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胖胖一句话都没有说,埋头就是干。
猫小树眼珠子转悠悠,今年秦自衡从熊族部落带回了不少地根杆,种地根其实和种甘蔗一样,就是把地根杆砍成一节一节,每一节胳膊长,然后埋到土里,牙点发芽后就会长出地根了。
所以当初每个石洞发了八十斤地根杆,看着好像很少,但一节地根杆上有四五个牙点,一个牙点就是一窝,一窝能挖出八/九个地根,一个地根最大的能有八/九斤,最小的也能有两三斤。
那八十多斤地根杆全种地里的话,最少都能收获差不多五千多斤地根。
猫小树本来还挺愁,心想今年他和蛇奇阿哥种了这么多的地根,明年怕是能挖出来好多好多,那么多的地根,怕是都没地方放,估计还得挖个地窖才得行,而且怎么吃的完啊!他都有点愁。
可现在一想,五十斤地根才能晒出七斤地根粉,七斤地根粉弄成这个芋圆和珍珠好吃得要命,他们四个吃一顿都能造完了,要紧哦,看来明年还得多种一些才行。
地根渣还能拿去喂刺牙兽和咕咕兽,一点都不浪费。
这地根种了值啊!
猫小树暗暗想,明年一定要多种些。
芋圆秦自衡做了很多,煮了将近一桶出来,秦自衡让猫小树吃完了,给猫大美和狗小草他们送些过去。
猫小树干了六碗,这才提着篮子往猫大美那么去。
给猫大美送了,也得给猫小河送。
猫小树想了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见猫亮亮了,顺道过去看看。
猫亮亮是猫小河生的小雌性,她刚出生的时候丑得要命,猫小树见了就觉恐怖,不过慢慢大了一点后,猫亮亮变得挺可爱的,也有了个人样,猫小树非常喜欢她。
他拿盘装了不少芋圆,又装了一些珍珠,全放到背篓里,戴好帽子和披风后,他才问秦自衡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秦自衡摇摇头:“你自己去吧!外面冷,路上你不要玩了。”
外头风大,雪大,他并不是很想出门。
猫小树又看胖胖,问他:“胖胖去不去?”
胖胖也猛摇头:“姨姨家有恐怖的妹妹,胖胖才不去嘞。”
猫小树又看向小其,小其正在和胖胖玩,也不想去。
蛇奇去喂刺牙兽了不在石洞里,猫小树挠了挠头,看见他们都不去,只能自己一个兽人去了。
他到猫小河石洞的时候兔阿叔和猫大婶子、阿水她们正好也在,想来是来串门的,看见猫小树提了东西来,他们看了一眼,不认识。
猫小河本来坐在灶边烤火,看见猫小树来了,赶忙起身去帮他拍头上的积雪,然后接过他身后背篓,背篓里装了四盘东西,叠起来了,最上头是一盘黑黝黝的珍珠,猫小河看来看去,看见盘子里装着紫色的黄色的芋圆,愣是看不出是个啥。
她问猫小树,猫小树说:“这是芋圆,很好吃,秦自衡已经煮熟了,阿姐你熬点糖水,然后再放这个芋圆进去,立马就会很好吃了。”
猫小河懂了,这个什么芋圆的,应该是秦自衡刚琢磨出来的吃食,猫大婶子也反应过来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珍珠黑黝黝的不是很好看,但芋圆却有些漂亮,看着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她立马叫猫小河去熬糖水。
今年兽人们都熬了不少糖,猫小河和猫小山就熬了将近三十斤,那些糖就放篮子里挂在石壁上。
她拿了一大块放锅里,然后又去石洞外头铲了不少雪回来倒锅里,最后熬了整整一大锅糖水,兔阿叔他们都在,要是煮别的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惦记,可这会儿她们都坐在到灶边,目光火热热的盯着锅里看。
糖水煮好了,放芋圆,在放点珍珠,开吃。
猫小河刚吃了一口就怔住了,哎呀兽身啊!这个什么芋圆的,怎么这么的弹牙!味道怎的这么好?仔细嚼一下,还能吃出地瓜和刺毛瓜的味道,甜甜的。
怎么做的?
