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第342章

作者:白云上 标签: 美食 甜文 爽文 轻松 开荒 穿越重生

他年老体迈,他自顾不暇却还要照顾一个孩子,为了养大这个孩子,他已经心力交瘁,他已无力去平等的对待其他孙子了,所以他只能偏心。

可他的大儿子并不理解他。

秦自文能理解他的阿爷,也始终记得这话。可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无法从这里走出去,他大堂哥却已经从这里走出去了,甚至还走得远远的了,他不能陪在他大堂哥旁边,所以他大堂哥要孤零零一个人。

他小时候想,只要他走出去了,他就能陪着他大哥,可长大了后,他不再这么想了,因为他知道,他哪怕从这里走出去了,哪怕带着他父母一起走到北京,他堂哥也照旧要孤零零的一个人,因为他们和他再亲近,也始终是隔了一层,所以他大堂哥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觉得他阿爷可以放心了。他大堂哥不会再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有家了。

“衡哥,大嫂,胖胖,吃饭了。”他最后高声喊着。

秦自衡应了一声,猫小树一手抓着衣兜,一手拉着秦自衡,说:“走咯走咯,回家吃饭,小树都饿咯。”

胖胖松开秦自衡的手一边朝秦自文跑去,一边扭头说:“雄父,雌父,快点,跑起来,吃饭积极一点,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脑子有问题。”

秦自衡轻轻笑了,走了两步,然后他突然回头望了一眼,他脚下还是水泥路,可身后那段水泥路却又变成了幼时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泥泞乡道,有个孩子提着饲料袋做的手提包从他跟前走过去。

那孩子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应该很冷,他穿了两件衣服,可脚上却穿着一双破旧的黄皮小凉鞋,凉鞋旁边满是黄泥,他朝着村外走,似乎是感觉有人在看他,他回过头来,提着‘书包’的右手被寒风吹得通红,露在外头的脚趾也泛着紫,他一身衣服很陈旧,颜色很暗,可他的脸却白白净净,两只眼睛清澈透亮,满脸的稚嫩,但眉宇间却满是刚强。

他看见秦自衡时,微微怔了下,又看了看猫小树,继而抬起眼眸,朝略远的胖胖看去,最后他收回目光,抬头对着秦自衡笑了笑,双唇翕动,然后继续提着那个简陋的书包,一步一步朝着村外走。

秦自衡看着他越走越远,小小的身影慢慢的变成一个小点。

在满天夕阳红里,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靠着墙壁而坐的猫小树,那个小树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兽人,活着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一个兽人,而他自己,成年后始终都是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彼此。

这时候猫小树喊了一声:“秦自衡,你在看什么?走咯。”

秦自衡笑了笑。

幼时的他说:“真好。”

秦自衡想,他这一辈子并不是苦的,幼时有阿爷,如今有忠诚的伴侣,还有个听话懂事的儿子。

他重新有了牵绊,茫茫红尘中他不在是漂荡无根的浮萍,他有了家,有了根。

真好。

他想,真好!

第309章

在万德村住了两天,秦自衡便打算带着猫小树回去了,二叔二婶十分不舍,猫小树也有点舍不得,在村里这几天,秦自文会带他和胖胖去地里摘果子吃,会带他们去小河沟里抓虾捡螺,二婶顿顿都变着花样做鸡给他们吃,村里人也好,烤玉米还叫他们父子俩过去一起吃,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离开那天早上,二婶装了满满一车东西给他们,都是些村里才有的农产品,什么腊肠腊肉鸡蛋鸭蛋在后备箱挤得满满当当。

秦明也送了三十斤腊肠,他搬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余光偷偷看着秦自衡,就怕秦自衡会突然冲过来将他的腊肠丢了。

秦自衡确实是不想要,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胖胖就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秦明好心,便仰着脑袋,声音奶呼呼的对秦明说:“谢谢这个爷爷。”

秦明眼眶红红的看他,摸着他肥嘟嘟又软得像棉花似的胖脸蛋对他说:“胖胖以后放假了,多回来看看爷爷。”

胖胖点点头。

秦明又朝猫小树看,说让他以后也要经常回来。

乡里乡亲都看着,秦自衡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做的太绝了难免落人口舌,毕竟这会儿在大家眼里秦明算是弱势的一方,真起了矛盾,大家多多少少会偏向秦明一点。

有一婶子小声对秦自衡说:“这是你爸送孙子儿媳的,你就收了吧!反正不要白不要。”

秦自衡‘嗯’了一声。

猫小树和胖胖上车的时候二婶眼泪一个劲的流,活像胖胖是秦自文生的,以前秦自衡离开二婶虽是难过但从没掉过一滴泪,这会儿却怎么都止不住。

秦自衡都有点无奈,猫小树坐在副驾上,摁下车窗,对二婶说:“婶婶不要哭,小树以后有空了就回来,你在家要注意身体。”

