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没有办法,只得抱着胖胖自己去树荫下坐着。
亚兽人和雌性们也一个都没有离开,烈日当空,他们就那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火堆、碳堆站着,可结果两根柴火都烧完了,那两根木炭才烧去了一点点。
这么耐烧的吗?
再烧四根看看。
结果四根柴火也都烧完了,那两根木炭还没烧到半。
烧的暖不暖?
大家看猫小树和狗小草,不用问了,这兄妹两就坐在碳火边,眼睛里都是光,汗涔涔的,全身都是湿的,好像水鬼刚从水里出来,那碳要是烧得不暖,这兄妹两不可能这么一副模样。
再看看也蹲在柴火边的兔阿叔和阿云,也有汗,但却没有猫小树狗小草冒的多,而且那碳火烧得红彤彤,他们一靠近就像被烫了一样,这碳烧得暖,也烧得久,最重要的是,它真的还没有烟。
哎呀!!
这木炭果然像秦自衡说的一样比柴火好!
虎牙激动的大声呦呵,说:“赶紧开窑,快点快点,今天开完明天我们再去砍树,抓紧再做几窑。”
“对,这木炭得多做些,这东西一点都不烟,雪季的时候我们不用挨呛了。”
兽人们开心得不得了。
秦自衡抱着胖胖过来,仔细看了下,被挖出来的木炭堆的很高,大部分确实都很好,但是一些比较大的根部却没有烧透,这种木炭烧起来还是会有些烟。
虎牙却说没事,再怎么样也比柴火好。
海蓝一整天神情都是恍惚的,脑子好像已经离家出走遨游四海去了,机械的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他满脑子都是想不通,怎么这木炭就做出来了呢?
为什么它又能烧那么久?明明是木柴做出来的,木柴不能烧很久,但是秦自衡说的那个木炭却能烧很久很久。
他忍不住想,要是他的族人也会烧木炭的话……
大部分部落是不缺柴火的,只要勤快一些,就都有得烧,因为属于他们的山头很多,就像毛毛部落,不仅有大半个大平原,还有九座山头,十来片林子,有些山头离他们部落太远,他们一年下来甚至都去不了一次。
唯独海族不一样。
属于海族部落的山头很少,就堪堪三座,有两座还是石头山,石头山上一般都是石头多,树木少,另外一座山有大树,但那山并不大,而且离他们部落还十分远。
海族部落的兽人多,他们天天都要烧柴火,雪季更是全天二十小时都要烧,兽人多,山少,柴火就不怎么够了。
要是他们也能用那些柴火烧成碳,那么本来一捆柴火他们才能烧两天,但是要是烧成碳,他们就能烧五天,甚至八天九天,那么他们就不用砍那么多的柴了,也就够用了。
海蓝想到这,都没心思干活了,拉着秦自衡到一边,小声问秦自衡他以后能不能教族人们也烧这个碳。
秦自衡听了会儿,对他说:“可以!”
海蓝高兴得恨不得立马就跟族人们说,但很可惜他的族人已经返程回去,只能等明年了。
第134章
木炭一共要烧多少窑秦自衡不管,他让狩猎队扛了三千斤给他,因为炭窑挖的很大,一窑能出差不多一千斤的炭,加上注意是他出的,所以他可以拿三千斤的炭。
木炭被秦自衡放到了柴棚里,柴棚他之前扩宽了不少,四周和棚顶他都用竹子和泥巴封住了,下雨雨水落不到里面。
木炭堆一边,柴火推一边。
虎牙带领着狩猎队继续做木炭,而地窖,亚兽人和雌性们已经都挖好了。
地里的刺毛瓜也熟了,可以收了,猫小树已经砍够了柴火,不用再跑外面去,每天都乖乖的背着胖胖跟秦自衡去摘刺毛瓜。
兽人们自家也种了,但他们却没有摘,而是先跑来帮秦自衡。
当初可都说好了,秦自衡教他们做麻衣,养咕咕兽,他们就帮秦自衡干活,现在秦自衡有活干,他们得帮忙。
于是十来亩的刺毛瓜一天就被收完了。
第二天地瓜也被运了回来。
地窖里的刺毛瓜堆成了山,地瓜去年秦自衡才收了十来背篓,今年却收了二十来背篓,刺毛瓜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地窖装满了,一部分刺毛瓜被秦自衡放到兔房和鸡舍的二楼去,反正这些刺毛瓜也是拿来喂长耳兽和咕咕兽的,直接放兔房和鸡舍里也没事。
收了刺毛瓜和地瓜,玉米也该收了。
