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果茶
尤利西斯不明白神明如此多变的情绪从何而来,但对方看起来很开心,那么这就是一件好事。
这位阁下没有饮酒,全倒给了他。
这点酒对高等雌虫来说不算什么,顶多算是一些有味道的水,达不到让虫感到醉意的程度。
只是看着对面眼中带笑、发若月华的漂亮雄性,尤利西斯觉得有些醉了。
不然他也不会直白地问出这种问题……
“我该怎么称呼您?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他问。
安若愣了下。
他们心知肚明,“安诺”并非他的名字,对方也从未用这个名字称呼过的。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问起名字……
安若犹豫着道:“叫我‘安’就好……”
“安?”
对面黑发银眸的雌虫试探着唤了声。
跟笔名一样的名字。
不知是否为真名。
知道这个名字的虫有数以亿计,他并不独特。
但至少,这是个进步。
尤利西斯想。
微不足道的一步。
而安若想的是:
在网上被叫“安神”或“安”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实中私下叫……显得太亲密了些。
于是他补充:
“安若,我的名字。”
尤利西斯错愕抬眸。
很显然,这次是真名。
他向他分享了真名。
或许他是第一个。
“安若。”
尤利西斯低声轻唤,名字从舌尖绕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安若……耳朵有些麻。
以往大反派说话时声音极具威严,很给虫压迫感。
三两句就把他的马甲扒得分毫不剩,特别恐怖。
他这会才发现,对方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苏苏的。
难怪尤利西斯平时要用那么冰冷威严的声线说话,如果是现在这种声线的话,所有虫都听他的声音去了,谁还注意得到元帅在会议上说了什么。
一场尴尬开局的晚餐,到最后居然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
尤利西斯与阁下告别。
顺路去地下一层看望他的雌父。
塞勒斯正在孵蛋。
看到走进来的尤利西斯,他愣了一下,赤红的眼睛里浮现一抹疑惑。
他看了看怀里的蛋,又看了看外边的成年幼崽,不太聪明的脑子一思考,很快接受了自己有两个幼崽的事实。
一个大号尤利西斯,一个小号尤利西斯蛋。
大尤利西斯停下脚步,唤他“雌父”。
于是他收起原形,拖着半虫化的身体坐起来,将衣服穿上,抱着蛋看向自己的成年幼崽。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带着一些那只雄虫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特别浅淡的气味,几乎与普通的空气一般无二,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
“没有睡到?”
塞勒斯直白问。
尤利西斯微愣,用了会时间反应才明白他雌父问的是什么。
“我和那位阁下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得了吧。
塞勒斯的脑子是坏了点,但不是瞎了。
一只雌虫总出现在雄虫身边,任谁都能看出那只雌虫的意思。
更何况塞勒斯曾在那只雄虫身上闻到过他的信息素。
很奇怪的一点,那只雄虫自己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完全察觉不到雄虫信息素的存在。
那一天,他身上只有尤利西斯的信息素。
很显然,尤利西斯那天也没能睡上雄虫,还把自己弄得满身信息素,狼狈至极。
塞勒斯都想不到他的幼崽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他看起来很厉害吧。
厉害到能把雄主送进监狱。
又惨到带着信息素求欢被拒。
……毕竟都把雄主弄进监狱了,被拒也正常。
就是很让虫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这演的究竟是哪一出。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闹什么矛盾?”
塞勒斯问。
其实塞勒斯觉得,那只雄虫也不见得多排斥尤利西斯。
从当初他们一起来他囚室门口那模样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一只雄虫讨厌一只雌虫,是绝对不可能容忍对方离自己那么近的。
连共处一室都无法接受,更别说给对方看光屏上的内容了。
“没有矛盾。”尤利西斯说。
但对面虫一副不信的模样。
太多东西无法诉诸于口,尤利西斯只能挑拣着能说的。
“那位阁下……喜欢雄子蛋。”
塞勒斯:“……”
我当这什么事呢?
“他喜欢你就生嘛。”塞勒斯道。
尤利西斯错愕抬眸。
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解决方法。
也本就不该想。
那位阁下并不是雄虫。
且从他精神梳理都只在治疗室进行、不跟任何雌虫肢体接触来看,对方的性取向里大概根本没有雌虫,连虫都没有。
毕竟就不是一个物种。
甚至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说什么生蛋,太过了。
根本不可能做到。
塞勒斯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还在跟他分析:
“一个碰不上就生两个,两个没有就三个、四个、五个……哪怕最后还是没有,你也跟他过完了一辈子,有了一群幼崽,没什么可遗憾的。”
塞勒斯难得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
雄子蛋的概率是低,但没必要一根筋地为此跟雄虫闹矛盾。
反正是雄虫要雄子蛋,又不是尤利西斯自己要雄子蛋。
就算雄虫对幼崽不冷不热,以尤利西斯的能力和权势,也能庇护住雌子崽,给雌子很好的生活。
至于跟雄虫完全同频的三观和感情……这哪里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强求才是折磨自己。
塞勒斯说了一大通,发现尤利西斯诡异沉默。
他意识到什么,忙追问:
“难道他要把雌子蛋丢了?这可不行!”
尤利西斯:“……”
他把他丢了……也算是吧?
眼看塞勒斯着急起来,尤利西斯知道他雌父联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没有的事,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