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另一边,雪豹已经躺在地上,四只爪收起,肚子朝上,水母则趴在它柔软的肚皮,用丝线扒拉它的腿玩。
白桓笑眯眯的问:“怎么样?我第一次做,感觉还好吗?”
“……我也是第一次。”哨兵不过脑子的回答,旋即咬了下舌尖,“很不错。”
“那如果让少校您给我评分,您会给我多少分?哦,毕竟明天就有其他哨兵给我评分了,我有点紧张。”
这个时候,他倒是恢复对长官的恭敬了。
顾延昭坐在床上,甚至不敢站起来:“十分。”
他尽量客观的评价:“……低刺激,无不适,梳理完后状态良好,我可以给你满分。”
向导继续微笑。
说完,哨兵艰难将视线从翻肚皮的雪豹上拽回来,深深的闭了闭眼:“我的精神海,应该很无聊。”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哨兵和向导之间从来是双向选择,顾延昭知道什么样子的哨兵才讨向导喜欢,他们的精神海往往物质充裕,美丽富饶,向导待在里面,就像在长满鲜花的丛林里漫步,亦或者在洒满阳光的海边小憩,进入那样的精神海,向导也会感觉舒服。
而他,显然是最不受欢迎的那种。
白桓就笑:“没有啊,纯白一片,干干净净,多好。”
他遇见过顾延昭指的那种哨兵,对方因着白桓父亲的缘故,对白桓十分殷勤,他的精神海是一片茂密的雨林,看着漂亮,却长满了巨大的猪笼草,粘稠的消化液从树梢上滴落,野心几乎从每一片树叶中滴落出来,密密麻麻的根系随时准备扎入入侵者的身体,将猎物化为养料。
相比之下,顾延昭的雪原干净又清爽,只想要让人抚摸的大猫更是十足的可爱。
对此,顾延昭并没有发表评论,显然将向导的回答当成了一句简单的客套。
白桓继续笑眯眯,他毫不客气的伸手,将雪豹从自己的精神体手中拽出来,揉揉耳朵捏捏脸,好好的抚弄了一番,将大猫揉得舒服的咪呜,又开始翻肚皮,又转头朝顾延昭笑:“既然给了我满分,那我可以向长官索要报酬吗?”
“……当然。”顾延昭回答,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天花板,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你想要什么?”
“我的那束玫瑰枯萎了。”向导轻声,“我还想要一束玫瑰。”
“……”
顾延昭微顿。
即使白陵厌恶极了他,也依然是他的婚约对象,有婚约对象的哨兵,并不适合送向导玫瑰。
但是向导正盯盯看着他,眸中带着期待。
“好吧。”
哨兵屈服了,底线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我会为你买一束玫瑰的。”
第318章 送花
有未婚夫的哨兵要送实习向导一束玫瑰,这该怎么操作?
顾延昭站在花店门口,烦躁的揉了把头发。
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送,那对向导的名誉有损,偷偷的送又意味莫名,有损哨兵的品格。
于是,冷肃严厉的少校阁下,在花店里盯着鲜花,发了许久的呆。
那些娇艳欲滴的玫瑰似乎都感受到了隆冬般凛冽的杀气,悄悄合拢花瓣,以至于店老板不得不站出来,硬着头皮:“先生,您想要什么样子的花?”
顾延昭笔直的站在原地,喉结微动:“有推荐吗?”
“呃,还和上次一样,红玫瑰?”
店主拿不准他的意思,上次来买花,这位阁下可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让老板打包红玫瑰,半秒的拖延都没有。
而他现在已经盯了半个小时了。
顾延昭顿了顿,下意识:“不。”
上一把是红玫瑰是送给白陵的,他并不想送两人一样的玫瑰。
店主:“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见顾延昭没有反对,便上前介绍:“这是凯拉玫瑰,奥斯汀花型,有不规则的粉红晕;这是暮光,浓香型;这是海洋之歌,标准杯状花型……”
顾延昭的视线落在浅紫色的玫瑰上。
花瓣层叠,色泽温柔,宛若静谧深邃的海,顾延昭可以想象,向导漂亮的水母在水中舒展的模样。
他捻了捻手指,道:“这个吧。”
“好嘞,是像之前的玫瑰直接大束打包,还是加上配花做成花艺?”
顾延昭问:“哪种好看?”
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便追问:“哪种更受向导喜欢呢?”
“这种玫瑰比较流行的是加上配花,做成高低错落的姿态,当然,如果您需要花艺设计,价格会贵一些。”
顾延昭点头,并没有过多在乎价格,他的家底是远不如白陵,但作为少校,日常花销没有半点问题,当即刷卡付账。
花束很快打好,满满一大捧,加上各色顾延昭叫不出名字的配花配草,沉甸甸很有分量。
顾延昭抱着,犯了难。
他到底要怎么送给向导?
