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干菜这些秦自衡用竹条绑成了一捆捆,因为干菜耐放,不用特意放食洞里,秦自衡依旧挂在石洞的墙壁上,还有熬制出来的一桶猪油都留在石洞中。
现在食洞里都是肉,咕咕兽都处理干净了,堆成了一堆,在旁边是长耳兽,也堆了好些,刺牙兽的肉也有,不过并不多。
这些肉加起来也快有上千斤,这是他们三个月早出晚归的成果。
看着这堆肉,秦自衡心中彻底踏实了,他拿背篓装了五十斤左右的长耳兽肉,打算等会儿再拿去部落里换些盐石,这节骨眼不愁换不到,兽人们只垫饱肚子都费劲,自是无法讲究什么色香味俱全,大家宁可没盐都不能没肉,不过秦自衡到底是吃惯盐了,而且野物味道更腥,若是味道再不够那当真是无法下咽。
从食洞出来,他又检查了一下柴火,猫小树砍回来的柴火也挺多,够他们烧了,吃的有了,烧的也有了,木门安装好了,泥灶也做好了,没什么再忙的,他这才和猫小树背着肉往部落里去。
猫小树没让秦自衡背,硬要自己背,他觉得秦自衡聪明是聪明,可是没有力气,他力气大,他背。
去换盐石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很多石洞都关了门,有的大概已经睡下,有的石洞里还有些微的柴光和烟气从木门的缝隙中飘出来。
白天一些小兽人无事做,还会在部落里跑来跑去的玩耍,如今却静悄悄,也很暗,不过好在月色亮堂,到也不叫人连路无法看清。
部落里没有大都市的灯红酒绿和人潮涌动,也没有所谓的夜生活,这里只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以及静立在月光下的错乱的小石屋,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呵斥声和部落外传来的鸟叫声,呜呜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在唤,道路旁边的草丛里还有蟋蟀在叫,哪怕这会儿路上没个兽人,却也不会让人觉安静得可怕。
猫小河说部落虎族兽人的石洞里盐石都比较多,要换盐石可以去虎族兽人那儿换,虎牙石洞里也有,可是想到他的雌性兽人阿雅,秦自衡不耐烦去他那里换。
猫小树挠了挠脑袋,把头发挠得乱糟糟,想了会儿说可以去阿红家换:“阿红姐的兽人是头大老虎,捕猎很厉害很厉害,夏季那会儿他用三张兽皮和海族兽人换了多多的盐石,小树都看见了。”那会儿他站在远处看,偷偷的羡慕了很久,可是现在,他不用羡慕了,秦自衡也要换多多的盐石了。
“都听你的。”秦自衡说。
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来换盐石,阿红挺诧异,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肉,但想来不会多,没准就只有这半背篓,她没一口应,还劝,说:“这背篓里的肉不少咧,省省够你们吃一个月。”
秦自衡:“……”
就几十斤肉,都不够猫小树造两天,还一个月?家里煮次肉,满满一锅要是搁现代没个五六天的都吃不完,搁猫小树这里不出一顿就能造完,还一个月,他感觉有些天方夜谭。
“雪季冷,无需外出狩猎,也不能跑外头去,吃不吃盐石都无所谓,可是能有口热汤喝雪季会好过很多,你们拿回去吧!”阿红兽人也跟着劝。
在他们看来秦自衡一个白净的亚兽人,和猫小树一个傻憨憨的,两人凑一起,手里吃食定是不多,再拿来换,雪季怕都熬不过一个月。
猫小树把怀里攥得紧紧的背篓放在了桌上,推到阿红跟前去,他不怕阿红,因为阿红从没对他红过脸,见到他也从不拿那种烦躁和嫌弃的神色来看他,加上秦自衡就在身边,他胆子更大了,说:“换,换,小树想要盐石,红姐,换盐石,小树要。”
阿红无奈,又看向秦自衡,见秦自衡没反对,也执意要换的样子,只能应了。
五十斤肉也就换了九个拳头大的盐石,加上之前剩的,秦自衡想,省着点应该是够了。
