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88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第81章 风雪

如有实质的目光掠过陆晏全身,看得他浑身汗毛炸起,最终,穆无尘移开视线。

“既然如此,本尊也不会做那强人所难之事,你既然要跟着徐师弟修炼,那暂且跟去吧。”

说罢,穆无尘挥手:“遴选继续。”

他将主位让给瑶华仙子,自个坐了个角落的位置,自斟自饮,再没有过问过底下任何一个弟子,仿佛方才真的只是心血来潮,随口过问。

遴选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等所有结束,陆晏便随徐有德一起,朝穆无尘躬身行礼,然后几人乘坐飞剑,回到了清平峰。

刚一落地,陆晏便冻得颤抖起来。

青霄宫是仙门第一大派,宫内千峰壁立,山崖如利剑般直刺云天,带来的便是峰顶与峰下几千米的高度差,山下还有四季更替,山顶却是长年积雪,寒冰亘古不花,山风一吹,能冷到骨头里。

外门弟子都住在山下,还是初秋时节,陆晏这一身粗布麻衣尚且可以抵挡,但来到山上,这羸弱的身体却是有些抗不住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满是冻疮的指尖,体会着身体不自然的哆嗦,心中略感好笑。

后世做了魔尊,寒暑不侵,加上功法怪异,浑身隐痛,哪里顾得上冷,现在被着刺骨的山风一冻,居然反而有种活在人间的实感。

徐有德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端起师尊做派:“既然来了我清平峰,就要学习修士的做派,我派修士最耐得住贫苦,寒来暑往,始终如一,即使下着大雪,修炼也不能落下。”

陆晏心中倍感好笑,面上却恭顺道:“是。”

徐有德点头:“你初来乍到,我暂且不好传授什么高深的功法,就先干些杂事陶冶心性,比如砍树浣衣伺候灵草,回头我叫你师兄给你安排。”

陆晏:“是。”

他平平应答,心中却道:“老匹夫。”

前世他年纪尚小,还真被徐有德这道貌岸然的模样骗了去,以为他是真想磨练弟子的心境,加上对师长的濡慕,恨不得事事做到最好,即使是砍树洗衣,灌溉药草之类的杂事,也做的一丝不苟,只渴望能得到师尊的一二青眼。

可惜徐有德养着他,就是拿来做药引的,看他和牲畜无异,陆晏即使将药草浇出了花,也不可能得到丝毫亲近。

但即使如此,人在屋檐下,以他如今的修为,甚至伤不了徐有德一根汗毛,该做的还是要做。

陆晏从师兄手中去过工具,乘着傍晚之前,赶往山顶寒泉。

今日的工作,是给灵草浇水。

仙山上的草药金贵,浇不得普通的溪水,得浇寒泉的泉水,寒泉在清平峰最高处,终年积雪覆盖,而药圃在后山,浇透要提桶来回十余次,是又苦又累的活计,山上没有弟子愿意做,修为高能引水的又懒得管理这些杂事,自然全数交给了陆晏。

陆晏从师兄手中接过笨重的水桶,一言不发的走往山顶。

风太大了,也还是很冷。

他垂眸看着手指的伤口,无声继续。

而于此同时,穆无尘指尖微动。

他笑了一声:“我还当徐有德会稍稍演上一演,没想到陆晏才去一天,他便支使上了。”

小八躺在他的手心,被他又捏了两下,百无聊赖的翻了个身。

系统也算是发现了,这位仙道第一人非常喜欢毛茸茸,自打跟了这个宿主,没事就要被他捏在手里盘两下。

也就是山上太冷,没有其他小动物,只有几只脾气不太好的仙鹤,穆无尘可惜道:“小八,你太小了,而且没有体温。”

撸着不太舒服。

小八:“系统本来就没有体温的啊……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徐友德在支使陆晏?”

