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37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等人彻底顿住脚步,顾寒清便借着食盒遮掩,捏了捏青年的手。

燕昉猛的一抖。

李修闵的棺材,可还停在前厅。

顾寒清执过他的手,捏了捏指节,抬眸冲他笑笑,唇形微动,无声说了一句话。

这个角落,只有燕昉能看清他的口型。

青年微顿,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眸子便骤然睁大了。

顾寒清说完,却是推了推食盒:“外头太冷,回去路上小心。”

“……”

燕昉表情再无方才的冷硬,提起食盒,匆匆走了。

一直走到乾清宫外,燕昉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脸,都忍不住想:“是我读的那个意思吗?”

顾寒清说得是——不喜欢李修闵,喜欢你。

他的步履忍不住轻快了些。

*

李修闵之死,在朝中并未引起很大的波澜。

死前他已卧床昏迷半月,朝中早有预料,更何况比起资质平庸的皇帝,文武朝臣显然与摄政王的交集更多。

于是,除了必要的服丧拜见,朝廷平稳的运转着,并未出现波澜。

唯一的问题,便是李修闵没有储君。

他正值壮年,没有子嗣,其余的兄弟都因谋害君王流放,加上本朝人丁凋敝,旁支也选不出年岁合适的,四顾之下,居然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储君。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最后,不知是谁上前一步,率先行礼:“臣有一言。”

“王爷乃公主之后,同为李氏血脉,且摄政以来,德侔天地,功盖寰宇,如今……”

他显然早有准备,洋洋洒洒数百字,核心只有一条,如今天下正处危难,摄政王登基称帝,乃天命所归。

顾寒清推辞不受。

事情到这一步,百官早已心知肚明,当即有人再度上书,请求登基。

三辞三让三请之后,约定俗成的流程便已走完。

顾寒清便叹息道:“如此,便请诸位择一良日,商议典仪。”

*

于是,当李修闵的棺椁下葬后,顾寒清再度忙了起来。

燕昉在鸾仪司供职,司掌皇家礼仪,同样忙了起来。

登基的仪式繁琐,但本朝已有数位皇帝登基,流程大差不差,顾寒清无需考虑太多,只需做提线木偶,将仪式走完便可。

故而当礼官将流程呈递上来,顾寒清匆匆看过,并未做大的改动,仅修改了一处地方。

顾寒清:“燕昉,叩神这个环节,你以仪官的身份,与我同去。”

所谓叩神,是本朝独有的仪式,登基的新帝需在继位第一晚,独自一人前往供殿,拜谒神灵,叩问天地,祈求福佑,若新帝心怀疑问,也可在神灵面前掷筊,寻找答案。

燕昉不明所以,但顾寒清既然开口,他便乖巧的应了。

*

登基那日,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久雪初晴,万里无云,燕昉为顾寒清系好衣带,行至大殿。

先是祭告天地山河,先祖社稷,而后百官上表庆祝,顾寒清握住玉玺,由宣诏官阅读诏书,而后大宴群臣,仪式从早晨一路举行到傍晚,在黄昏之时,终于走到尾声。

顾寒清便带上燕昉,前往朝殿。

他腿脚不便,便由燕昉为他推车,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无言,走至殿内。

大殿中央,鎏金的神佛塑像正低眉垂首,漠然注视着两人。

依照旧例,告祭开始前要绕像三圈,以示敬畏,燕昉便推着轮椅绕圈,顾寒清沉默的看着一尊尊神像绕过眼前,忽然道:“燕昉,我曾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大雍的摄政王问心无愧,无需鬼神评说,一直到前世埋骨在乱葬岗中,亲眼看着李修闵执起鞭子前,顾寒清都不信鬼神之说。

可偏偏,他像游魂一般,在死后看清了一切,也在死后,看见了为他捡骨的青年。

燕昉握着轮椅的手也是微顿。

重生一世太过虚无缥缈,从挣扎着求死到如今安然待在顾寒清身边,细细算来,还不过一年光阴,却已比前世许多时日,快活自在了,燕昉到现在,几乎想不起来那时的模样。

这时,两人已绕过三圈,燕昉扶着顾寒清在蒲团中央跪坐下来,看见摄政王双手合十,取过交杯,闭上了眼眸。

这也是有流程的,新皇叩问神灵,当叩问江山社稷是否安康。

但是顾寒清取过交杯,却不止问了一个。

他掷了一次,又掷了一次,最后掷了第三次,得到了三个“是”的答案,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236章 封王

一直到仪式结束,出了大殿,两人在崭新的宫殿入住,摄政王……皇帝陛下推窗望月,燕昉将自己挤进顾寒清怀里的时候,才悄悄戳了戳他。

“王……陛下。”燕昉小声,“您刚刚问了什么问题?”

