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阑禺
“应该的，她人本来也很不错。”
闻奚低头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今天累不累？”
“还好。你呢？又做菜又答题。”
“不累。”
段翎昭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像弯弯的月亮，“闻奚，你手链歪了，我帮你正一下。”
闻奚勾唇，把手伸过去，一切都随他。
段翎昭低头把吊坠翻过来，月亮朝上。
两枚手链挨在一起，银色的光在灯下闪了闪，像真的月光。
第79章 “奖杯分你一半，那你…是不是也该分我一半？”
恋综录制的最后一天，节目组安排了“浪漫告白夜”。
四对搭档坐在沙滩上，面前是篝火，身后是暮色将沉未沉的海。
话筒依次传递，轮到一个嘉宾说几句，下一个接过。海风把火焰吹得歪歪扭扭，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的，倒是比平时都柔和了几分。
轮到林薇的时候，她拿着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回头想想这一个月还挺有意思”的笑。
“说实话，来这个节目之前，我挺紧张的。毕竟闻老师难搞是出了名的，我怕自己接不住，也怕观众骂我。”她顿了顿，而后无奈的笑了起来，“来了之后发现闻老师确实难搞����不是那种刻薄的难搞，是真的话少。”
周围人笑起来，林薇继续说，“但他不刻薄，也不冷暴力。该配合的配合，该帮忙的帮忙，只是不搞暧昧。我觉得这样挺好，真诚。还有段老师����”她偏头看向坐在闻奚身边的段翎昭，笑意真诚了几分，眼里还闪着cp粉的光，“段老师虽然是‘助理’，但帮了我很多忙，给我递水，很照顾我。”
段翎昭笑了笑。
林薇收住笑意，声音放轻了一些，“总之这一个月我过得很开心，也学到了很多。谢谢节目组，谢谢闻老师和段老师，谢谢所有观众。”她站起身鞠了一躬，坐回去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弹幕飞快地刷着。
“林薇小姐姐真的好真诚。”
“她涨粉是应该的，性格太好了。”
“之前说她蹭热度的出来道歉。”
“没组CP成功但收获观众缘，这才是真赢家。”
“林薇未来可期！”
其他几组嘉宾也陆续说了感想。
有一组是真的在节目里擦出了火花，小姑娘说到“遇见你是这个夏天最好的意外”时，搭档顺势握住她的手，现场尖叫四起。
还有一组是纯粹来刷脸的，说得体面热情，但谁都听得出是营业。各有各的收获，各有各的圆满。
话筒递到闻奚手里时，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段翎昭，又看向镜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来这个节目是为了一个人。现在任务完成了。谢谢节目组，谢谢林薇的配合，也谢谢观众。就这样。”
旁边有嘉宾笑着喊“闻老师多说两句”。
闻奚把话筒递了回去，表示不要。
弹幕笑成一片，没人真的指望他多说。
他能为了一个人来参加恋综，那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的表达。
段翎昭接过话筒时表情意外，像是没想到自己也有发言的机会。
他想了想，“我这段时间，就是个助理，没什么好说的。但这一个月谢谢节目组的照顾，谢谢闻老师的包容，谢谢林薇的体谅。希望大家以后都好。”话很短，说完就把话筒还了回。
闻奚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跟揉一只猫似的随意，但嘴角那个弧度，比整晚的篝火都暖。
收官流程走完，四组嘉宾互相道别。
林薇跟闻奚握了握手，语气轻松。“闻老师，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嗯。”
“段老师，”她转向段翎昭，笑着补了一句，“以后要是开餐厅了记得叫我，我去洗葱。”
段翎昭被她逗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一定叫你。”
其他嘉宾也过来互相留联系方式。
有人开了直播，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快，都在喊“闻老师”“段老师”“林薇姐姐”。评论区一边倒的和谐，没有拉踩，没有恶意剪辑，没有营销号带节奏。
这个恋综收官收得温情体面，连导演周导都有点意外。
他在角落里抽了根烟，跟副导演说：“这几个嘉宾，人品都不错。”
杀青宴在酒店宴会厅，闻奚和段翎昭没参加，提前回了房间。
门关上，喧嚣被隔绝在外。
段翎昭倒在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一个月比拍戏还累。”
“累？”闻奚在床边坐下，语调不轻不重，“我看你玩得挺开心。”
“哪有。”段翎昭翻身坐起来，认真解释，“我每天都在担心，怕被人认出来，怕被人骂，怕影响你。结果第一天就被认出来了！”
闻奚看着他，“现在呢？”
“不怕了。”段翎昭摇头，声音低低的，但笃定，“观众好像挺支持我们的。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我们是认真的。”
