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虎牙服了他了,正巧的秦自衡过来,虎牙问了嘴,知晓秦自衡想捕鱼,再看阿绿几个,虎牙立马知道了。
“你有心了。”虎牙拍拍他肩膀,说:“可是这河里的鱼不好抓啊!寻常时候都抓不到,更何况现在这般冷,下水更是危险,冻着了得了热热病可是要死兽人的。”
鱼儿敏捷,部落里的兽人不熟水性,抓鱼自是困难,毕竟没有哪条鱼会傻愣愣的等着兽人来抓,它们滋溜一下就能游出很远,毛毛部落没几个兽人会水,因此大家在找食物的时候,几乎都没想过去捕鱼。
这种天下河就是死,秦自衡道:“我不下去。”
“不下去你怎么抓?”一兽人惊奇出声。
秦自衡:“我自有办法。”
虎牙见他回去了,只留猫小树和几个孩子在凿冰,猫小树力气倒是大,每次骨刀扎下去都能刨出些冰来,阿绿几个饿太久了,又冷,手脚几乎都冻麻了,干了半天就挖了个小洞出来。
虎牙吩咐一旁五个兽人:“你们留这里跟着小树挖,我去找狗子,跟他盯着呜呜兽。”
“族长这……能行吗?”狗大骨挠了下头,道:“鱼都在河里,他不下去咋的抓,他个亚兽人都没捕过猎,怕是……哎呀,小树你踩我脚干什么?”
猫小树气凶凶瞪着他,像只炸毛的猫儿:“秦自衡说能抓就一定能抓,你不许说他。”
“哟,这么护着他啊!”狗大骨也没有生气,看见猫小树气鼓鼓的还逗他,说:“说了会怎么样?”
猫小树抬起脚来:“就是不许说,你再说小树还要踩你,然后把你举起来丢出去,小树不是开玩笑哦。”
狗大骨直接不说话了,他真的被猫小树丢过,这个亚兽人可不像其他亚兽人,个头瘦瘦,力气却大大。
几个兽人笑出了声。
虎牙感觉秦自衡那话不太靠谱,但是想着昨儿在大洞那一幕,还有猫小树明显胖了些的脸,秦自衡若是没有捕猎的能力,光靠土根和果子,猫小树是很难胖得起来的,这孩子什么胃口,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虎牙决定试一试。
要是真能抓到呢?
有吃的大洞的孩子估计就能熬过这个雪季了,林子危险,部落年年都会死兽人,若是这些孩子都能安然长大,那对部落来说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每一个孩子都是部落的葵宝。
少一个对部落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有雄性兽人们的加入,第二天临天黑时,大家终于挖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洞,期间大洞的孩子呼啦啦跑来,说要帮忙,他们一个比一个小,都没屁大,被雄性兽人们拿棍子赶了回去,猫小树呼了口气,正要跑回去喊秦自衡,秦自衡拖着一个巨大的地笼和一个竹风车来了。
他用一根粗麻绳将地笼绑了起来,风车上头也绑了一根,猫小树好奇,伸头到地笼边,闭着一边眼睛从小洞往里头瞄了一眼,发现他昨天早上剁的鸡屁股秦自衡都撒到了地笼里,里面还有一块大石头。
地笼装了石头很沉,一放进洞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秦自衡让猫小树挖的洞里河岸边很近,这些地方下面有水草有石头,食物多,鱼就多,地龙下在这种地方才能确保有所收获。
秦自衡在旁边河岸上打入一根木棍,将绑着地笼的麻绳绑在了上头,又将风车固定在洞口,绑着风车的麻绳另一端他没绑在木棍上,而是交给阿绿,这麻绳很长,可以延伸到大洞里,他叮嘱阿绿几个晚上轮流守夜,每隔一段时间就扯一下麻绳,风车被拉扯到就会动,这样一来,洞口就不会被再次冻起来。
虎牙几个兽人看得惊奇,跑冰洞口看了眼,问秦自衡这样就完了?