这个雪季,什么都不用怕了。
从阿红家离开时,阿红送了两大捆干草和两包叶子包的肉给猫小树,说:“本来我想着明天要是有空了就去找你,给你带些肉去,不过今天我去大洞那边给孩子们铺干草,忙活完天都晚了我便没有去找你们,这两捆毛毛草你们拿一捆,一捆给蛇奇,肉也是。”
东西不多,不过都是一片心意,要融入部落便不能拒了,秦自衡谢了一声。
第40章
阿红家的条件在部落里还算不错,她的伴侣有兄长,雄父和雌父住在兄长的山洞里,没跟他们一起,加上阿红还未有小兽人,家里就两张嘴,日子倒也凑合,所以一出手就是好几斤肉。
回去猫小树把肉放进食洞里,又带着小其去了河边,秦自衡交代他趁着现在还没有冷,好好给小其洗个澡,不然明儿落了雪降了温再洗麻烦。
猫小树听话的带着小其去洗澡了,秦自衡没跟着,而是小心的把蛇奇往石床外头移了移,石床里面空了,他这才把干草铺到石床上,继而又铺了一层之前猫小树晒好的毛毛草,他之前拿了一部分去竹屋里头铺,还剩下一点,阿红又送了一捆,正好够垫,铺好他怕不保暖,又把蛇奇的两张兽皮垫在了上头。
蛇奇看见了,欲言又止。
那两张兽皮他是打算落雪了给小其盖的,他对他秦自衡说:“有毛毛草垫着就行了,这两张我想留着给小其盖,他还小,我、我没有多余的兽被了。”
秦自衡看他,说道:“我有,等会儿我去竹屋拿一张下来,这个垫着能暖和一点,只毛毛草我怕不保暖。”
猫小树之前缝了两张兽被,稍微薄一点的那张被秦自衡拿来铺在竹屋里,厚的那一张他打算拿来盖,蛇奇挨不得冻,得先紧着他来,秦自衡打算把那张厚一点兽被搬下来给蛇奇盖,他和猫小树盖薄一点的那张,至于垫的,石洞里还剩九张长耳兽兽皮,他打算等会儿缝了,就拿这张垫。
蛇奇直摇头:“不行不行,你和小树也得盖。”
“我们有两张。”秦自衡说,他铺好石床才把蛇奇抱到铺好的兽皮上,接着他出去一趟,回竹屋把兽被拿了下来,兽被叠好放一旁,他交代蛇奇:“昨天小河离开时说这两天就该冷了,也不知道今天夜里会不会降温,垫的我先给你铺好,因为这个小其不会弄,兽被我就放这里,要是夜里冷了你让小其抖开了盖。”
蛇奇看着那高高厚厚,正正方方的兽被,心里暖暖的,然后鼻尖莫名发酸,他点头说:“我知道了……秦自衡,谢谢你。”
“客气什么。”秦自衡去洞口检查了一遍木门,这个必须要确保足够稳固,他做的锅碗瓢盆原本放在竹架子上摆在石洞外头,中午被猫小树搬进石洞里来了,就放在石床对面,灶台也在石床对面重新搭了一个,离石床不是很远,这样生火的时候,蛇奇父子俩才能烤到。
灶边还放了四个木桩子,这是他们吃饭时坐的,猫小树也给搬了进来,食物放在食洞里,不是很宽敞的石洞里和竹屋里一样看着空落落的有些家徒四壁之感,但也没办法,现在他们家产有限,以后会慢慢满起来的。
忙完这些,猫小树正好带着小其回来,小孩儿头发还湿漉漉的,本就不多的头发湿了后看着更少了,紧紧贴在头皮上,看起来非常逗。
猫小树也是,头发还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水,小其全身光溜溜,小兽衣也没穿,回来路上就这么点时间,小屁股上却起了两个大包,猫小树好些,还知道拿兽皮把屁股蛋包起来,没大晚上的到处溜鸟。
秦自衡看着这一大一小落汤鸡似的有些哭笑不得。
猫小树突突突跑过来,在秦自衡跟前停下,说:“秦自衡,小树都洗干净了,你看看,是不是。”他说完把手伸了出去,然后静静的看着秦自衡。
被河水泡过的手有些皱,秦自衡弯下腰,在他掌心闻了下,说:“哇,很香啊,我们小树今天洗得真干净。”
猫小树脸红了红,将手背到了身后,羞羞说:“小树天天都干净,小树是最干净的大猫猫。”
秦自衡笑了,伸手轻捏他的脸,交代道:“是了是了,我们小树最干净了,那现在这么干净的大猫猫能不能先带小其去烤烤头发呢。”
“能能能。”猫小树说完,两手将小其扛了起来举过头顶,一个箭步往石洞里冲,小其还觉挺好玩,呵呵直笑,猫小树跑进石洞,没一会儿却又退了出来,两手还扛着小其,问秦自衡:“那你呢?”
