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狩猎队不是每一天都能保证有所收获,大部分情况下,空手而归的次数多一些,因为他们工具不行,猎物也聪明,大家都习惯了,可是今儿不说老族长一家,就是部落里每家都感到非常的失落,甚至沮丧得不行。
秦自衡会捕鱼,那么厉害,他们觉得他说的陷阱一定也可以抓到猎物,大家都盼着出了雪季就跟他吃香的喝辣的,结果今儿啥都没有。
希望落了空,谁能好受。
兔雨笑了,兔阿叔刮他一眼,还笑得出来。
本来他想着等肉下锅,现在肉没有那就只能煮雪季剩下的木根了,兔阿叔生了火,坐石洞门口洗木根,看见兔雨还在笑,他感到有些伤心和惆怅:“笑什么?以前出去没得猎物,回来你可没一次笑得出来,今儿怎么了?”
“没。”兔雨没多说,今天空手回来,部落里大家失落的表情他不是没有看到,甚至还有几个小娃儿还不敢相信,围着他们转一圈,见真没带啥回来,当场眼圈就红了,他知道这会儿说再多雄父和雌父都不会信,干脆闭口,等着三天后。
倒是其他兽人没忍住,一回石洞就激动说:“秦自衡说了,明儿再去其他地方做陷阱,今儿雄子坡那边能挖的都挖了,还有八座山头没有挖,趁这两天赶紧挖,后天要去检查陷阱。”
“还挖啊?”阿迪伴侣阿云拧着眉头:“这陷阱都不行了,怎么还……”
“谁说不行?”阿迪瞪着大眼睛,急道:“今儿挖的这些陷阱,我觉一定行。”
他伴侣和阿娘都不信。
“你们别不信,没准三天后猎物多的我们都搬不回来呢!我对秦自衡可是有信心的,他也说了,刚挖的陷阱不可能直接就能有收获,得等,他之前就是这样。”
“为什么刚挖的不能有收获?”阿云疑惑说道:“不能有收获那就是不行。”说完,她又问:“我们能不能再捕鱼啊?”
雪季里前前后后捕了九次鱼,第九次过后秦自衡就没让大家再下地笼了,如今那些地笼就放在大洞那边。
雪刚化的时候,其实也有兽人找过来问秦自衡能不能再捕几次。
秦自衡没让。
他们部落前面这条河按照虎牙所说,很长,很长,流经好几个部落,熊族部落和兔族部落、以及鸟族部落就在这条河的下游,他们一旦过度捕捞,那么造成的后果可能就是河里的鱼儿都跑下游去。
而雪季过了,就到热季,可是热季也像春季,万物复苏,同样的,也是动物们开始繁殖的季节。
春季最好不要捕猎。
可是在这里不行。
不捕兽人们就得饿死,而这里的山很多,猎物也很多,不用担心猎物会被捕灭绝的情况出现,但是河里的鱼就不一样了,太频繁的下地笼,鱼儿知晓这里危险,都跑光了下次吃什么?
兽人们听他一分析,也没敢乱来。
有些兽人想到之前捕鱼的时候,第一天下了地笼,秦自衡也说过让他们回石洞等,三天后再来,如今挖了陷阱,他也说要等几天。
因为有过‘经验’,因此大部分兽人还是选择相信秦自衡。
而另一边,猫小树也在砍砍砍,坚木很硬,没有竹子好砍,之前哐哐哐几下他就能把很大一根竹子砍倒,今儿来忙了一早上,就砍了堪堪五颗树,猫小树有些气馁,掌心也火辣辣的疼。
最近已经暖和了,不过早晚还是有些冷,这会儿倒也不算很热,就是有些累,猫小河看猫小树满头大汗,出声道:“小树,我们先歇会。”
猫小树看着地上孤零零的几颗树,吸吸鼻子道:“不要,小树要砍树。”
猫小河又问他:“你手不痛?”
猫小树闷声道:“痛啊!”
“那歇一下吧!”
猫小树还是不愿,他刚砍了这么一点点,回去他都不好意思让秦自衡夸他,他想要秦自衡夸他。
猫小河和他住了十几年,都不知道她阿弟这么勤快,她虎着脸拉过他手,猫小树掌心和指关节都红了,猫小河立马生气说:“都这样了你还不歇。”
猫小树刚要说什么,猫小河就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听阿姐的话了,不听也行,我去叫秦自衡来,我要告诉他你说话不算话。”
猫小树直接急了,骨刀一丢就朝一旁树低下冲过去,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好,满脸惶恐的叫猫小河:
“阿姐,小树休息了,阿姐不要叫秦自衡,不要叫不要叫。”
猫小河服了他了,到他旁边坐下,拿食指戳他额头:“阿姐的话你不听,倒是听他的,也不和阿姐亲了。”越说到后面,她越是觉得伤感。
“没有没有。”猫小树讨好的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烤鸡来,两手捧着递到猫小河跟前,说:“小树也听阿姐话,阿姐,我们来吃肉肉吧!”