段翎昭靠过去把脸埋进闻奚肩窝里，闻奚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
“闻奚。”
“嗯。”
“你这个月觉得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个落在发顶的吻。窗外海浪一声一声，不吵，像大地在呼吸。
…
最后统计，《心动瞬间》这一季收视率破了平台纪录，直播回放量是第一季同期的三倍。
“闻奚段翎昭”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大半个月，有人整理了“闻老师和助理的恋爱日记”，从第一次对视到树荫下牵手到互戴情侣手链，断断续续剪了两个多小时。
播放量破千万。
品牌方找上门的不下三十家，刘姐筛选了一遍，只留了三个����一个高端户外用品，一个国民级家居品牌，一个公益广告。
林薇的微博粉丝从一百六十万涨到了两百三十万，商务报价翻了两番。
她新接的都市剧还没开播就已经有了热度，弹幕里有人说“是恋综那个林薇小姐姐”“她性格好好”“路人转粉”。她的那条朋友圈点赞过百����“搭档不是我的，观众缘是我的。感谢节目组，感谢闻老师段老师，感谢不骂之恩。”
…
回到江城之后，段翎昭把新到的几个剧本摊在茶几上翻了两天，挑中了一部文艺片。导演是去年拿了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赵牧，圈内公认的“演员炼金术师”。
剧本叫《归途》，讲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在父亲去世后回到故乡，在老屋里整理遗物时翻出旧照片、旧信件和半本没写完的日记，发现父亲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不是贫穷、不是早寡的妻子，而是当年没有拦住执意离开的儿子。
全片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只有一个人在空房子里走来走去，翻东西、做饭、发呆、对着空气说话。
整本台词不到三千字。
刘姐觉得太冒险，说这种电影不是不好，是观众不吃、票房不会高、没有商业价值。
段翎昭说台词少，靠眼神和微表情。正好他记忆恢复以后对情绪的感知比以前更敏锐，想试试。
闻奚在旁边翻了两页剧本，放到茶几上。“接吧。”
段翎昭转头看他，“你觉得行？”
“赵牧我也听说过，他的片子，不是谁想演就能演。他找你说明他觉得你合适。而且����”闻奚顿了一下，“你合适。”
段翎昭盯着闻奚看了两秒。“好，接。”
…
赵牧的片场和别的导演不一样。
整个组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说话，灯光师打光的时候摄影师就在旁边等着，没人催。段翎昭到片场第一天换上戏里那件旧棉袄，赵牧走过来从各个角度看了他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开始。”
段翎昭站在老屋的厨房里，灶台上积了灰，碗柜的门关不严实。
他对着半袋发霉的面粉站了很久，赵牧没喊卡，站在监视器后面抽烟，烟燃到一半才说了一声“过”。
于是未来的一年之后，段翎昭一直在琢磨剧本，琢磨人物！
***
国内公映时排片不多，票房也不算高。
但影评人集体失语了一阵子，最后有人写了一句：“段翎昭在《归途》里的表演，不像表演。他让观众觉得，那个在老屋里走来走去收拾遗物的人，就是他自己。”后来这段话被收进了当年那份颁奖词的备注里。
那天颁奖礼在江城，段翎昭穿着闻奚挑的西装上台，接过那座银色的最佳男主角奖杯。
他说了几句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家人的话，站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感谢一个人。他在我不能演戏的时候等我，在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这部戏的时候告诉我‘你合适’。奖杯分你一半。”
导播把镜头切到台下。
闻奚坐在观众席第六排靠走道的位置，黑色西装，没什么表情。导播把镜头在他脸上停了足足五秒，他嘴角才动了一下，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在笑。
那晚的光很亮，整座城市的灯都像是为一个人亮的。
颁奖礼结束后闻奚开车，段翎昭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奖杯。等红灯的时候闻奚伸手碰了碰那枚银色的奖杯，又碰了碰段翎昭的指尖。
“奖杯分你一半，”段翎昭的声音被空调暖风吹得有点模糊，“那你…是不是也该分我一半？”
闻奚挑眉，红灯变绿，他收回手握住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过了两个街区他才开口。“你想要什么，自己拿。”
段翎昭抱着奖杯靠在椅背上，弯了一下嘴角。
“好啊└(^O^)┘”
掌心是热的，旁边那个人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