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红尘
温时野闯进房门,没等看清室内情况,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白光,模糊了视线。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再睁开,就看到温时卿整个人陷在鼓鼓囊囊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脸。
眼尾晕红,嘴唇微肿,比之昨天,出现了细小的破口,像是被咬破的。
“前几天有点累,就睡的久了点。”温时卿努力编瞎话,脸却悄悄红了。
因为此时谢渊就在他的被子里,手掌承托起他酸疼的腰,让他不至于因为仰躺的姿势难受。
可这样当着家人的面把男朋友藏到床上,偷偷摸摸的感觉,着实有点刺激了。
偏偏谢渊还在用神力对他传音,声音含了调笑:“师尊,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说完,他还故意拿手指摩挲温时卿腰上的软肉,暧昧的力度让温时卿想起昨夜种种,脸更红了。
谢渊现在是神,本可以随着刚才送走小雪和小蓝的那道白光离开,可他偏要故意抱着温时卿钻进被子里,还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可见其人性子里的恶劣,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改不了。
“你没事就好。”温时野松了口气。
自从经历了哥哥险些猝死后,他和奶奶都会格外地关注哥哥的状态。
以往温时卿上班的时候会在七点左右醒来,周末的时候则是八点,最晚没超过九点。
但现在都要十二点了,还没动静,他就赶紧闯了进来,生怕哥哥又像当年那样晕倒在地。
心情松懈下来后,温时野又觉得奇怪。
视线落在自家哥哥脸上,走过去,单膝蹲在床边,认真凝视着他。
温时野这三年来身体抽条的快,面容少了稚嫩,多了几分凌厉,在课业之余,不仅向奶奶学习了做饭做家务,还开始学着照顾家人,很多时候甚至要对温时卿管东管西。
监督他不能熬夜,提醒他锻炼身体。
那管教的语气,让温时卿都有点怕他。
如今温时野以这样的姿势看他,视线相当有压迫感。
“怎么了?”温时卿心虚的要命。
“哥哥昨晚几点回的家?”
听到这问话,温时卿头皮一炸,但很快谢渊的声音便传入脑海:“晚上九点五十。”
温时卿赶紧回答了温时野。
“哥哥昨晚饭局上喝了多少酒?”
温时卿刚要回答,谢渊的传音及时赶到:“告诉他你没喝酒。”
温时卿心知谢渊这是在跟他串供,赶紧照他说的回复温时野。
“哥哥昨晚回到家吃了什么菜?”
“清炒笋丝,宫保鸡丁,白菜豆腐汤。”
“哥哥昨晚带回的那只小鸟怎么不见了?”
话音落下,被子动了动,被丢进空间摔的七荤八素,还没清醒又被谢渊从空间里拽出来的小蓝,歪歪斜斜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
温时卿嘴角抽了下,心虚地捧着小蓝:“你看,在这儿呢。”
“呵。”温时野忽然笑了。
视线落在鼓鼓囊囊的被子上,眯起双眼。
许久,又收敛神色,说道:“哥哥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把鸟放到被子里,我怕他要是半夜乱拉乱尿了,会恶心到你。”
说完,他站起身,“饭已经做好了,你要是还想再睡会儿,我这就把菜放锅里,你醒了可以热着吃。”
见温时卿点头,温时野才关好房门走出去。
奶奶连忙问:“你哥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还要再睡会。”
温时野这样回复了奶奶,神色却沉下来。
哥哥在说谎。
回来的时间,正常人都不该记得那么精准。
而且昨天的哥哥身上没有酒气,今天的哥哥说话时,到底是有些未散的酒气被他闻到了。
还有那只鸟,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在他问问题的时候,爬出了哥哥的被窝?
另外,哥哥红透的脸也很可疑。
非常可疑!
*
看到温时野关好门,温时卿才长长松了口气。
小蓝扇动着翅膀:“哼,我才不会乱拉乱尿!我现在连术法都会了,可厉害了!”
时隔三年,温时卿再看到小蓝,就觉得分外亲切,摸摸他的小脑袋:“别气了,小野也是无心的。”
“他可不是无心。”谢渊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他只穿了件绸缎里衣,头发还披散着,却不杂乱,柔顺地勾勒出那张细白漂亮的脸,眉梢轻挑,慵懒又魅惑。
“他说的也不是鸟,而是我。”谢渊搂紧温时卿的腰,整个人陷在宽大柔软的床铺里,闻着这满屋子熟悉的味道,神色陶醉。
“这小子敏锐的很,兴许就是在借小蓝故意阴阳我呢。”
“?”温时卿惊愕:“你的意思是他看出我把你藏在被子里了?还是说他猜到昨晚代替我的小雪不是真正的我?”