“……”
猫小河心里酸溜溜,她觉得如今在她阿弟心里,她都没秦自衡重要了,他才和秦自衡住了多久啊!她不一样,猫小树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是现在明显是猫小树更黏秦自衡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又能理解了,毕竟连她儿子都黏秦自衡。
那个亚兽人身上就好像有一股魔力,跟他待着会很舒服。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猫小树,问他:“小树,要是你姐夫好了,能去捕猎了,你会回来跟阿姐住吗?”
猫小树直接摇头:“小树想和秦自衡住。”
猫小河愣了愣,难以掩饰脸上的诧异,她没想到猫小树竟是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她,她有点伤心,说:“那你不想和阿姐住吗?”
猫小树看猫小河一眼,看见她似乎有些受伤,他低下头,这次不再回答了,心慌的紧张的用手指扣着兽裙。
他不是不想和猫小河住,也不是不想她,猫小河照顾他长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相依为命,猫小树能依赖和依靠的,就只有猫小河一个兽人。
猫小河曾经是猫小树最喜欢的兽人。
可是这几年,他有种直觉,阿姐已经不再是他一个兽人的阿姐了。
阿姐是果果的阿娘,是姐夫的伴侣,她不能再无时无刻跟在他身边了。
他感到很难过,而秦自衡,是除了阿姐和姐夫之外,对他最有耐心的兽人,甚至阿姐有时候都会对他说‘小树,不要闹了’,而秦自衡却从不会,他只会问他懂了吗?
要是他还不懂,秦自衡会笑他,说我们小树怎么这么笨啊!然后又会再次告诉他该怎么做,或者很认真的听他说话。
甚至秦自衡还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清晰的知道,他喜欢什么,可是这些,有时候连他阿姐都不知道。
他真的太喜欢秦自衡了。
他想和秦自衡住竹屋里,想秦自衡抱着他睡,也想秦自衡哄他,夸他。
猫小河看着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到底是不忍心让他为难,她抬手搂住猫小树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说:“好了,阿姐刚刚是逗你玩的。”
猫小树说:“阿姐不要生气。”他身体微微前倾,伸过头去,抵着猫小河的额头说:“阿姐……”
猫小河揉他头,笑说:“阿姐不生气。”
“真的?”
“嗯。”
猫小树仔细看她一会,确定她是真的没生气,大大呼了口气,又高兴起来,他把咕咕兽分了一大半给猫小河,烤鸡凉透了没那么香,皮也不如刚烤出来的那么脆,但猫小树还是吃得喷香。
猫小河知道他胃口大,只吃了一半,把另一只放他跟前的树叶上,说:“这个你也吃吧!”
猫小树摇头:“阿姐一半,小树一半。”
“阿姐吃不了那么多。”她说的跟真的一样:“小树方才干多多活了,要多吃些,等会儿才有力气,这包包痒不痒?”
猫小树额头上,脖子上,手臂上被蚊子咬了好些个包,他挠了挠,说:“痒,阿姐,等下我们去找臭臭草吧!”
猫小河无奈笑道:“想给秦自衡?”
“嗯,嗡嗡兽咬会痒,秦自衡不喜欢嗡嗡兽,涂了臭臭草,嗡嗡兽不咬,拿回去他肯定要夸小树。”猫小树想了想,感觉美美的。
猫小河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美,夸两句又不能饱肚子,高兴个啥劲儿?她真的不懂,也难以理解,她问:“你这么喜欢夸啊!那阿姐夸你好不好?”