大家又过来帮忙,刚收回来的玉米通常都得晒干了才能留,考虑到这儿没有院子,竹席也还没能编,秦自衡想着干脆就不放地上晒了,直接将玉米剥开,每把上面留点皮,然后直接绑到竹竿上,晒在石洞外头,这样下雨的时候收也方便。
收完了玉米又该割草晒了。
大家还想过来帮忙,秦自衡说不用,草/他和猫小树、蛇奇可以自己慢慢割,不着急,他让大家先回去收自家的瓜,刺毛瓜熟了就得尽快摘回来,不然就要被虫子和地鼠糟蹋了。
小平原外地鼠很多,秦自衡虽然安排了兽人巡逻,但没什么用。
小平远周边林子属于安全区,一般刺牙兽和呜呜兽很少出现在安全区里,因此今年没有刺牙兽闯地里来,可是地鼠却是哪里都有,秦自衡去收刺毛瓜的时候就发现地里好些南瓜都烂了,是地鼠啃的。
这些地鼠完全没有节约粮食这种观念,今天啃这个,啃了一点饱了,明天再来,但明天来它们会重新啃别的瓜,被它们啃过的瓜有些被吃了大半,有些就破个洞,但即使破个小洞,刺毛瓜瓜也会迅速的烂掉,只有完整的,没怎么破皮的刺毛瓜瓜才能留很久。
这会儿刺毛瓜大部分都黄了,不尽快收回来被地鼠糟蹋的怕是要更多。
其他兽人闻言,听话先的回去收刺毛瓜。
他们的刺毛瓜长得非常的好,大大圆圆的,兽人们都很勤快,咕咕兽和长耳兽粪不多不够放,他们就跑竹林里去搂烂叶回来沤肥,一有空就挑去浇,结出来的刺毛瓜比他们的脑袋还要大,四五个就能装一背篓,大家来来回回搬了好几天。
收完了刺毛瓜,老族长站在地窖边上,笑呵呵说:“这么多刺毛瓜,今年怕是都吃不完。”
兔阿叔眉心舒展,心里也是满满当当,他道:“是嘞,我们食洞里还有二十三只长耳兽没有吃,兔房里有九十三只大长耳兽,两百多只小长耳兽,地里的草都割回来晒干了能有十来捆,还有地瓜没有收,今年这么多刺毛瓜,就算我们顿顿都煮三个吃,天天都砍些喂长耳兽,也都吃不完。”
雨季的第三个月,大家的刺毛瓜和地瓜便都收完了,柴火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狩猎队的成员们还在烧炭,如今只要把地里的草割回来晒干,就能踏实的等待雪季的到来。
这会儿离雪季到来还有一个月零十二天。
不用怎么忙了,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临近月底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大雨,秦自衡和猫小树没能去干活,和蛇奇在石洞里歇息烤红薯吃。
往年雨季的雨总是下的又大又急,因此秦自衡也没有多想,抱着胖胖,掰着红薯一点一点的喂他,红薯很软,胖胖也能吃,甚至还吃得很香,他坐在秦自衡的大腿上,小腿兴奋的晃来晃去。
秦自衡给他喂了半个,然后扭头问坐他旁边吃得嘴巴一圈黑的猫小树,晚上要不要吃野葱炒鸡蛋。
猫小树用力点头,开心道:“要。”野葱割了要大半个月才能重新割,猫小树很喜欢吃野葱炒鸡蛋,不过却不怎么能经常吃。
蛇奇往石洞外看了眼,大雨哗啦啦的直下,狂风像鬼叫一样呼呼的吹,都不能看出很远,洞口落了很多雨,瀑布一样流下来,他说:“野葱炒鸡蛋有些干,等会我去抓三只咕咕兽宰了晚上煮个汤。”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说:“那等雨停了,小树去割香香草。”
结果这场雨中午一点一直下到傍晚六点都没有停,天空也没有亮的趋势,依旧黑云密布。
之前雨季下的雨,几乎都是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多小时就停了,最久也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可是这会儿下了五个小时了却依旧没有停。
这场雨,连续下了整整两天,第三天早上天空才开始放晴。
部落对面的河道上涨了不少,清澈的河水已混账不堪,变得黄黄的,河水甚至还很汹涌,不过部落里没什么事,都好好的,就是河里的水太浑浊了不能喝,兽人们要煮东西要喝水只能去竹林里挑,竹林里有泉眼和小溪,那里的水还是清澈的。
雨停了,该忙的继续忙。
雨停那天秦自衡就带着猫小树和蛇奇去地里割草,老族长他们也在地里忙,突然西边林子里窜出两个兽人,浑身脏兮兮的,走路也是摇摇晃晃。
一雌性看见了,立马大喊一声:“谁?”