穆无尘撸了撸系统:“我在他身上留了禁制。”

穆无尘不喜欢强人所难,陆晏不愿意跟他就不愿意吧,可这么一个漂亮小美人放在徐有德手上,总要时时关照着,否则再给他把青霄宫炸了,他和谁说理去?

让陆晏看看徐有德的德性也好,看够了,他再捞回来。

于是,再次撸了两把系统,穆无尘披上雪白狐裘,包上手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

山顶,陆晏走过雪地雪地,融化的雪水将裤脚浸的半湿,风一吹冻的难受,他眉头紧蹙着,却并没有停留。

手上的皮肤冻的泛红,再多停留恐怕要冻伤,在徐有德手上冻伤了,也不会有喘息之机,该做还是得做,等到伤口半愈合,便会又疼又痒,那种滋味,即使是陆晏,也不想再试一次。

这样的日子,还得再过半年。

等到皮肤开始麻木,他将水桶放在一边,估算了一下时间,从地上捧起雪,缓慢搓着四肢的皮肤,用来稍稍缓和刺痛感,然而毕竟治标不治本,等稍微好了一些,便立马起身,赶往峰顶。

然而,只在寒潭一步之遥时,陆晏停下了脚步。

满天风雪中,似乎还有一个人。

那人狐裘雪白,看不面容,几乎和风雪融为一体,正站在去寒潭的必经之路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晏的第一反应,便是转身就走。

前世他浇了几年的水,从未见过寒潭边有人,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现在他修为又低,经不起风险。

然而,还不等陆晏走出一步,那人已站了起来,转向他的方向。

陆晏暗骂了一声。

虽然看不清是谁,但对方显然是个修士,还是个修为很高的修士,不知秉性的修士。

陆晏眸子微暗,佯装刚入门的小弟子,诚惶诚恐道:“这位前辈,弟子是清平峰新入门的弟子,奉命来寒潭挑水浇灌灵植的,不知您在此,多有打扰,可否让我过去?”

话音刚落,便听那人闷笑一声,迈步朝他走来:“我当时谁,原来是徐有德新收的小弟子?”

陆晏蹙眉,微眯起眼,身体不可控的露出了防备的姿态,却见漫天风雪随那人迈步陡然散开,白茫茫的雪雾之后,露出了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

玉立长身,黑发如瀑,发冠上斜斜簪着一枚玉兰,配上似笑非笑的桃花目。

青霄宫主,穆无尘。

陆晏眉头一跳,心道此人真是阴魂不散到令人作呕,却乖顺的低头,作揖行礼:“穆宫主。”

穆无尘却已经几步走到他身边,垂眸笑道:“所以你拒绝我,非要拜在徐有德门下,便是想来给他浇灌药园的?”

“……”

陆晏也没想到这青霄宫主一副世外神仙的模样,却是这么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他眉宇间扫过一丝不耐,面上却更为恭顺,轻声细语道:“吾辈修仙之人,自当磨练心性,这挑水浇药园,便是师尊吩咐,让弟子磨练心性的。”

穆无尘便又是一声闷笑,不置可否。

他垂眸看陆晏,刚好看见他乖顺低着的一截脖颈,冷白的皮肤上,鸡皮疙瘩争相恐后的冒了出来,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穆无尘迈步向下:“别浇那什么捞园子了,我来找你师父喝茶,过来伺候。”

陆晏眉头又是一跳:“宫主,且容弟子先浇完这水。”

徐有德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该做的事一样都少不了,现在陪穆无尘喝茶,半夜山顶更冷风更大,他还得过来。

况且此番来回,他是算过这身体的忍受力的,陪穆无尘慢吞吞的讲了几句话,已然有些超时了,再在这山上待上片刻,怕是真要冻出个好歹。

穆无尘只道:“浇什么水,跟着。”

“……”

陆晏心中越发不耐,闷头走在穆无尘后面,只想着日后再问鼎魔尊位,要让穆无尘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但他还没想好具体说明代价,穆无尘忽然抛过来两样东西:“拿着。”