登基仪式的章程固定,最后皇帝问的问题也同样固定,无非是问山河社稷,而神灵的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对外公布,只由皇帝一人参考,连续问三次的,燕昉没见过。

话问出来了,燕昉又觉察不妥,连忙补充:“仅仅是好奇,并非存了僭越的心思。”

他说着,想从顾寒清怀里退出去,又被一只手按了回来。

顾寒清道:“本也是要告诉你的。”

他平缓的声音在燕昉耳畔响起。

“一,问的是我在位期间,江山社稷是否无恙,黎明百姓是否安居。”

前世李修闵毒杀顾寒清后,大雍便乱了起来,顾寒清的灵魂飘在秀山之上,漠然注视着这个由他一手维系的王朝土崩瓦解。

这一世,便不重蹈覆辙了。

燕昉安静的听。

“二。”顾寒清捏了捏燕昉的手,“我问,我此世是否能与我身边的人,无病无忧,白头偕老。”

前世匆忙错过,顾寒清至死不能站立,燕昉也全身是病,顾寒清从不信鬼神,可他依然担心,这来之不易的又一世,是否能与爱人携手,平安健康的走到最后,

燕昉呼吸一窒。

他将“此生”两字在舌尖滚了一边又一边,燕昉垂眸,忽而有些释然,他将自己往顾寒清怀里挤的更死,汲取这身边人的热量,窝的舒服了,才轻声问:“……第三个问题呢?”

顾寒清:“我问这个名字好不好,和不和你相配。”

他说着,从袖中抖落一枚竹签,登基典礼那么长的仪式,竹签都好好的放在他的袖中。

这回,燕昉是彻底停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哆嗦着手从顾寒清手中接过了竹签,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昭。”

字体端肃,是燕昉看惯了的,顾寒清的墨宝。

顾寒清道:“我想了许多个名字,想来想去,还是昭最好。”

名字是一个孩子出生后父母最初的期许与祝福,可惜燕昉的母亲不识字,又不是被父亲所期待的孩子,这份祝福,他不曾拥有过,以至于前世到死,还顶着金玉公子的名讳。

今生,顾寒清悄悄的翻了许久的经史,只想给他一个好名字。

他绕回窗前,铺开笔墨,悬腕又写了一遍:“‘昉’为初阳,乃日之方出,光照熹微;昭则为日明,乃日光煊赫之时。”

“昉”本就是个极大的字,大安丞相在给长子起名时,期望此子为初生之日,光耀他百代门庭。

而燕文瑾是燕昉心中的一根刺,顾寒清给他取名字,当然会取一个比“昉”字更显赫,蕴意更好的,如此,本就不剩下几个字了。

顾寒清又道:“昉通仿,在古文中偶有谬用,不算特别吉祥,而昭亦有昭然之意。”

等燕昉改了名字,顾寒清定会昭然于天下,不可能让他继续顶着金玉公子的身份做事。

于是思来想去,还是昭字好。

可这字太大,青年体弱多病,顾寒清总担忧他压不住,于是由爱生忧,由爱生怖,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挑挑拣拣删来改去,这才借着登基,叩问神佛。

倘若神佛也许了燕昉换这个名字,然后长命百岁,与他相守,他便将这字给燕昉,问他喜不喜欢。

燕昉喜欢。

他接过顾寒清的墨宝,对着光看了又看,只觉得这个字写得哪哪都好看,漂亮的不像样子。

于是,他喜笑颜开,肉眼可见的沾染了笑意。

两世了,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名字。

初见父亲前有多期待,被迫冠上金玉公子的名字后就有多失落,而如今,比大安丞相更出众更显赫的大雍君王,给他选了个比昉更好的字。

顾寒清揉揉他的脸:“喜欢的话,那边这么定了,阿昭?”

回应他的,是青年扑过来的吻。

他难得不害羞,极为热情的舔咬起顾寒清的唇瓣,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毫无章法的乱吻一通。

顾寒清正值当年,恋人这样乱来,他不可能没有反应,而如今他们还在皇帝寝宫,窗外还有宫人走动,顾寒清只好横了只胳膊:“燕昭,还不到安睡之时。”

顾寒清还是摄政王的时候,如果燕昉做事出格,他便会这样横过手臂,压重音叫他的名字,暗含警告。

非常可惜,如果叫“燕昉”,青年会乖顺片刻,可他偏偏叫的是燕昭。

于是青年的手顺势一碰,身体也偎在了顾寒清的耳侧:“陛下该知道,我的出身,不会忌讳这个。”

热气拂过耳畔,顾寒清微僵,身体的反应却更加诚实。

于是青年再度吻了上来,甚至揽过他的肩膀,将他顺势压在了床上,似乎只有更加激烈的吻,更加炙热的拥抱,更加抵死的缠绵,才能确定彼此的存在,宣泄两世的委屈。

顾寒清只好揽住他。

青年动作急躁,顾寒清却是和缓又温柔,等一切结束,青年蛮横的挤进他的怀里,却是没过多久,怀中的躯体忽而轻微颤抖起来,顾寒清往他眼下一抹,指尖居然染了点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