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红尘
骂完谢渊,又骂自己:“我也是,装什么装,早知道就让他知道我没让系统删除记忆了,这样他还能更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找我…”
酒精让他的脑子糊涂,反应迟钝,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身影。
直到整个人被谢渊伸出的胳膊从后面圈住,才恍然回神。
“什么人?!”
他急的要挣扎,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僵在了原地。
“师尊,你的小混蛋找到你了。”
温时卿半张着嘴,视线落在面前倒映出身后人模样的半身镜。
还是那身熟悉的淡青色亲传弟子袍。
还是那个喜欢把下巴枕在他肩膀撒娇的俊俏青年。
还是…这不着调又总是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的调笑…
抱着他的人是谢渊。
是他最爱的阿渊。
意识到这一点,温时卿傻在了原地。
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就要掐自己大腿,被谢渊察觉,自虐的手立刻被抓住。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递到了他嘴边,指节修长分明,手背青筋起伏。
“想要验证是不是在做梦的话。”
“师尊可以咬我。”
谢渊挨着他的耳朵吹气,笑道:“最好咬出血,牙印还能多留几天,我爱死了。”
“……”温时卿抱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感受着身后人紧贴他的热度。
终于笑了。
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真的去咬了谢渊的手,却没有用力,就用牙去磨,一边磨一边掉眼泪。
看的谢渊心都要碎了。
他用力将温时卿揉进自己怀里,声音掺了哽咽:“师尊,我明明交代了系统,让他删除你的记忆,你为什么还这么傻,非要记得我,以至于吃了这么多相思的苦…”
温时卿攥紧他的手,抬起头,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就张着嘴巴,哆嗦着哭。
“因为不想忘了你,除了你,我不想选任何人,我就要你…”
“我就要你…”
谢渊只觉得整颗心被掰开揉碎,每一块都写满了温时卿的名字,在承受了百年的孤寂后,又被眼前的人拾起拼凑,重新焕发生机。
为所爱之人兴奋地跳动着,愈演愈烈。
“师尊,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我。”
他压紧怀里的人:“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下,温时卿猛地拽住他的前襟,偏头,吻在他的唇畔。
坚定的话语混着酒香,
“永不反悔!”
谢渊瞳仁震颤,抱起温时卿,下一瞬,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温时卿再睁眼,已经被放到了清兰园的床上。
“这里是清兰园?”温时卿错愕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尊忘了吗?”谢渊抬手撑在温时卿身侧,语气轻松:“我已成神,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温时卿神色微滞,没有为他无所不能的力量感到喜悦,而是红着眼问他:“你为了找到我,到底…吃了多少苦?”
“……”谢渊愣了一下。
旋即别过头:“没吃多少苦,成神和找到你都没有那么难…”
话没说完,谢渊的脸就被温时卿扳了过去,男人捧着他的脸,神色认真:“说实话,我想听。”
“……”
这样的姿势,谢渊的双眼避无可避,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他终是再次变回了以前那个被师尊稍微怜惜一下就落泪的小哭包。
“师尊我……”
不过说出三个字,眼泪就决了堤。
连成串地往下砸。
温时卿心疼的不行,将人拉到床上,褪去鞋袜,搂着他,轻抚他的背,听谢渊哽咽着诉说这些年来的经历。
谢渊十年成神,只是寻找温时卿的开端。
实际上,他在时空乱流里摸索了近百年。
小世界太多了,即使他在温时卿身上留有神念,即使他带着温时卿的身体,也无法精准地锁定温时卿的世界。
而且一开始空间乱流的威力还几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一边对抗乱流,一边摸索出路。
用了近二十年才总结出空间乱流的运行规则,不再被乱流所伤后,又误入了几个小世界,用了数年才再次逃出世界,继续在荒芜中寻找温时卿的世界。
系统说过,所有小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谢渊的世界和温时卿的世界,是一天对应半年,但其他小世界和温时卿的世界流速又有新的对应。
这就导致,百年来,谢渊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与恐惧当中。
他不知道当自己找到温时卿的时候,师尊那边到底过了多少年。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找到师尊的时候,对方已经和别人成立了家庭,他又该如何自处。
更不敢想,当自己竭尽全力闯进温时卿的世界之后,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墓碑,和不知道去往何处的游魂。
他又该怎么办?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不停地、不停地在数不清的小世界里搜索温时卿的魂息。
如同被掏空了心脏的行尸走肉,怀揣着两人的记忆,依靠着对温时卿的渴求,执着地撕裂一个接一个的空间,直到今日…
才得以重新回到所爱之人的身边。
第188章 要不要试试?
“百年…”温时卿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竟找了我百年…”
比起谢渊的百年,他的三年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况且谢渊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拥有记忆…
他这么偏执爱吃醋的个性,只要是想想自己会和旁人在一起,恐怕都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即使如此,谢渊还是强撑着走过三万六千多个日夜,怀揣着对他的爱与思念,竭尽全力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说我傻…”温时卿抚上谢渊泪湿的脸,哽咽道:“你才是傻,傻透了…”
“那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就想着,再撑一下,就能见到师尊了…”谢渊本不想诉苦,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温时卿这样怜惜他,积压了百年的委屈和难过就不受控地涌了上来,行尸走肉被注入灵魂,失去的情绪回归,让他搂紧怀里的人,颤着声音哭泣。
“我就想着,万一我在虚空中的百年,在师尊这里不过弹指一挥间,等我到了你的世界,你一定会抱抱我,亲亲我,我就、我就撑下来了……”
“可是我也真的好害怕…”谢渊所有强撑的坚强在温时卿面前都土崩瓦解。
“我怕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怕我找到的只是坟墓,我每天都在害怕…”
“有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我甚至想毁掉关住我的那几个小世界,但,但我一想到你之前教导过我,不能伤害无辜的人,我就忍住了…”
“我知道我不能发疯,我不能再做坏事,我不能让我寻找你的这条路沾满鲜血……”
“我要干干净净地…找到你。”
温时卿听得心里发酸发苦,他都能想象到谢渊当时身处的是怎样的困境,面对的又是怎样的挣扎。
这个偏执的小混蛋,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克制,也为他疯魔。
他的阿渊真的、真的为他付出了太多。
胸口被汹涌的情绪填满,许多话堵在喉咙里,又在万千思绪间凝聚成两个字。
“谢谢…”
温时卿吻上谢渊眼角的泪,“谢谢你…愿意爱我。”
时隔数年,他将这句话还给了谢渊。
谢渊为他当年那些微末的疼惜道谢,他则是为谢渊偏执热烈的爱道谢。
他庆幸…
谢渊选择了他。
“师尊说、说的这是什么话?”谢渊缩在温时卿怀里,哭的直抽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跟你约好了,一定要找到你,就一定、一定不能食言…”
温时卿心口发软。
怜惜地亲吻谢渊脸上的泪痕,“嗯,你做到了…”
“你很棒…我想要奖励你…”
太多的心疼与爱恋随着酒精一起发酵,化作对眼前人浓郁的渴求,温时卿卷走湿漉漉的眼泪,含住谢渊的唇,混着酒香的舌顺着唇缝钻进去。
声音含糊不清:“这具身体,我用了三十年…”
“这是第一次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