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白袜子
……
技术官皱起眉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探测仪器,毕竟此时通讯中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未受污染。
“抱歉,队长,是我判断失误,这支舰队成员大概率已经——”
他正要开口道歉,通讯频道里蓦地响起了萧怀珩一声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月亮?”
*
【你们是……‘狼群’。】
萧怀珩之后又嘶声补充了一句。
【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对吗?】
通讯频道那边安静了一下,随即一个声音低沉地问道。
【是的,我们是狼群,是塞涅斯最忠诚的守卫。你是谁?】
萧怀珩的瞳仁缩紧成了一点。
在操控面板的反光下他的瞳仁看上去就像是两点幽幽磷火。
【我是他最忠诚的信徒,也是他最谦卑的仆人。】
通讯那头的人在听到这样类似同伴的宣言后,声音却蓦地变冷了。
【……若你真是月亮“最”忠诚的信徒,又为何没有听到祂的感召,还在这里如梦游者般游荡,不知身往何处去呢?】
随后一道刺耳的电流音响起——是那边主动切掉了通讯。
随后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前方亮起,之前被萧怀珩小队判定为对当前裂隙生物不起作用的联邦Ⅲ型舰载能量炮同时齐射,爆发出的能量竟是无比残暴地将那片涌动不息地裂隙生物潮撕出了一条长长的裂口。
瞬间,裂隙生物无声而凄厉的尖叫回荡在异种们的精神海中。
颇为诡异的,这些无知无觉只有纯粹恶意的玩意在此时听上去竟然显得异常痛苦。
“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做到的?”
技术官脸色苍白,此时也跟小队里其他成员一样,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支似乎已经被裂隙生物污染的舰队呼啸着绝尘飞向宇宙的深处。
结果还没搞清楚缘由,下一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小队内部的战术交流频道,小队成员还是可以通过小窗实时看到彼此的状态的——所以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队长像是从之前那段前言不搭后语的吟唱中听到了什么一样,神色迅速变得兴奋起来。
说老实话,萧怀珩作为深白真正的“太子”并不算太难打交道,至少对比起其他公司的继承人来说,人们尚且没观察到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怪癖——顶多就是气息过于阴沉以至于跟他相处时总是会有股没由来的不舒服感。
可此时,小队成员们对于萧怀珩的认知出现了点儿松动。
“啊,是我太愚笨了——是我太傲慢了——”
萧怀珩自言自语地重复道。
“感召,月亮确实发出了感召,我应该早点意识到的……他需要我,我的月亮,我的爱人,我至高无上的洛迦尔在呼唤我,我却在这里磨磨蹭蹭……”
异种猛然伸手探向颈间。
队员们这才发现,在萧怀珩紧束的战斗服之下,竟扣着一枚宛若刑具的黑色金属项圈。项圈内置的铁棘早已深深扎入异种的皮肉,缝隙间隐约渗出血色。
对萧怀珩来说,这是极其必要的手段——为了在思念洛迦尔时,压制那些自心底翻涌而出的污秽邪念,他必须以这样的方式惩戒自己。
不过,除了那枚项圈之外,他的脖颈上还悬着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只要打开项链上精巧的吊坠,便可以看到内置投影装置投射出黑发青年的笑脸。
当然这时候的队员们是不可能知晓这条项链上的机关的,他们看到的场景只不过是萧怀珩小心解下了那枚项链,然后将嘴唇抵在吊坠上,以一种极致狂热的虔诚姿态,深深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唉每次写战斗都萎靡不振……
想写那种if线……
就是平行世界观但是旧人类帝国并没有解体,相反整个帝国反而变得空前强大。
原因是这个世界的异种改造根本就没有主世界这么温和。
就是改造完后虽然在主物质世界还是人形但是一旦到了裂隙里直接就变成跟裂隙生物差不多的玩意儿,
旧帝国的王族本身素质就是超强的那种,改造成的异种也是那种碾压级别的强,同样的也疯到所有人都害怕。
然而就是在这个已经跟克苏鲁宫殿一样的地方,诞生出了一个人类。