胖胖也说:“对咯,要是有啥重活奶奶干不了你就打电话给胖胖,胖胖有空胖胖就回来帮你,天气热就不要下地了,爷爷也不要老是喝酒懂不懂,胖胖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胖胖爱你们。”

二婶闻言眼泪流的更凶,秦自衡和秦自文是个汉子,即使心疼她,也很少会对她说这种话,她也没个女儿,猫小树和胖胖这两天帮她洗衣服,帮她洗鞋子,还懂得帮她喂鸡鸭,啥活儿都抢着干,她觉得猫小树和胖胖不像她的儿媳孙子,倒更像她的闺女,瞧瞧,多体贴,这叫她怎么舍得。

二叔心里也不好受,在一旁唉声叹气。

秦自文走到车边,对秦自衡说:“哥,走吧,不然等会儿就热了。”

二叔跳起来一巴掌就给他,猫小树和胖胖他是恨不得再多看几眼,这混账玩意儿却叫人快点走这不是跟他唱反调么。

秦自衡笑笑,跟二叔二婶和来送的乡亲说了两句,便开着车走了。

还是上的高速,这次猫小树觉得有些晕,却并没有吐,胖胖全程都在睡,也不知道昨晚跟秦自文看了多久的电影,一上车他就直挺挺的躺在后座上,没几分钟猫小树叫他他就没听见了。

十点抵达了b市,秦自衡直接开车往方家去,远远的他就看见方家大铁门外停了两辆车,吴涛正站在车边,烦躁的抽着烟。

楚慧敏则站在一旁,手机贴在耳边喂来喂去。

前天方子明便给吴涛去了个电话,让他带吴薇薇上门来,亲自给他儿子道歉。

小其出事当天,吴微微被滚滚打了一顿,之后又被猫小树打了几下屁股,楚慧敏心疼孙女,下午趁着没人注意,她就带着吴微微走了。

方子明心眼跟方子晨一样小,半夜睡不着,又想到小其趴在床上喊不舒服,他就越想越气,在客房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干脆起身走到床边,蛇奇担心小其,没有回二楼睡,陪小其睡在客房里。

前几晚他没有睡好,满脑子都在想方子明,想着该怎么道歉,该说什么做什么他们才能和好,他不奢求方子明能和他做伴侣,方子明只要像过去那样,能同他亲近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家里太多人了,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很方子明独处,这几天他一直被这个那个拉着说话,方子明也是被这个问那个问,两人根本没有时间。

蛇奇心里慌,但方子明一出现,他就会用眼巴巴的眼神去看他,姿态像是只抛弃的狗一样。

想说的没有说,方子明也没再同他亲近,他晚上忐忑的睡不着,今天许是真的太困了,这会儿他已经睡着,但小其还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客房里大灯关了,小灯还开着,小其还像被端上桌的烤乳猪一样趴在床上,无聊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见方子明走过来,开心的小声喊他:“大伯。”

方子明走近了,蹲下来先看了蛇奇一眼,视线才落到他身上,问他:“小其怎么还不睡?”

小其说:“不舒服,感觉后背有点痒痒的,可是雌父和奶奶他们不许小其挠。”

方子明说:“那怎么不喊大伯。”

小其小小声:“大伯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赚大钱呢!”

方子明心里酸酸的,又软软的,他摸了一下小其的头,又帮蛇奇把腰间的薄被盖好,这才坐到床边上,悄悄的陪小其说话。

小其跟他说兽世,又跟他说小石和果果他们,他说的这些话在方子明这里没有任何营养,因为兽世什么样他不知道,小石和果果是谁他也不知道,小其说的时候一脸怀念,不管是部落还是果果,都是他满满的回忆。

但这不是方子明的回忆,此刻要是换了旁人,大抵已经觉得无聊透顶,因为小其说的一件件一桩桩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方子明却静静的,一直看着他,像在听什么津津有味的故事一样,认真的倾听着。

小其说了很久很久,然后沉默了,可他却一直抬头看着方子明,似乎有什么想说。

方子明看出来了,对他道:“你想问什么?”

小其说:“问什么都可以吗?”

方子明告诉他:“嗯!什么都可以,只要小其想问,爸爸都会说。”

小其看了蛇奇一眼:“我雌父身上之前有大伯的味道,你们交/配了对不对?”

方子明还没说话,小其又继续道:“你不用骗小其,雌父又不是小朋友,他不可能尿你身上,但是大伯身上又有雌父的味道,小其想来想去,觉得肯定是你们交/配了,你们交/配了,所以你才说你是我的雄父对吗?”

方子明有些吃惊,很轻的皱了一下眉头,问他:“你雌父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吗?”

小其摇摇头。

方子明顿了一下:“那你也没问吗?”

小其一头雾水:“问啥呀?”