猫小树在石床上逗亮亮,见她们都盯着自己,摇头有些开心的说:“小树不知道啊!小树睡一觉起来,秦自衡就弄好了,小树负责吃就行了。”他睡一觉起来就能吃到好吃的,最幸福。
猫小树美滋滋。
于是当天,兽人们又跑过来找秦自衡。
秦自衡仔细说了,一说完,兔阿叔就想跑,他雌父的,今天在猫小河那里,他就吃了一碗,阿云她们牙好,他刚干完一碗,阿云阿水她们就已经干了两碗了,他再去打的时候,空里已经空荡荡的。
这会儿知道怎么做了,赶紧回家做去。
秦自衡叫住他。
兔阿叔着急的问他:“还有什么事。”
秦自衡想教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做精盐。
精盐秦自衡早就做出来了,但是之前忙着秋收,秦自衡就没来得及教大家,这会儿雪季来了,大家都要烧火烤火,那正好煮一下盐水,把细盐做出来。
但这个大家,却不是说每一个兽人都教。
秦自衡打算只教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这几个。
这三个,两个是自己人,信得过,一个是知道轻重的前任族长的伴侣,也信得过。
至于其他兽人,也不是说秦自衡信不过她们,就像叫了阿云来,他教阿云怎么做了精盐,那么阿云回去了,她的伴侣阿迪和她的雄父、阿娘会不会问?他们问了,阿云一说,阿迪他们以后要是不慎说漏了嘴,那该怎么办?
秘密向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自衡并不打算把制作精盐的法子散播出去,但去年和今年换到的盐石很多,够兽人们吃三四年了,这些盐石最好弄成细盐吃,盐石吃多了真不好。
海族兽人山头少,他们就是靠盐石来换取兽肉、兽皮的,尽管现在他们自己能捕鱼吃了,但是他们还需要兽皮,要是哪天其他部落的兽人知道盐怎么做了,自己去海边做,那么海族兽人就换不到兽皮了,没有兽皮,他们就没有御寒的被子,到时候怕是得死不少兽人。
所以一开始,秦自衡没想着把这事教给部落里的兽人们,他只打算教会几个,然后再让其他兽人把盐石交给兔阿叔他们做就好了,当然了,也不是白帮的,雪季我帮你做精盐,热季来了,你帮我种田。
大家想吃细盐的话,那就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做,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不强求。
做精盐没什么难的,兔阿叔他们看过一遍就会了,然后隔天傍晚,部落里家家户户就开始熬起糖水来。
大洞这边熬了整整五锅,芋圆和珍珠一下锅,再一捞,再一放,再一吃,小石他们就笑了。
阿绿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亮的说:“这个芋圆和珍珠配着糖水吃真好吃。”
“阿绿姐,这地根真是个好东西,我感觉比长耳兽肉还要好吃呢。”兔小灰搅着碗里圆溜溜拇指大的芋圆,笑眯了眼:“明年我们多种一些,小崽子们看着好像也很喜欢。”
阿绿扭头一看,小崽子们坐在桌边、床边,抱着碗埋头苦吃,个个脸上都是笑,有几个可能是太喜欢了,还跑来跑去,满足得不得了,有几个坐在床边晃着脚丫子,一看就是美的。
大洞本来是没有桌子的,毕竟洞里崽子多,要放桌子的话,就得放五六张才够他们坐,可放这么多张桌子了,石洞里就变挤了,秦自衡找了虎牙和兔雨、兔白他们一起,帮大洞的崽子做了六张折叠桌,平日吃饭的时候就摆出来,吃完饭就收起来,这样洞里空一点,小崽子们才有地方玩。
刚刚狗小跑把桌子全摆出来了,小崽子们吃得十分欢快。
阿绿看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多种一些。”
狗二下的屋里也熬糖水了,他吃完了后很忧郁,一直在叹气。
狗小耳听得心烦,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刚刚没吃饱还是咋地?刚才吃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大声,现在好端端的你又叹什么气。”
狗二下觉得她不懂他的悲伤,他说:“我之前都不知道这地根还能这么做,以前我们都是直接煮了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是拿来弄成这个芋圆和珍珠后,却又那么好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狗小耳说:“不知道啊!”
狗二下看着她:“以前我们还没做伴侣的时候,你拉着我,脸红红的说我很好看,你想做我的伴侣,又说你吃的少,让我跟你做伴侣,可是刚才你吃了五碗糖水,之前也是顿顿四碗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了。”
狗小耳生气道:“你嫌我吃的多了?”
