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阑禺
隔音结界还没撤。他拿出手机刷了几下又放下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闭眼。
闻奚那老不死的等了几百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难得啊！
第60章 “尊上，你没死啊！”
段翎昭的拍摄还有半个月杀青，但剧组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杨队加强了安保，当地警方配合得更紧密，那些鬼鬼祟祟的影子似乎真的消失了。
闻奚留下来陪段翎昭，每天跟着去片场，坐在休息区看剧本，或者看段翎昭拍戏。宫夙依旧像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但眼神里那种紧绷的警惕淡了许多。
“师尊，你在这儿待着，师娘反而更紧张。”宫夙小声说，“你没发现他今天NG了三次吗？平时他一场最多NG一次。”
闻奚瞥了他一眼：“不可能！紧张什么？有什么可紧张的？！”
宫夙幽幽的道“心上人在下面看着，谁不紧张？而且你还一直盯着他看。”闻奚收回视线低头看剧本，眼角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拍摄区瞟。
段翎昭正在拍一场审讯戏，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收工时段翎昭走到休息区，接过闻奚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一直看我？”
“有吗？”
“有。宫夙都跟我说了，你眼神跟要杀人似的。”闻奚转头瞪了宫夙一眼，宫夙抬头看天看地，十分心虚。
“别听他瞎说。我就是觉得你演得挺好的。”
“真的？”
“嗯。”段翎昭笑了，眼睛亮了亮，耳根微微有点红，转身去卸妆。
晚上三人回到招待所。
段翎昭先去洗澡，闻奚和宫夙坐在房间里等。宫夙拿着手机刷新闻，忽然动作一顿。
“师尊，有人来了。楼下，三个人，气息有点熟。”
闻奚皱眉：“熟？”
“像是魔界的人。”宫夙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路灯下，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邪气，正抬头看着这扇窗户，眼神冷冽。
闻奚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右使墨临？”
“他怎么也来了？”
“难道他反叛了？！”
楼下墨临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对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径直走进了招待所。
“他上来了。”闻奚转身对浴室方向喊，“翎昭，洗快一点，有人来了。”水声停了，段翎昭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谁来了？”
“熟人，但不一定是友。先穿好衣服，别说话，看情况。”
敲门声响了，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
宫夙看了闻奚一眼，闻奚点头。
宫夙打开门，墨临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
他看见宫夙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大，然后笑了：“少主！！果然是你。我就说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这么纯正的魔气。”
宫夙面无表情：“墨临，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墨临走进房间，目光扫到段翎昭身上，眼神越来越冷，“呵，还真是冤家路窄，这儿都还能碰到堂堂正道魁首！”
段翎昭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他有敌意，很深的敌意。
“墨临。”闻奚开口，声音平静，“好久不见。”
墨临这才把目光转向闻奚，然后他僵住了。盯着闻奚看了足足十秒，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如裂开一般。“尊上？！您没死？！”
闻奚：“……”
宫夙：“…………”
段翎昭：“…………？？？”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墨临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傻眼了，看看闻奚又看看墨临。
闻奚无语(?_?)：“我没死，你盼着我死？”
墨临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尊上你要相信我的忠心！！！”而后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话没说完就被宫夙一脚踹在膝盖上单膝跪地。“闭嘴。师尊活得好好的，轮不到你在这儿嚎。”
墨临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但脸上的喜色掩不住。“是是是，少主说得对。尊上，您这些年去哪儿了？魔界都快乱套了，左使天天念叨您，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找您找了几百年……”
闻奚眉头一皱：“你说几百年？”
“对啊。自从您失踪后，和清晏同归于尽的传闻传回来，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我们一直不信，到处找您，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您居然在这儿！”