秦自衡看着他,忍着笑说:“我去缝张兽被等会儿要铺,不然晚上我们没垫的了。”
“那小树帮忙。”
秦自衡冲猫小树笑笑,摇头道:“不用,你先去烤烤头发吧,我能忙得过来。”
当天忙到十一点两人才得躺下来,九张兽皮秦自衡用了六张,缝出来的兽被宽度和长度正好,猫小树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就是不够厚。
半夜秦自衡醒了一次,是被冷醒的,他爬起来的时感觉冷得很厉害,就腹部那里暖和些,一看,原来是一只小胖橘正盘在他旁边紧紧挨着他睡得香喷喷。
秦自衡一瞬间有些佩服猫小树这么冷还能睡得那么香,不过好在睡前干草啥的都已经铺好了,兽被也就放在一旁,伸个手就能拉来盖,他抖开给猫小树盖好,自己却没急着躺回去,而是打开门出去看了下,狂风迎面呼来,冷得他头皮瞬间一紧。
睡前天气明明还挺好,可是这会儿却狂风大作,吹得周边树枝直摆动,树叶更是沙沙作响,竹屋也有些晃动,但不要紧,这树儿大,也结实,断不可能会被吹倒的。
部落里还是很安静,月光却是不见了,到处一片漆黑,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连鸟蛙声都再听不到,只是一个半宿,就从夏季到了雪季,当真是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秦自衡冷得很,正要关了门,不料手背突然一凉,他摸了下,才晓得是雪花。
竟然就这么落雪了?如此怕是再过不了半个小时气温便能降到零下二十来度,秦自衡摸黑爬下树,敲了敲木门。
兽世兽人工具有限,脑子有限,做的木门都是没有门栓的,晚上关起来时就在木门后头顶几根大木棍,木棍斜斜顶着,木门轻易推不开。
“谁?”里头传来声。
秦自衡说:“是我。”
蛇奇推了推小其,小其困得不得了,两只眼睛都睁不开,蛇奇指指石洞,小其懂了,顿时蹭下石床,哼哧哼哧把木棍抱走。
秦自衡进了石洞,更觉里头寒冷,这石洞本就冬暖夏凉,夏季住了舒坦,雪季住了真的够呛。
秦自衡赶忙生了火,又抱了些柴火进来折了堆放在一边,让小其看着添,柴火他也没抱太多,就怕孩子小,蛇奇睡着了一个不慎孩子把石洞给烧了。
石洞里渐渐暖了起来,方才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柴火的暖意。
蛇奇脸色瞬间好了很多,小其坐在火灶边,烤着暖暖的火,秦自衡交代他两句,就把他抱上了石床回去了。
猫小树盘成一团,还睡得很香,秦自衡刚躺下,他就又挨过来,整只猫几乎都趴在了秦自衡身上。
除了重点,挺暖的,秦自衡想。
隔天起来时,外头已经是一片白茫茫,野草已经被全全覆盖住,再看不到一丝绿意,就连远处树梢上都盖着一层积雪。
雪花飘飘,寒风萧萧,十分的寒冷。
秦自衡估摸着如今得有零下二十八/九度,冷风呼呼的,吹在脸上就跟刀子一样,手更是一下就被冻麻了,只一夜气温就降了这般多,再过数日怕是能直接到零下四十度,秦自衡这会儿都觉够冷,更不用说零下四十度了,难怪兽人们都觉雪季煎熬。
蛇奇阿娘又来了一趟,步路蹒跚的扛着一捆柴火来,看见儿子外孙都好,便又抹着眼泪回去了。
猫小河也来了一趟,她总是不放心猫小树,过来时看见猫小树穿了着秦自衡的风衣,和小其抱着个木碗坐在火灶边喝鸡汤,脸上美滋滋的,秦自衡也坐木桩子上编着背篓,和蛇奇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她安心不少。
秦自衡说让她放心,他能看顾好,如今河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山里的野物也该躲起来了,过不了多少时间呜呜兽、黑毛熊应该就要到处寻找猎物闯进部落里来了,秦自衡让她不用过来,好生呆石洞里。
猫小树也说:“阿姐,你怎么过来了?你这样很不懂事,你之前告诉小树,雪季来了要乖乖呆石洞里,不能乱跑,你看看你现在,都没有小树懂事。”
猫小河:“……我走了。”
猫小树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戳了戳秦自衡的手臂,问他:“秦自衡,阿姐好像生气了,为什么啊?”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猫小河生气了,却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生气。
