学生工作经历,你得先证明你有让我帮你一把的价值。”
“而且,我也有条件。”
“你大二分专业必须选择素描,明年的参赛作品也要是素描。如果你毕业后想继续在圣兰西诺深造,那你要到我这里来做学生。”
戴致远说罢,手心无意识地扒在一张画纸上,缓缓将之揉皱,道:“你可以拒绝。”
沈沉蕖还是那很欠揉捏的模样,仿佛在谈判中他永远是优势方,骄矜地接受旁人殷勤奉上、求着他接受的贡品,道:“可以。”
戴志远忍俊不禁,心道:平民,还有这样的平民?这脾气比公主还傲。
戴致远走到他跟前,道:“还有最后一点。”
“我不喜欢我的学生有太多花边新闻。”
“和蒋家、周家或者其他的人,保持距离,你还在学校里,你的作品集比你的恋爱经历重要得多。”
沈沉蕖眸光冷淡下来,道:“这不是我能决定,老师如果有办法让我安安静静度过这四年,我会很感谢老师。”
戴致远观察他这活色生香的一举一动,道:“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主动诱惑他们,只是呼吸,是他们厚着脸皮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