猫小树看她一眼,迟疑了好一会儿,又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可是小树想要秦自衡夸。”
猫小河:“……”
“阿姐夸也一样啊。”
猫小树说:“不一样。”
吃了鸡,猫小树还不是很饱,秦自衡说了不管饱不饱,刚吃完东西不能立马干活,之前挖陷阱的时候,他就想吃饱了就干,秦自衡没让,说了一堆,猫小树听得不是很懂,可他听话,这会儿没忙着干活,还把想继续砍树的猫小河拉住,说先去找臭臭草,找回来再砍。
臭臭草叶子很大,捣碎后流出来的汁液很粘稠,涂抹在身上蚊虫蛇蚁经意不会靠近。
兽人熬了一个雪季,肚子空空,林子里的蚊虫也是一样,秦自衡还是穿着那身已经皱巴巴不成样子的西装,手脚倒是没怎么被叮咬,不过脸上和手背这种没衣裳遮的地方被咬了好几处,他回来就立马跑河边洗了个澡,河水还很凉快,虽是有些冷,但洗干净了倒是不觉得那么痒了。
蛇奇还在锄草,之前开的几个南瓜的种子他已经种去一小半,秦自衡看了眼,蛇奇种了有快一亩来多将近两亩地,想来是一整天都没有歇息才能种了这般多。
把剩下的南瓜都开完,应该还能再种四亩。
小其和果果两个小不点跟在蛇其身后,他们没有锄头,只能动手拔拔草,两只小手丫上头全身泥土,脏兮兮的。
第56章
小其和果果看见秦自衡回来了,冲到河边来,甜甜的叫他:“秦叔叔,你回来了。”
“嗯。”秦自衡倒是挺喜欢这两的,小其和果果年纪虽是小,但很听话,不会闹腾,也勤快,很像他那个年代的孩子。
不过自他出来工作后,国家经济好了,孩子们也开始娇起来,五六岁吃个饭还要爷奶拿着碗追在后头喂,这两娃倒是乖,给什么吃什么,不管什么都吃得香香的,和猫小树一个样,可能是环境和条件不同吧!
秦自衡把自己洗干净,又把西装给洗了,今晚先穿兽衣,明儿去捕猎再穿西装。
他搓着搓着,看着手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被他搓得不成样子,莫名感觉有些无奈,他如今这样,感觉跟穿西装去放牛没什么区别,要是让之前的同事好友晓得他穿西装去打猎,怕是要笑死他。
衣裳洗干净拧干挂树上,明儿起来就能干了,蛇奇还在忙,秦自衡看了眼天色,这会儿不算得太晚,太阳还没落山,他抬手看手表,现在才六点半,他想着先回去把晚饭煮了,猫小树应该就快回来了,中午那四只鸡应该不够他们吃,这会儿怕是已经饿了。
晚上要留猫小河和果果一起吃,秦自衡开了四个南瓜,挖了种子洗干净先放锅里蒸着,然后又跑部落里阿迪石洞跟前的河边那儿砍了点芭蕉叶回来,等会儿他要砍肉,芭蕉叶可以垫下头。
部落里的兽人砍肉都是拿芭蕉叶或香香果的叶子垫,也有的兽人不会垫,直接在地上砍肉,砍好了再捡起来去河边洗一遍。
阿迪石洞前面那几颗芭蕉树倒也不是他们种的,如今部落里的兽人还没有种植这一概念,那几颗芭蕉是野生的,听猫小树说一直都没有结过芭蕉,部落里兽人叫芭蕉做黄黄果,平日想吃的话都会去外头找,不过这几颗芭蕉正好长在河边,热季兽人们习惯在芭蕉树下处理食物,可以乘凉,因此也没砍了。
看着快要被他和猫小树砍光的几颗芭蕉树,秦自衡想了想,觉得有空还是得编个大簸箕,这大簸箕不是像垃圾铲那种簸箕,而是圆形的,这样砍肉的时候方便,不用东奔西跑的到处找芭蕉叶。
骨刀不太锋利了,他回来磨了两下,正想爬食洞去拿肉的时候,猫小树竟然回来了。
他左边肩膀上还扛着一根大木头,右边腋下夹着一小捆草,满头大汗的,应该是很累,他额上的头发都湿了,乱糟糟的黏在他脑门上。
猫小树扛着木头走了一座山头,中午也没能吃饱,又干了那么久的活,他本来都没什么力气了,哼哧哼哧喘着,却在看见秦自衡的时候眼睛发亮,好像一下就有了力气,快步的朝秦自衡跑过去,大声喊他。
“秦自衡,秦自衡,你回来了。”
声音满是欢快,又充满惊喜。
秦自衡好笑道:“答应你的,要早些回来,快把木头放下来吧!不重吗?”
“重的。”猫小树左看右看,石洞一边放着柴火,另一边空着,之前那地儿多是拿来晒干菜和放竹子,放木头在这儿怕是不方便。
秦自衡最后帮猫小树把木头放到规划好的要搭建围栏的地方去,那儿空着,放了不碍事。
不过这坚木确实是重,猫小树扛回来的这木头有小腿粗,五米长左右,已经超过百斤了,秦自衡帮忙扛了一下,肩膀直接生疼,大概是太久没干重活了,他连猫小树比不上不说,连猫小河看着都比他厉害。
猫小河也扛了棵,不过比猫小树扛的那棵小一些。
秦自衡问猫小树:“你肩膀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