抱着这样一束玫瑰回军部,未免太招摇过市了,而以他的身份给向导送玫瑰,更加奇怪。
哨兵有点后悔,他冲动答应了向导的请求。
顿了顿后,顾延昭选择趁着日落后军部换岗的间隙,从防守薄弱处潜入向导的住处,直接放下玫瑰。
作为S级哨兵,32区能与他正面较量的不多,雪豹又是天生的潜伏大师,步履悄无声息,能在雪中隐匿身形,一击毙命,只要把握时机,他可以不惊动任何人,悄悄潜入。
于是,当一天的训练结束,哨兵向导们纷纷前往食堂吃饭,军部的少校阁下抱着一大束浅紫色的玫瑰,避开了所有巡查,翻入围墙。
他迅捷的避过向导住处的守卫,摸入走廊,五感提升到了极致,以避开可能撞见的哨兵向导。
期间,他路过了向导的诊疗室,步履微微停顿。
白桓是“第一次”诊疗,装得很不熟练,刻意放慢的进程,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休息,诊疗室中只剩下他和对应的哨兵。
顾延昭隔着垂了窗帘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里面的哨兵是他的属下,精神体老虎。
顾延昭忍不住想:“水母会害怕老虎吗?”
虽然一个是海洋生物,一个是陆地生物,但老虎毕竟是猛兽,凶残暴戾,而水母那么的柔软弱小,或许会非常害怕。
但这是向导的工作,也是他转正的重要步骤,少校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往向导住处的方向赶去。
全然没有注意到,无数精神细丝从房间中逸散出来,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踪迹。
诊疗室内,原本慢吞吞磨洋工的向导忽然伸手,强悍的精神力瞬间横扫了一切,他赶在老虎清醒之前写完了医嘱,笑道:“阁下,您的梳理已经完成,我接下来有些事,先失陪了,评测表在桌面上,记得给我好评。”
“啊……哦哦。”
老虎原本舒服的在一边晃着尾巴,毫无准备的被精神力冲了个七零八落,险些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栽下来,茫然的目送向导离开。
另一边,哨兵已经潜入了住宿区。
他确定走廊上空无一人,这才摸到了向导门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窗户。
窗户边就是向导的书桌,少校没敢抬眼看向导屋内的布置,只是小心翼翼的,将玫瑰放在了桌沿。
这样,只要向导推开门,就能看见。
淡紫色的玫瑰花瓣被簇拥在青绿之中,顾延昭小心翼翼的端详片刻,皱眉将两朵运输中压扁了的花展开抚平,拔掉了上面褶皱的花瓣。
他稳定而快速的调整着,直到捕捉到了上楼的声音。
脚步声极快,顾延昭扯上窗帘,来不及合拢窗户,便飞快的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向导的身体素质都一般,他有把握在这个向导看见他前,从另一边离开走廊。
但旋即,顾延昭发现,这个脚步的主人动作很快,逼得他也不得不提高了速度。
楼梯已近在咫尺,只要拐过这个拐角——
“顾少校?”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桓故作愕然道:“是你吗?”
顾延昭脚步一僵。
该死的,怎么刚好回来了?
这时,白桓也发现了打开的窗户,他拨开窗帘,映入眼帘的,就是浅紫色的玫瑰。
纯白的衬纸,浅紫色的绸缎,高低错落的新鲜花朵,和甜润清幽的玫瑰茶香。
向导探身将玫瑰抱起来,俯首嗅了嗅,笑道:“顾少校?是您送来的?”
顾延昭只好转过身,尽量自然的朝向导走去。
“你说要玫瑰,我就去买了,发现你还在诊疗,我就,嗯,直接放你家里。”
白桓并没有戳穿他,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是吗,谢谢,它很漂亮,是你特意为我挑的吗?”
少校摸着鼻子,看着天花板:“……老板挑的,我看不懂这些。”
白桓:“比你之前买的那束好看。”
“……你喜欢就好。”
作为有未婚夫的哨兵,在这里和向导谈论玫瑰,实在有些出格,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哨兵向导们都吃完了饭,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从挑空的栏杆看往校场,能看见他们走动的身影。
顾延昭:“抱歉,既然你已经收到了玫瑰,那我——”
“这个玫瑰叫什么?”白桓抱着,自顾自的观赏,没注意到哨兵的话,“它的颜色好漂亮。”
“海洋之歌,因为你的精神体是水母……”
所以我觉得你和你的水母会喜欢。
哨兵咬了咬舌尖,将剩下的一句咽回去,自知说错话了。
因为向导的精神体而特意挑选适配的玫瑰,听上去太像在表白了。
这么一耽误,楼梯陆陆续续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有很多向导已经回来,哨兵谨慎的评估着楼栋的高度和落地点,准备直接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