“没啊!就是之前你自己说你吃的少,而以前你也确实是吃的少,怎么最近你吃这么多啊!小树说秦自衡好看,他吃肉的时候看着秦自衡都能多吃两碗,难道我这两年又帅了?所以你才吃这么多?”狗二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当初他也算是狗族一枝花。
狗小耳瞥他一眼,没有说话,以前不是她吃的少,而是没有什么肉,小崽子要长身子,雄父和阿娘老了,不吃不行,伴侣又要打猎,没有力气更不行,她总想省些给他们吃,可现在不用省了,只要稍微勤快一点,就吃都吃不完。
阿云家也高兴,哪怕阿迪废了,要是以前,阿迪捕不了猎,那她们这个石洞肯定要遭,可这会不要紧了,阿迪走不了也没事,他们照样有肉吃。
阿云也不觉得伤心,吃了糖水和芋圆,她心里都跟着甜了,哪里还难过得起来,这几年能吃的越来越多了,哎,以后又有的烦了。
可没两天,秦自衡又把大家叫了过去。
干嘛呀?有什么活干吗?
雪季能有什么活,秦自衡说,要教大家做饺子。
啊?
啥玩意儿?
兔阿叔他们面面相觑,没听懂。
秦自衡也没多解释,直接做了,做饺子和包子其实差不多,但包子是拿白棒子面做的,做饺子他拿木薯粉做。
这会儿也没什么菜,玉米豆角这些也没有,能做的馅料少。
秦自衡剁了一些碎肉,煸炒出油后放了盐,又拿了一些腌制好的野葱出来剁碎。
他打算做两个馅。
一个纯肉馅,一个野葱肉沫。
木薯粉用开水搅拌,揉成团后就可以捏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包了馅,捏成饺子状,然后放锅里蒸。
蒸熟的饺子晶莹剔透,里头的馅料能看得一清二楚,口感弹滑有嚼劲,吃起来非常香。
哎呀呀。
猫小树一边吃一边笑,这个地根粉除了做芋圆和珍珠,竟然还能做这个饺子,真好吃,秦自衡蒸了一大锅,这么多他能吃得肚皮溜圆。
正美呢,一看,桌子上五盘饺子竟然直接没了。
阿水她们两手捧着饺子吃得起劲。
但来的兽人太多了,五盘饺子都不够每人尝一口。
大家又赶忙跑回去做了。
真的是太香了,但最让兽人们高兴的是,他们又多一种吃食了,食物丰富起来了,他们日子也就好了。
猫小树非常难过,他才吃了一个饺子,刚品出味就没了。
胖胖在一旁跳来跳去,等大家都走光了,他关了石洞的木门,这才跑到桌边,从兽衣里掏了四个饺子出来,一个给猫小树,一个给小其,一个给蛇奇,一个给秦自衡,剩下一个他抓在手里。
猫小树呼吸粗重,惊喜的道:“胖胖,你怎么还有饺子啊!”
胖胖嘎嘎笑,说:“胖胖偷偷留滴,雄父做的东西都很好吃,今天来了那么多兽人,不想点法子口粮就保不住了,所以一出锅胖胖就捡了四个塞兽衣里,不然那么多兽人,不偷偷留几个,我们就只能吃每人一个,连牙缝都塞不满,果然,胖胖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们现在都没得吃咯。”
小其摸摸他的头,说:“胖胖,你聪明了。”
胖胖臭屁的笑了。
秦自衡看着他,神色复杂,怪不得他这儿子刚才一直捂着兽衣在一旁上蹿下跳,感情是被烫的,刚出锅的饺子他竟然也敢塞到衣服里,真是要吃不要命。
部落里热热闹闹,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家家户户却都飘着烟,那几天,兽人们连兽肉都不煮了,忙着吃饺子,喝糖水,兽人们很喜欢,连着吃好几天,搞得那段时间连茅房都飘着一股糖水和饺子的味道,等大家把存的那点地根都给干完了,他们这才‘安分’下来,默默的重新去煮兽肉,不过家家户户却都打算好了,明年这地根必须得多种一些。
兔阿叔他们会做精盐后,虎牙就敲了木棒子,让大家排队,拿盐石去给兔阿叔他们帮忙弄。
有些兽人觉得麻烦,还不想去,做那精盐干啥,不管什么盐不都是盐。
虎牙严肃的说:“不能不去做。”
阿水奇怪的说:“为什么啊?难道盐石吃得了屁股会疼?”
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