那地笼他们不认识,就以为是个筐,先不说河里的鱼会不会傻到主动钻到那个筐里面去,就是游进去了,它们也会再次游出来,这样不也捕不了鱼吗。
秦自衡却道:“它们若是游进去,就绝对出不来了。”地笼有九个口,而且还都是喇叭状的倒须口,一端大一端窄,这种结构方便鱼儿游进去,但又无法逃出。
余光看见猫小树冻得瑟瑟发抖,他道:“大家先回去吧!三天后再来收网。”
怕兽人们好奇,会总往这儿跑把河里的鱼惊跑掉,秦自衡离开前再三嘱咐,让他们不要靠近洞口。
回到石洞,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了,好在石洞里日夜都烧着火,每次煮完饭猫小树都会把锅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跑外头铲一锅雪来热着。
第46章
秦自衡很爱喝水,有事喝点水,没事也喝点水,自己喝还不算,他还压着猫小树跟他一起喝,以前猫小树一天就尿两泡一天就过去了,而今一天尿了六泡,天竟然都还有没黑,天冷尿多了他屁股都冻着了。
水没有味道,猫小树更不爱喝,可他又不想惹秦自衡不高兴,每次都只喝几口就跑开。
蛇奇父子俩也被秦自衡叮嘱要多喝些,蛇奇腿伤不宜动弹,当初给他搬家的时候,秦自衡把小其的‘尿盆’都带来了。
所谓的尿盆其实就是个野果子,有点像椰子,却又比椰子大许多,掏空了就能装东西,蛇奇行动不便伤口也还没完全愈合不能跑外头去,可以尿尿盆里头,他们三个则得跑外面解决。
回来秦自衡率先打了两碗热水,他喝了碗,又盯着猫小树喝了半碗热水才让他把湿了的兽衣脱下来,小其噌噌跑到近前,自觉的抱起他们的衣裳到火边烤。
秦自衡觉冷得够呛,手脚都不太听使唤了,指关节好像生锈了一样,不怎么灵活,他手背贴了下猫小树的脸,说:“好像暖了些,还冷不冷?”
猫小树摇摇头,双手贴在一起,掌心朝上摊开给他看,说:“手痛。”
也许是骨刀握得太用力,他掌心和指结上起了好些个泡泡,又被雪水泡着,而今已经发白,甚至还皱巴巴的,有些泡泡甚至都已经破开了,露出里头红彤彤的肉。
秦自衡愣了下,说:“你是不是都没歇?我都跟你说了,慢慢来。”
他语气有点沉,听起来显得有些严肃。
猫小树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眼巴巴的看着秦自衡,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儿说:“秦自衡,你怎么还骂小树?小树都干活了,干多多的活,你做给我的兽裤也都湿了,都没得穿了,干活了怎么还挨骂?”
他都想不通。
“……”秦自衡被问得哑了,对上猫小树湿漉漉的双眼,他心软了半截,最后有些无奈的戳了下猫小树的额头,说:“我不是骂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干活累了就该歇息,没必要那么拼命,身体是最重要的。”
“可是小树想快些挖洞,这样你就可以抓很多鱼了,阿绿他们就可以不用再饿肚子,饿肚子会睡不着。”猫小树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的错,我不应该不明原由就责怪你。”
猫小树站着不动。
秦自衡指指灶边的木桩子:“很冷,你去烤烤火。”
猫小树站着没有动,眼睛眼角微微有些垂了下来,情绪不太高的模样。
秦自衡知道他应该是有点情绪了,他走近猫小树,轻声说:“完了,我惹我们小树生气了,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小心翼翼瞅他一眼,不说话。
秦自衡笑说:“晚上我给你撸毛好不好?”
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动了动,还是不说话,但他一直看着秦自衡,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撸很久,你说够了我再停,怎么样?”秦自衡又问他。
猫小树这下终于高兴了,一屁股坐到了木桩子上,大声说:“撸到小树睡觉。”
真的太好哄了,秦自衡笑了笑,说:“好,都听你的。”
上次做的骨针就挂在墙上,他取下来放火上烧红了,吹凉后蹲在猫小树跟前,一边给猫小树把泡里的水戳出来,一边低低笑着,眉目温软无比。
他笑起来的时候最是好看,有股书香世家子弟的温柔劲儿,眉清目秀,但是又很有男子气概。
猫小树看得眼发亮,感觉脸上烫呼呼的,本来他都有些饿了,可是这会儿他却觉得好像饱了,肚子不咕咕叫了。
怎么回事儿呢?
秦自衡想到他刚才说的话,笑问他:“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能抓到鱼啊?族长和那几个兽人可是都不相信我能抓到鱼呢!”
猫小树眉头倒竖,一脸嫌弃道:“虎哥和那几个啥也不懂,秦自衡最厉害,凶凶的会拱人的刺牙兽你都能抓到,河里的鱼肯定也能。”
像是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他大声重复:“秦自衡最厉害了。”
这话似恭维,又不似恭维,更好听的话秦自衡都听过,甚至不乏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打心里升起一股愉悦感。
“啊~”猫小树叫了一声。
秦自衡抬头看他,问:“弄疼你了?”