周边地里正在割草的兽人都直起腰看了过去,那两个兽人实在是太脏了,头上,身上的兽衣裹着开裂的黄泥巴,脸上也脏,头发也乱,看得不是很清楚。
猫小树仔细看了好一会,对秦自衡说:“秦自衡,那个是兔白阿哥。”
秦自衡也认出来了,从林子里钻出来的这两个兽人是之前给他们部落送肉的兔族部落的兽人。
兔白和他的伙伴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太对劲,老族长他们赶忙跑了过去。
秦自衡跟着猫小树也跑了过去。
兔白和他的同伴好像是强撑着一口气,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后,当即就走不动了,软着身子倒到了一旁的地上。
老族长他们哎呦一声,过去将人扶起来,可兔白怎么坐都坐不稳,好像身子很虚,一直要往地上倒,虎山稳稳的扶着他,问他怎么回事儿!是碰见野兽了吗?
兔白的同伴已经昏死过去了,被扶起来也没有睁开眼,兔白好久都没有说得出话来,却紧紧的抓着虎山的手不放,嘴巴动来动去,可什么话都吐不出来,老族长坐到他身后,让他靠着自己。
兔白眼泪不停的流。
他嘴唇干裂起皮,兔阿叔跑回地里,端了一碗水过来。
秦自衡看见兔白身上很脏,他像是在泥里滚了一圈浑身裹满了泥巴,后来泥巴干了,有些掉落下来的一样,这会儿皮肤上蒙着一层灰,而他的十指指甲里全是干巴巴的黄泥,指腹磨损得很厉害,有好几个指头指甲甚至都外翻了,像是遭受过酷刑。
兔白一看见水手就抖,根本端不住碗,兔阿叔喂他喝,喝了一半他摇头,看着兔阿叔,嗓音嘶哑的说他不喝了,剩下的水能不能帮忙喂他同伴喝。
大家想把他两背到树荫下,兔白却摇头,紧紧抓着虎山的手,哀求说:“虎山阿伯,求,求你们……救救命。”
虎山眉头一皱:“怎么了?”
兔白声音哽咽,说:“我们兔族……没了……”
前两天那场雨实在是太大了,风也大,雷声又轰隆隆的,兽人们都不敢从洞里出来,也不敢跑林子里去捕猎,都待在洞里。
兔族部落的兽人都住在山脚下,那座山叫兔子山,挺长的,兔族兽人在山脚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挖了无数个洞,平日他们就住在洞里面。
兔子山和毛毛部落的寒山不一样,毛毛部落的寒山都是石头,整座山坚硬无比,上面一棵一棵草都没有。
兔子山却是寻常的山头,上面有土也有树。
下大雨那天晚上兔子部落的兽人都在洞里睡,突然他们感觉地面好像在动,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轰的一下,洞顶上有泥土掉下来,有年纪大的老兽人意识到不到对劲,赶忙叫家人跑,但来不及了,洞轰隆一声就塌了下来。
兔白的洞也塌了,洞口被封住了,但他没有被石头砸到,也没有被泥土埋,他挖了好久好久,等从洞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吓坏了。
本来他们居住的洞对面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往日大家就在空地上处理猎物和玩闹,可是现在那空却被山泥覆盖得严严实实,而兔子山已经……塌了。
兔族兽人全被埋在了山里。
只有兔白和另外几个兔族兽人没什么大事。
被埋在里面的族人,有些可能已经去见兽神了,可有的可能像他们一样,没有被巨石和泥流压到,但可能受了伤出不来动不了。
兔白和他的几个伙伴一边哭,一边挖,白天黑夜连续挖了整整一天,救出了八个族人,还有两个已经被石头砸得分不清模样的躯体。
他们想救族人,却也知道光靠他们几个是救不来的,兔族兽人擅长挖洞,但再擅长他们也只有几个,怎么挖得过来,被埋在山体里的族人,无法等太久。
兔族部落西边靠近豹族族部落,豹族部落过去则是熊族部落,兔族部落南边则是毛毛部落,兔族部落到豹族部落只有大半天的路程,到熊族部落要一天半,到毛毛部落需要两天。
于是兔白派了两个族人去向豹族部落求救,另外两个去熊族部落,他想求豹族部落和熊族部落的兽人们帮忙,可豹族部落不愿。
这关他们什么事呢?
这会儿雪季就要来了,他们要忙着准备雪季的兽肉,还要准备柴火,哪里有空去帮兔族的忙,兔族部落什么都没有,个个矮溜溜,捕猎不行,找地根的本事还可以一点点,但是豹族兽人又不爱吃那玩意儿,去帮了没有兽肉拿,所以豹族部落的兽人都不愿,把兔族部落的两个兽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