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陌棠
顾医生叫医疗团队抓紧时间布置医疗器械，沈旭给他们腾出了一个专门的医疗室。
“顾医生，凌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沈旭有些紧张地问他。
“不着急，你需要先安抚病人的情绪，马上治疗我担心自己不能活着从你这里走出去。”顾景宁半真半假地和沈旭开了个玩笑。
不得不说顾医生的危机意识很强，厉凌云已经起杀心了。
沈旭瞄了眼厉凌云，将他拉远点轻声安抚他。
顾医生在不远处观察他们的交流和互动，看见厉凌云的变化，心里微动。
有些惊讶。
顾医生熟悉厉凌云的微表情和一些肢体语言，他看见厉凌云的身体下意识地和沈旭挨近，感觉很微妙。眼神也有互动，还比较执着地盯着沈旭瞧。
面对沈旭他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似乎还有点微不可察的依恋。
一个反社会人格，竟然对一个人产生依恋，这还真是医学奇迹。
顾医生治疗这么多年，厉凌云即便对他的亲生父亲们都会保持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不怪他觉得惊讶。
厉凌云对他的伴侣是完全接纳的状态，让顾医生看到了点治疗的希望，有一个突破点。
他这回真来对了。
沈旭威胁加给个甜枣地安抚厉凌云，连哄带骗地让厉凌云乖乖配合治疗。
沈旭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没几下厉凌云想杀人的气焰就灭掉了。
听到什么体内成结的好处，是个alpha都把控不住，更别说是欲望更强的enigma。
沈旭将调整好状态的厉凌云推进治疗室，牵住他的手全程陪同。
顾医生戴上专业的医疗眼镜，清退些人，只留下厉凌云和沈旭做一些简单的问诊。
“两位都坐，放轻松，我们就聊聊天。”顾医生和蔼可亲的笑容确实会让人不自觉得的放松。
顾医生一上来就是和他们聊家长里短，围绕着沈旭和厉凌云感情问题展开聊天。
厉凌云本来对顾医生会产生那种条件反射的伪装，心里十分戒备。
一切都源于顾医生对他太过了解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穿些什么。
可这次顾医生选择的话题刚好踩在了他的安全区，厉凌云看着旁边乐呵呵分享他们感情经历的沈旭，眉目逐渐舒展。
顾医生把握住时机，旁敲侧击地打听厉凌云病情的发展情况，心里有底后才开始治疗。
尤其是听到厉凌云有长期注射药品的习惯，先给他来一套全身检查。
厉凌云躺进了体检舱。
沈旭趁这间隙询问顾医生，“刚刚的面诊怎么样？”
“不太好。”顾医生摘下医疗眼镜，将里面的数据导出来给沈旭看。
“他的戒备远出正常人的临界值，心理防线很强，在沟通过程中，他有几次说谎行为，而且是不自控的。他面对我有强烈的敌意，看我就像在打量一个死物，没有任何感情交流。”
“他的情感漠视非常严重，形成了根深蒂固且稳定的人格障碍，出现了刻板行为，检测数据低到10%快要破零，很容易产生暴力行为且失控，非常危险。”
“不过，他面对你时情况有好转，情绪的波动值有变动，而且很活跃。”
“但我看他怎么还是很正常的样子？”沈旭染上了些焦虑，无意识地捏紧双手。
“被药物压制了，他的伪装已经形成了习惯，都是身体的潜意识在操控。可以理解为他像个被载入了标准程序的机器人，是那个程序让他表现得正常。”
顾医生拿了沈旭给他的注射药物样品，给助手拿去检测成分。
这时，体检舱全面亮成了红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沈旭的心率瞬间飙升，顾医生更是扑到体检舱前快速浏览新生成的数据报告。
“怎么样？很严重吗？”
顾医生一时间没办法回答，眉头越皱越紧，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冷峻得可怕。
“我现在需要给病人注射麻醉剂和强烈的精神镇静剂，医疗风险知情书你赶紧签一下。”
沈旭还有点回不了神，茫然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抓住顾医生的衣角，“还有救吗？你能救他的吧？”
顾医生看着这一长串的异常数据根本不敢确切地回应他，“我尽力。”
沈旭神色灰白地松了手，怔怔地看着体检舱闪烁的红色警报，厉凌云像昏睡一样静静地躺在里面。
顾医生忙着调整体检舱，想办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体数据恢复成正常值。
一通忙碌后，顺利将厉凌云转移到治疗舱。
顾医生一身汗都出来了。
“你过来，我再给你讲讲他目前的身体情况，请做好心理准备。”
沈旭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深呼吸，“是不是那个药有问题？”
“对，他还服用过哪些药物，我需要进一步检测。”
“很多，我带你去看。”沈旭慌忙地带着顾医生进地下室，去厉凌云的藏药点。
顾医生看到后，觉得厉凌云现在还活着也是个医学奇迹了。
第221章 糟糕的病情
“病人在你面前会表露出痛苦的神色吗？”顾医生随机挑选了几瓶药打开来闻了闻，辨认是什么药。