闻奚和宫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宫夙蹙着眉思考，当时他以三个月的时间解决魔界的大乱子，然后一个不小心就到了这里……
但…一百多年？修仙界过了一百多年，这里才三年不到，时间流速完全不一样。
墨临坐下，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段翎昭身上瞟。闻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段翎昭，我道侣。”
墨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已经裂成一瓣一瓣的了，最后憋出一句：“道侣？您和清晏仙君？”
“嗯，有问题？”
“没、没问题。”墨临干笑，“就是有点意外。毕竟您二位以前见面就打，现在要是传回魔界，那些长老得吓死。”
宫夙在旁边补了一句：“吓死正好，就没人叨叨了！”
段翎昭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忽然开口：“所以之前那些袭击我的人，是你派的？”
墨临的笑容僵在脸上，低下头说“是”。
“为什么？”
“呃…我听说清晏仙君转世了，就在这个世界。尊上失踪，魔界大乱，我担心您恢复记忆后会对魔界不利，就想先下手为强……”墨临解释说他不是要杀人，就是想把人抓回去关起来等尊上回来发落，没想到对方身边有高手保护，就亲自过来看看。结果看到了自家尊上和少主，还发现尊上和死对头成了道侣。
于是越说越心虚…………
墨临：吾命休矣！！！
闻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墨临，你胆子不小。动我的人，还想抓回去关起来？”
墨临后背一凉，连忙认错，“不知道清……段先生是尊上的人，知道了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闻奚冷哼一声，没再追究，转头问段翎昭怎么想。
段翎昭说既然是个误会就算了吧，那些袭击他的人要处理好别留下麻烦。
墨临连忙点头说已经处理好了，都是他从魔界带过来的心腹，嘴巴严。
墨临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吾命保住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清晏仙君饶我狗命！！！
闻奚又问：“魔界那边什么情况？”
墨临说左使一个人撑了三百多年快撑不住了，长老们天天吵着要立新魔尊，要不是少主之前在早就打起来了。
宫夙问闻奚要是不想回去就让墨临传个话。
闻奚没接话，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宫夙：“本尊今日传位于你，你以后就是新的魔尊！回魔界去吧！！！”
活脱脱像那幕：“去吧皮卡丘！”
宫夙：“…………………闻奚！你死不死！！！我说我当魔尊可以，但不是这么个当法！不是让你把这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他感觉自己要气死了。
闻奚随口安慰道：“没事的！怎么当不是当？这魔尊之位就是你的了！！！”
宫夙气到磨牙！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段翎昭看着闻奚，闻奚手指搁在膝盖上，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又看向墨临。“回去告诉左使，让他继续稳住。我跟暂时回不去。魔尊的位置，过段时间宫夙回去就是他！当然左使要不嫌累就自己坐。我懒得不追究，但前提是他得打得过宫夙！”
墨临愣住了。
宫夙也愣住了。段翎昭没愣，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闻奚。
“尊上……”墨临张了张嘴。
“还有别的事？”闻奚的声音不高不重，但墨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看了闻奚几秒，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墨临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段翎昭靠过来，肩膀挨着闻奚的肩膀。
“你不回去，是因为我？”
“嗯。在那里你过得不好。在这里你过得很好，就不回去了，不回去受那委屈。”
段翎昭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伸手握住了闻奚的手，十指扣进去。
“那你不会想家吗？魔界那边，毕竟是你待了几百年的地方。”
闻奚沉默了一下。“想是会想。但不是什么事都得回去才算完。”他偏头看了段翎昭一眼，“而且我回去了，你怎么办？你在这里有家人，有事业，有这辈子刚扎下来的根。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连根拔了。”
“那你可以带我回去。”段翎昭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提方案，更像是在试探一个已经被否决过的答案。
闻奚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拇指在段翎昭的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你回去能做什么？到了那边你什么都不记得，没有修为没有身份，别人一听说你是清晏仙君的转世，想害你的人比想帮你的人多。我在的时候能护住你，我不在的时候呢？魔界不是什么太平地方，你在这里被人叫老师、被人追着要签名，到了那边你只能跟在我身后。”他看着段翎昭的眼睛，“我不想让你过那种日子。你在这里好好的，就不回去。”
段翎昭的眼眶有点红，但他没哭，只是点了点头。“好，不回去。”
闻奚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嗯。”宫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风一吹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