“没有……”猫小树低着头扭捏起来,脸红彤彤的说:“就是你笑起来好好看哦!”
“……”
这不仅是个小傻子,还是个小花痴。
原来在哪都有花痴。
秦自衡无奈的敲他一下,猫小树直笑,秦自衡没忍住,在他脸上重重捏了一把,猫小树也不叫,就任由他捏着,好像为了秦自衡能更方便的捏他,他甚至还把头微微朝前倾,眼睛亮亮的看着秦自衡。
捏完其实就该收手了,可秦自衡没有,他拇指摩挲着猫小树的脸畔,然后又揉了揉被他捏红的地方。
猫小树全身都发烫起来,他很喜欢秦自衡摸他脸,也喜欢他的亲近,看见秦自衡收回手,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泡被挑破了有些疼,他乖乖坐在火边烤火,秦自衡砍了四只咕咕兽,又洗了三根土根,打算煮晚饭。
哪怕被冻了三个月,煮出来的鸡汤依旧鲜美,土根也是软软糯糯,四人吃了个饱,身子暖洋洋的,秦自衡又煮了锅水泡完脚,他才带着猫小树回竹屋里歇息。
小其也泡了脚,两只小脚丫红彤彤的,他还不困,上了床便自个玩,他抓着脚丫子,把自己缩起来,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蛇奇叫他过来,看他手,又看他脚,都没裂开,才松口气。
往年雪季小其手脚总要开裂,稍稍动一下就冒血,有时候疼得他什么都抓不住,今年倒是没裂。
小其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举着两手说:“雌父,今年手不痛痛了,秦叔给我抹了香香的刺牙兽油。”他又举起两只小脚丫给蛇奇看:“脚脚秦叔也帮我抹了,也香香呢!”
“雌父看见了,乖,睡觉了。”这刺牙兽油怎么来的蛇奇知道,他奇怪的是抹了刺牙兽油手脚竟然就不开裂了,以前要是知道,他们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今年雪季当真是半点都不难熬。
累了一天,猫小树被撸了十来分钟毛眼皮就开始变重了,秦自衡撸得太舒服了,他舍不得睡,两只爪子撑着眼皮,朝秦自衡喵呜叫。
秦自衡轻挠他后背,说:“困了就睡,下次我再给你撸。”
小胖橘吃力的扬起圆鼓鼓的脑袋:“喵呜!”
秦自衡听懂了,说:“嗯,还是像今天这么久。”
猫小树心满意足,没一会儿就在秦自衡怀里打起了呼噜,以前睡大半宿他爪子都还是冰凉凉的,可是这会儿哪哪都是暖的,兽被也很干净,毛发蓬松,睡起来很舒服,秦自衡把他放下来他都没有醒。
秦自衡仔细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躺下来,猫小树像闻着味儿似的,又滚到他怀里,紧紧挨着他,尾巴卷着身子,睡得香喷喷。
秦自衡没他厉害,这里的兽人御寒能力极好,像蛇奇,以前没兽被,他靠着毛毛草和柴火就能熬过整个雪季,虽然常常会被冻得睡不着,整宿整宿的抖,但那股寒冷,尚且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今年有了兽被,秦自衡问他晚上睡得暖不暖,他说暖极了。
其实也是还是冷的,只是那点冷,在他看来,比之前那些年好受多了。
秦自衡却不好受,特别是这几天,气温骤降,一旦睡着,火小了,他立马就会被冻醒起来,反观猫小树,还是睡得香喷喷的。
灶里的火已经有些小了,秦自衡起来添了三根柴火,重新躺下来的时候他有些睡不着,他在微暗的火光中静静的听着猫小树的呼吸声。
猫小树头抵在他的胸口,于是他不仅听到了平缓低浅的呼吸声,也感受到了那喷洒在他胸口上的温度。
在低浅的呼噜声中,他缓缓睡了过去。
屋外寒风依旧,屋内却是一片温暖,他们睡得香,可是整个部落都没睡得着。
秦自衡想捕鱼的事儿像龙卷风一样,已经传遍了部落。
大家都觉不可能,开玩笑,捕鱼不下河,那鱼难道还能自己跳锅里来?放个东西下去就能捕到鱼了?怎么可能嘛!
就像捕猎队,把根长矛插林子里,就有猎物自己跳过来让长矛插一样,怎么想都不可能。
可是……
兔阿叔说:“猫小树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