“很少，一般都在情绪波动非常大的时候才有表现，有过完全失控的情况，想将我动手掐死。不过，他的意志力很强，似乎知道自己在发病，会主动找药吃。”
沈旭回想几次厉凌云发病的情况，还把一些并发症比如头疼、出现幻觉这些都具无细地交代给顾医生听。
包括厉凌云还用过后遗症很强的药物，让他短暂地失去记忆。
顾医生叹了口气，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他对自己的病有反抗过。但效果并不佳。”
“他的身体高负荷运行，已经被药物入侵得千疮百孔，光是刚刚的体检，他身体的功能就显示全部异常。他能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我虽不想打击你，但他治疗的风险太高了。”
“可能中途就会出现心衰，引发多器官衰竭而死亡，他不是简单的精神上出问题，他的身体也被那些并发症折磨得够呛。现在他的腺体被压迫得基本报废，信息素紊乱症发展到了末期，体内的激素水平异常，不推荐他继续治疗。”
“简单来说，基本没救。”
沈旭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顾医生，请你尽力救治，我想让他活着。”
顾医生也想他活，这么好的学术案例，就这样死掉太浪费了。
可现实的情况很糟糕，不是他想治就能治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会努力保他。治疗过程会出现一些不可逆的损伤，我没有办法给你做保证。”
“我知道。”沈旭克制着自己，冷静地回答他。
顾医生点了点头，让助手把这里的药品分批拿出去检验，“我们先上去再说，去看看治疗舱的结果。”
沈旭跟着他回到治疗室，一个医护人员就把最新的数据报告递到顾景宁手上，和他汇报，“病人现在不能用药，他之前注射的那支药品有强烈的排异反应，而且对大脑的损伤很大，脑部的阴影面积多，继续治疗可能会增加脑死亡的风险。”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沈旭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厉凌云现在的身体情况就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不是这里坏就是那里坏，想修都无从下手。
要是再晚点，沈旭可能会亲眼看见厉凌云在他面前倒下。
顾医生只能建议保守治疗，让厉凌云在治疗舱躺一段时间，先把身体状态调整回来。
顾医生转头看见沈旭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其实还有转机，enigma的身体素质非常强，他说不定又能扛过这一次。”
“好，我先出去静静。”
顾医生拍了拍他，“交给我们吧，身为家属一定要保持一个积极的心态。”
沈旭经历过厉凌云的死亡，只是这种情况不管经历多少次他都会感觉害怕，遍体生寒。
他坐在沙发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掩面。
崽崽出来看见暗自神伤的爸爸，拿着牛肉干的小零食，爬上沙发戳了戳他，“爸爸，吃不吃？”
“嗯？”沈旭放下手低头看他的崽，眼框红了一圈，“崽崽，吃饭了吗？”
“吃了，我不会自己饿肚子。”崽崽拿着牛肉干塞沈旭嘴里，自觉坐他大腿上，“爸爸，这个可香了，齐外公给我寄的。”
沈旭叼了一片吃，伸手揉了揉崽崽的脑袋，“嗯～好吃，崽崽真乖。”
崽崽露出纯洁的笑容，双眼弯成月牙状，“嘻嘻，我也觉得好吃，齐外公很会挑。”
崽崽继续亲手投喂沈旭，让他多吃点。
“爸爸，心情好点了吗？”
沈旭捏捏崽崽身上的软肉，“好多了，谢谢崽崽。”
“不客气，爸爸，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的。”
“崽崽，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我是讨厌他，但我真的很爱爸爸，我不希望你伤心。”崽崽看开了许多，他做了那么多努力都拆不散他们，不想再折腾了。
免得爸爸以后会和他离心，他唯一的目的只是想要爸爸活得更好罢了。
他觉得爸爸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沈旭抱着他猛亲几口，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很舒服。
“崽崽还没戒奶呀？”
“好喝，不戒。”崽崽现在将奶当成了他的饮料喝，随时随地浅尝几杯。
沈旭对吃的方面爱惯着他，“你爱喝就喝，不够我再给你买，你要去看看你父亲吗？他现在挺活该的，躺在治疗舱不能动。”
崽崽思考了几秒，点头，“听着好像很可怜，我去瞧瞧什么样？”他年纪小，语气里还藏不住幸灾乐祸的意味。
沈旭不想瞒他，带着崽崽进治疗室。
顾医生还在研究病情，看着厉凌云的脑部影像一筹莫展。
“我带孩子来看看。”沈旭和顾医生打了声招呼。
顾景宁看到他的孩子，脸上又挂上了和蔼的笑容，“小家伙长得和他父亲真像，很可爱。”
他想伸手逗逗小孩，崽崽躲开他的触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