陆晏越发咬牙切齿,这穆无尘还拿他当仆从使唤,等手上一接,却是一愣。

一件雪白的狐裘,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

穆无尘并不停留,只在前面走着:“听说清平峰冷,特意带来,没想到走两步倒热了,你帮我抱着吧。”

“……”

心中将人骂的狗血喷头,陆晏垂眸将狐裘和暖炉抱紧,暖炉的温度透过狐裘,发散出大片平和却妥帖的暖意,穆无尘身量高,狐裘也大,仅仅是抱着,也能遮蔽半个身体。

就是这狐裘上……有一股令人不悦的味道。

青霄宫主居住的山峰,叫玉兰峰,位于后山禁地,并不是十分高峻,反而苍翠清幽,山中四季种着花草,尤其有一颗高大的玉兰树,传闻穆无尘时常在树下打坐,总是染的一身玉兰香。

这狐裘上便带着玉兰的气味,若有似无,只往鼻子里钻,招惹的陆晏直想打喷嚏,碍于穆无尘在面前,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沉默着跟人下山,路过其中一处时,抬眼往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洞府,该是早年某位清平峰的修主留下的,前生浇灌草药时不慎跌入山崖,被陆晏无意间发现,其中有不少洗筋伐髓的灵药,陆晏打算找机会再去一次。

穆无尘停住脚步:“走不动了?”

“……没有。”陆晏平平收回视线,再度跟上穆无尘。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清平峰修士的住处,穆无尘也不和徐有德客气,一道符咒直接传音,不到一盏茶,徐有德便快步赶了过来,当即支起喝茶器具,给穆无尘添茶泡水,顺带支使着陆晏做些添茶倒水的杂活。

穆无尘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有德聊天,目光半落在陆晏身上,欣赏未来魔尊端茶倒水跑前跑后,不由心情大好,而陆晏如芒在背,硬着头皮斟了两盏茶,一盏递到徐有德面前“师尊请用”,另一盏递倒穆无尘面前“宫主请用。”

却见穆无尘施施然一挥拂尘,笑道:“既然叫了你师父师尊,那该叫我什么?”

“……”

穆无尘哄道:“叫师叔。”

“……”

徐有德那个老东西是叫惯了,反正他也要死,可让他叫穆无尘,却是如鲠在喉,怎么也开不了口。

然而青霄宫主正一眨不眨的注视他,陆晏知道咬牙:“师叔。”

穆无尘毫不客气的诶了声,转向徐有德:“你这个弟子倒是乖觉,我看着喜欢,你先好好教着,日后也跟我学上几天。”

徐有德笑容一凝,好声好气的应了。

这茶穆无尘没喝多久,也就是看上一眼,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陆晏抱着手炉的动作一收,身体还有些眷念怀中的温度,却还是捧上衣服:“师,师叔,您的狐裘。”

穆无尘的身影依然消失在了风雪中,声音远远传来:“懒得带回去,给你了。”

是夜,又下了一场大雪。

成了内门,陆晏倒不用和其余弟子挤大通铺了,可山间都是竹木做的房子,四处漏风,还不如通铺暖和,他坐在床上运行了两个周天的真气,还是冷的厉害。

穆无尘的狐裘和手炉就丢在一旁,仅有一手臂的距离,陆晏紧蹙着眉头,想着:“有什么大不了。”

他实在不想用穆无尘的东西,仿佛示弱似的,前世也是这般冷,不是顺利扛过了?

可温度竟在咫尺,皮肤似乎仍旧能记起狐裘绵软的触感,如此反复三遍,终究是忍耐不住,闭目够了过来。

粗暴的将自己往狐裘里一塞,里头不知道结着什么法阵,许久没人穿着,温度却半点没散,倒像是穆无尘刚刚脱下来似的,衣服上那点若有似无的广玉兰香,也直往鼻尖里钻,烦得人无法睡觉。

他心想着:“找机会将洞府里的药拿出来,洗筋伐髓赶快修炼,省得再用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