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阑禺
段翎昭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剑，站在雪地里。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有伤痕，眼神冷冽，和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闻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帅。
确实帅。
但这眼神不够狠。
真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眼神不是这样的����他见过。
……
同一时间，横店影视城。
《风雪夜归人》拍摄现场。
“卡！”
导演张景川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翎昭，刚才那个转身再快一点，要带着杀气。你是被人追杀的状态，不是逛街。”
“明白。”段翎昭点头，擦了擦脸上的雪����人造雪，泡沫做的，沾在皮肤上有点痒。
“休息十分钟，补妆，然后重来。”
助理小张立刻递上保温杯：“段哥，喝水。”
段翎昭接过喝了一口。
温水，加了点蜂蜜，甜得刚好。
他走到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他挨个回复，最后点开了和闻奚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了张剧照，闻奚回了个“帅”。
没了。
段翎昭盯着那个“帅”字看了几秒。一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字比长篇大论都重。
第22章 “闻奚，我们还会见面吗？”
段翎昭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在干嘛？”
等了五分钟，没回。
可能在忙吧…
他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小张凑过来小声说：“段哥，张导说等会儿那场打戏，武术指导建议用替身，有几个动作太难，怕你受伤。”
“不用。”段翎昭睁开眼，“我自己来。”
“可是……”
“没事。”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以前拍打戏也都是自己上，习惯了。”
小张还想说什么，但看他态度坚决，把话咽了回去。
…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这场戏是夜戏����侠客在雪夜被人围攻，对手五个，都是武行出身，下手不轻。
“Action！”
雪夜，小巷。
段翎昭被五人围在中间，背靠墙壁，手握长剑，眼神冷得像冰。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
段翎昭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下一秒，五人同时出手。
他侧身躲过第一刀，抬腿踢飞第二人，长剑一横格开第三人的攻击����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狠劲。这些动作他练了半个月，每个都烂熟于心。
但练习和实拍不一样：练习时对手会收力，实拍不会。
虽然用的是道具刀，砍在身上照样疼。
一个转身时，刀背砸在他胳膊上。
他轻轻的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
“卡！”张导喊，“这条过了！”
小张第一个冲上去：“段哥，没事吧？”
“没事。”段翎昭摆摆手，但额头上全是汗。
他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画面里的自己眼神冷冽，动作流畅，确实有侠客的风范。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像少了点……杀气。
不是演出来的那种，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综艺里徒手攀岩如履平地、从三楼一跃而下轻如鸿毛的人。如果是那个人来演这场戏����段翎昭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他觉得，那个人身上大概就有他想要的那种杀气。
但…怎么会呢？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才带有的……
“翎昭。”张导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刚才那条不错，但眼神还可以再狠一点。你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侠客，不是普通江湖人。”
“明白。”段翎昭点头，“我再琢磨琢磨。”
他回到休息室，拿出手机。
闻奚回消息了。
“在直播。”
“播什么？”
“爬墙。”
“……”
“注意安全。”
“？”
段翎昭看着这个问号，明白了闻奚的意思：这有危险？很难吗？
段翎昭被自个儿的脑补，忽然笑了。
他点开闻奚的直播间。
画面里，闻奚正坐在一堵矮墙上，背后是江城的夜景。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亮。
弹幕在刷：
“主播今天爬的墙不够高啊”
“主播能不能挑战一下江城塔？那个高”
“前面的别瞎出主意，江城塔不让爬”
闻奚懒洋洋地说：“江城塔不让爬，而且也没意思。爬上去能干嘛？看人？”
“看风景啊！”
“风景在哪儿都能看。”他说，“再说那里的风景也不是最好看的！”
“主播你是不是怕死啊？”
“前面的你是没脑子的吗？哪有人是真的不怕死？！”
“就是！怕死是人之常情，好吧！”
“怕。”闻奚应得理直气壮，“死了就没钱赚了。”
弹幕笑成一片。
段翎昭也笑了。
他发了一条弹幕：“爬墙不危险吗？”
混在无数弹幕里，这条并不起眼。
但闻奚看见了。
“对我来说不危险！对你们����难说！”
“……主播刚刚是不是在暗嘲我们？”
“是的吧！肯定是的吧！”
“今天播到这里。”闻奚笑了笑说，“下了。”
屏幕黑了。
段翎昭退出直播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明天还有戏，该睡了。
但他没睡。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天在营地拍的照片：六个人围着篝火的，闻奚坐在崖顶看云的，他自己在溪边洗手的。
最后一张，是他偷拍的闻奚。
那人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仰头看天，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眼神很空，像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东西。
段翎昭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设置成了手机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