秦自衡说:“你阿姐没真生气,是在跟你玩。”
猫小树摇头道:“多大的兽人了,还整天只知道玩。”
秦自衡和蛇奇笑开了。
雪花一直在落,不过积雪还不算很厚。
刚开始几天倒也安生,呜呜兽还没闯部落里来,雪季除了吃喝拉撒睡,不用再早起像之前那样忙活,外头冷,早上秦自衡和猫小树都会在躲被子里,醒了也不起来,而是窝被子里说会儿话。
泥灶里生了火,竹屋里暖烘烘的,肚子饿了两人才下去,煮了吃的,给蛇奇换换药,秦自衡就继续忙着编制背篓,猫小树不会编背篓,就和小其在一边玩,石洞里也生了火,倒也暖和。
如今河道已经结冰,是打不了水了,不过也不愁,拿着锅到外头没被踩过的地弄一锅雪回来煮化了也不怕没水用,天气冷,秦自衡不怎么炒肉了,因为炒菜凉得快,大多时候他都是炖肉。
今儿他让猫小树去食洞里将最后一扇排骨拿下来,砍了一半,剩下一半留晚上吃,半扇排骨肯定不够他们吃,秦自衡又砍了三只鸡想着混在一起炖,咕咕兽和刺牙兽肉质紧实,不似现代家养的那么嫩,野味肉香但也老,需要炖很久。
秦自衡炖肉前烧了一锅水,倒桶里泡了一把子干野菜,继而才炒鸡肉,待得鸡皮略微焦黄出了香味,他才看了猫小树一眼,笑问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呢?”
猫小树像被点名的学生,他本来乖乖带着小其坐在一旁看他炒肉,这会儿站起来大声道:“该放水了,小树去拿。”他突突跑一旁竹架上拿个竹盘,蹭蹭跑外头铲了一盘雪回来,来回数次待得把雪加满锅他才消停。
秦自衡说:“我们小树真能干啊!”
猫小树直笑。
外头风大,秦自衡掩了半边木门,没关全,怕石洞里太烟,风呼呼的往洞里灌,但生着火石洞里不是太冷,锅里冒着阵阵白烟,汤水咕噜噜沸腾着,鲜香的肉香味弥漫在石洞里,汤水上头飘着一层黄油,猫小树和小其看着不觉得油,还觉香极了,蹲在灶边,一下一下咽着口水,就连蛇奇每次秦自衡做饭时他都没忍住侧头直盯着锅里看。
实在是太香了。
秦自衡却觉得有些腻,毕竟接连吃了将近三个月的肉,不过今儿可以改善下口味了。
他估摸着鸡肉和排骨都炖软乎了,才将木桶里泡好的干菜捞起来切了倒锅里。
干菜吸满油脂,煮得松软一点都不显得柴,秦自衡觉得口感十分的不错,甚至比肉还要好吃上不少,汤上那一层油被菜干吸尽,没那么油腻,而菜干的味道溶进汤里,使得汤水带着股清香,喝起来更是美味了。
就连猫小树这无肉不欢的亚兽人竟然好像也很喜欢,菜煮好秦自衡第一筷子就夹给他。
猫小树一看他夹的菜,脸色立马比刚煮熟的干菜还要绿,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趁秦自衡不注意的时候,悄咪咪的把菜塞肉底下去,好似这样看不见就不用吃了似的。
结果看见秦自衡吃了口后便眉头舒展,而后更是一口接一口,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猫小树才偷偷的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结果眼睛就亮了。
“哎呀,这个好好吃啊,怎么一点都不苦呢!怎么回事呢?小树以前吃的都很苦啊。”说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碗里的菜使劲看。
小其也跟着吃了口,立马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对呢!小树叔说的不错,真的一点都不苦,好吃得不得了,秦叔,为什么你煮的不苦呢?”
野菜大多都苦,都需焯过一遍,然后再泡泡水,这样方可把野菜里头的苦涩味去掉,可兽人哪里晓得这些,都是摘了回来洗干净就往锅里倒,有的甚至在野外挖了就吃起来。
他们没有多少烹饪手法,只晓得这些绿油油的野草儿刺牙猪吃不死,长耳兽吃不死,那就是能吃的,刺牙猪能直接吃,那他们也能,一代代的传下来,安全区里能吃的野菜都有哪些,兽人们都懂,但该怎么煮才好吃,他们却是不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