方子明:“……问你的雄父。”

小其点点头:“小其问过啊!可是每次小其问了雌父会很伤心,小其就不爱问了,但雌父告诉我,我的雄父在很远的地方。”

方子明心头一片酸涩,他抬手放到小其脑袋上,说:“我不是因为跟你雌父在一起才让你叫我爸爸,我本来就是你的爸爸。”

“啊?”小其怔怔看他。

方子明告诉他:“有些事你还小,跟你说不太好,但小其,我就是你爸爸,你不应该叫我大伯,胖胖乖仔,滚滚蛋蛋他们可以这么叫我,但是你不能,你明白吗?”

小其抿着嘴,不说话。

方子明继续说道:“你是在怨我吗?小其,不是爸爸在找借口,爸爸当初和你雌父在一起了,但是过后你雌父就不见了,我后来有找过他,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我不知道他生了你,分开后我也再没有见过他,我若是能找到你们,我断不会让你们受苦的,可是爸爸没本事,所以爸爸没能找到你们,你能不能原谅爸爸,以后别叫我大伯了。”

他头次放低了姿态,也头一次语气中带着祈求的口吻。

他说:“你以前喊我大伯,我听了很高兴,可是现在你喊我一声大伯,我便觉你在剜我的肉,别这样对爸爸行不行?”

小其低下了头,眼眶有些红。

他没有骗方子明,他确实问过蛇奇他的雄父呢!

小崽子看见其他小朋友都有雄父和阿娘,而自己却只有一个雌父的时候,总会好奇。

以前小其问蛇奇方子明在哪里的时候,蛇奇都会显得很失落,然后摇头告诉他说:“雌父也不知道。”

小其又会想,是不是他不够乖,不听话惹雄父不开心,雄父走了,所以雌父才会说不知道。

蛇奇又摇头说:“不是的,雌父和你雄父只见过一面而已,后来他就突然不见了,不是你不乖他才不见的。”

蛇奇都没和方子明怎么接触,但他就是笃定方子明是最好的,因为那晚方子明总是问他舒不舒服,也总问他想要什么,他说太快了,方子明哪怕忍的很辛苦,也强忍着放慢速度,比起甜言蜜语,在那种时候他的克制和体贴更让蛇奇感到踏实,他觉方子明好,所以他告诉小其,他的雄父很好。

他从不在小其跟前诋毁方子明,也从不说他一句不好。

而在方家住的这些天,方子明晚上回来,总会陪他们说一会儿话,甚至还会跟他们玩一下,因此小其对方子明是不排斥,甚至隐隐的,他感觉还很高兴,他喜欢秦自衡,可是现在他的亲雄父和秦自衡一样温柔,是他很喜欢的那一种。

于是他纠结了一下,最后伸出小手搭到方子明的膝盖上,问他:“爸爸,你这里还痛吗?”

方子明之前给小其和胖胖买了摩托,乖仔和滚蛋已经会骑了,可是小其和胖胖还不会,学开摩托的时候小其没开好,太过紧张没记得摁刹车,要撞到水池边上,方子明为了拦下他,被摩托车撞到了,他问方子明疼不疼,但他没有喊大伯,他说:‘爸爸’。

方子明愣了愣,他从不知道这两个字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杀伤力,那一瞬间,他耳朵里砰砰砰的乍然响起数声惊雷,心跳开始一下一下,逐渐变快了起来,他语气抑制不住的惊喜,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其,声音抖着、颤着,问他:“……你叫我什么?”

小其看着他,认真的说:“爸爸。”

方子明再没能说出一句话,这两个字如利刃又如寒冬暖阳,他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无法言语,最后他低下/身抱住小其的头,哽咽不已。

小其不知道方子明是怎么了,他有些慌张无措,他年纪还小,不能理解方子明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但听着方子明哽咽的声音,他感觉很悲伤,于是他抱住方子明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脖颈,说:“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方子明只是点头,以前他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当父母的有好吃的,为什么总想留给孩子,可是这会儿他想,他能理解了,这会他就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他儿子找来,这孩子以后就是他的命。

等小其睡着了,他出到大厅给吴涛去了电话,让他带吴微微上门来。

他的儿子遭了这么大罪,不能就这么算了,诚然吴微微已经被猫小树他们打了一顿屁股,但那是猫小树他们干的,他身为孩子的父亲,不能什么都不做,他们得给他儿子道歉,他儿子这么乖,长那么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漂亮极了,要是后背留了疤,那他儿子以后怎么办?

吴涛的老婆冯安琪不愿意,她感觉吴微微被打了一顿,已经不欠小其什么了,小其受伤了,她女儿也没好哪里去,那为什么还要道歉?

吴涛举着手机,烦躁的说:“阿明亲自打电话来,指名道姓让我带微微上门去给他儿子道歉,我能怎么办。”

冯安琪红着眼眶:“他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微微都被他们打成那样了,他们竟然还要微微道歉,凭什么,反正我不许。”

她似乎怕吴涛会带着吴微微去方家,隔天一大早就带着吴微微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