“应该只是怀疑,但也足以证明他很聪明了。”谢渊甩手把小蓝丢回空间,挨着温时卿的肩膀,舒服地眯起双眼,餍足的像一只大猫。
“没想到三年过去,他竟然成熟了这么多,看来以后少不了要跟他斗一斗。”
“你跟他斗什么?他又没惹到你?”温时卿满脸疑惑。
“他怎么没惹到我?”谢渊从鼻孔里哼出气:“当年跟你走过前尘幻境的时候,我最嫉妒的就是他!”
“他一哭你就抱他,他一闹你就哄他,你会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会拿着勺子喂他吃饭,他一叫你哥哥你就心软,什么都答应他,就算课业再忙也会陪他玩,几乎都没跟他红过脸……”
谢渊委屈地瘪着嘴:“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他牵你手的时候,我也想牵,但我碰不到幻境里的你,他抱你的时候,我也想抱,但也只能从后面虚虚地环着你,根本触碰不到实体,我真的、那时候,嫉妒的心脏都要炸了……”
说完这些话,谢渊又觉得不好,赶紧埋头在温时卿颈窝里,补充道:“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他是你的亲人才这么疼他,我说跟他斗一斗也是闹着玩的,不是要真对他做什么,你不要怕我…”
经历了时空乱流的百年磋磨,谢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致。
可以说,毁掉一个世界,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系统当年之所以不想说出这个穿梭世界的办法,也是因为,万一谢渊真的成功了,那么他就相当于拥有了能够无视空间乱流,随意摧毁小世界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在百年里有好几次让谢渊心魔丛生。
毁掉就好了,把阻拦他的人、事、物全部清除,就能见到师尊了。
如今虽然艰难地挺了过来,却也难免让他感到后怕。
谢渊担心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尊会……
惧怕这样的他。
第192章 天老爷啊
“我为什么要怕你?”温时卿眨了眨眼睛,笑了。
他揉搓着谢渊的头发:“你不就是这种爱吃醋的性子吗?小时候吃萧恒的醋,后来吃女修的醋,只要我多看谁一眼,你就跳脚,谁跟我凑得近,你就呲牙,整日粘着我,让我亲亲抱抱…”
“后来你也说了,你在前尘镜里也吃圆圆的醋,吃小野的醋,甚至还吃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醋,整个一个掉进醋缸的小猫…”
“这都是你对我占有欲的表现,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怕你?”
他摩挲谢渊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虑的猫咪:“阿渊,成亲那日我就明白了,你做事已经很有分寸了,不会再因为这点小情绪而伤害我,伤害无辜的人,所以你若想和小野斗一斗,那便斗吧,正好能让我这枯燥的生活多上一些小情趣…”
“……”谢渊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体内流窜的力量在逐渐变得舒缓,不似之前那种需要压抑的驳杂狂躁。
让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明明现在的师尊只是一个凡人,可只是待在对方身边,听着师尊对他说几句话,得了这样的抚慰,他便觉得此生足矣。
“反正赢得一定是我。”谢渊心情好的不行,凑上去亲亲温时卿:“他才斗不过我。”
“其实算起来,我现在也没输给他。”想到什么,他笑容得意:“他叫哥哥,你心软,我叫师尊,你也心软,我做了那么多混蛋事,你都能原谅我,你就是最爱我~”
“……”温时卿气笑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当然是~”谢渊手掌运起神力,一边帮温时卿按揉酸疼的腰,一边凑上去蹭他,黏黏糊糊地亲他:“他只是你的弟弟,但我却是师尊独一无二的小混蛋,小变态,我这么坏,师尊依旧爱我,爱死我了~”
温时卿笑的不行,任他胡闹许久,才在谢渊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毕竟荒唐一夜后,满打满算他也才睡了几个小时,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谢渊半搂着温时卿,环顾四周,看到桌面上摆了一排小多肉,绿的,粉的,紫的,沐浴着阳光,有的还开出了小花。
桌面上不止有电脑,还散落着未组装好的航母模型,旋转椅被铺上了柔软的坐垫,旁边还摆着高三层的零食架,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散装零食和饮料。
床上用品也不是一味的黑白灰三色,而是多了淡青,天蓝这些浅色,显得干净清新。
谢渊摸到旁边陈旧的半人大毛毛熊。
想起这正是温时卿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这些年终于被他再次拿到了明面上。
看来,他不在的三年,师尊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
在努力地对自己好一些。
真的好乖。
好可爱。
*
卧室里的谢渊陪着温时卿睡去。
小区外,却出现了谢渊的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