顺便说,这个时候就已经没有自然母体孕育了,王族完全就是靠生育机器用库存的王族生殖细胞自动生育这样,但是因为污染的缘故生出来的也很难说倒是个啥)。
当时的皇后虽然也是有基因污染,不过她一直在大后方而且属于程度比较轻的那种,多少还有点人性。
等发现不对,她抱着软绵绵甜滋滋的人类小婴儿洛迦尔,整个人都傻了。
皇后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知道这样一个孱弱的人类婴儿落在外面那群怪物手里真的不够一口。
偏偏怀里小婴儿真的很可爱激起了她的母性,就想着哎呀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啊。
然后皇后就想方设法抹去了洛迦尔的出生记录,非常小心地把洛迦尔隔绝在王宫的最深处跟高塔公主一般养了起来。
因为王宫有一整个星球那么大,最开始其实却是也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后来皇后因为意外事故死了,而没人知道她隐藏在王宫深处的秘密。
好在她为了保护洛迦尔,高塔附近被划作绝对禁区不允许任何异种靠近。
平时洛迦尔的生活起居也全部都是由机器人保姆负责,包括家教什么的也都为了保护人类脆弱的精神世界全部都是世界崩坏前的知识……
结果就是洛迦尔小皇子就这样在无人看顾的情况下长成了一颗很甜很温柔又有点孤独的小甜豆。
……接着有一天就在花园里遇到了另外一个满头是血的小孩。
这个小孩就是阿塔。
阿塔呢名义上也是帝国的皇子啦,因为年纪很小看上去也颇具人形,但是他出生的时候警报就是拉满的,因为他属于那种污染度爆表的异种,非常强也非常疯狂。一直以来都被上头两个哥哥严密地看管着,等完全的堕落到没有人形就会由大哥进行销毁——反正王族后来人员凋零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套路。
本以为能再大一点再杀,没想到阿塔没成年就遭遇了一波裂隙生物反扑,当场直接就掉san到被判定为崩坏。
然后就被大哥伊戈恩就地抹杀——没杀掉(因为真的很强一只)——受了重伤后阿塔只有一点稀薄的求生本能,逃跑时候误打误撞跑了迷宫一样的王宫最深处。
在被人工打造的虚假的花园里,正对上洛迦尔满是担忧的眼睛。
之前也说了洛迦尔就……真的很高塔公主那样,心智属于很幼稚那种而且年纪也确实很小。
看到花园里阿塔仅露出来的半截人身(后面半截不堪入目的怪物形态在看到洛迦尔时候本能藏起来了),洛迦尔还以为是受伤的小朋友,顿时又慌张又有一点点高兴这样,毕竟洛迦尔被隔离在这里一直很孤单嘛一直就想要个童话书里的好朋友什么的。
没想到晚上做梦跟机器管家许愿,第二天花园里真的来了个虎头虎脑眼睛漆黑的男孩子。
就是小朋友好像受了欺负满头是血。
洛迦尔赶紧拿来了纱布和伤药(其实整个王宫里只有他需要)给阿塔擦血啊包扎伤口。
其实人类动作是很笨拙的,做这些事时阿塔也很沉默就是偶尔会发抖。洛迦尔当场就觉得是自己弄痛阿塔了,瞬间担忧的泪眼汪汪还会凑过去在伤口上轻轻吹,学管家安慰自己时那样“痛痛飞走了”。
殊不知几十秒钟前面前的“男孩”想的是啊眼前这个人形生物看上去很甜——想吃(字面意义上)
但后来就不想吃了。
被人类抱在怀里时发抖是因为从未有过那种感觉,下半身三十多米长的触肢连带着长出来的附肢都跟过电了一样恨不得把地板都挠穿。
脑袋也晕乎乎的,那些从有意识以来一直在脑子里回响的尖叫也骤然停止。
然后就莫名其妙交换了姓名,并且被安排了洛迦尔的秘密朋友这一身份。
又因为被洛迦尔安抚了所以等伊戈恩在王宫外围面无表情提剑找到阿塔时,发现阿塔好像没那么崩坏了,之后也免除了被销毁的判决。
再后来,阿塔勉强挖出了还没完全发疯前被人勉强灌注在脑子里的基础人类常识。
跑去找洛迦尔玩时候,窝在小小的人类怀里,喃喃地喊出了声“妈妈”——
据说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依赖对象,说什么天然会感到亲近啥的……阿塔之前一直以为那些常识都是无稽之谈,结果真的看到了洛迦尔,就觉得这真的是“妈妈”啊。
当然还是会被纠正,应该喊哥哥哦。
人类两只眼睛亮晶晶超级期待这样看着阿塔。
阿塔在人类面前也很乖,既然要求喊哥哥还是会老老实实喊,其实阿塔脑子这个时候还是不好,可本能会告诉他要哄洛迦尔高兴,而且看到洛迦尔高兴他也会高兴——只是心底到底还是会有小小的叛逆,依然会在洛迦尔听不到的地方不停呼唤对方叫“妈妈”
*
以及,嗯,之后天真的洛迦尔听阿塔说他早就没有妈妈了所以想喊他妈妈。
也会感到心疼,于是故作成熟的把人类帝国当前最强凶兽抱在胸口拍拍背脊,很大方地说什么如果想妈妈了也可以假装是你的妈妈哦。
对洛迦尔来说是相当有趣的过家家游戏啦。
嗯……
总之就是这样的故事。
第293章
当凤钰带着人抵达战场时,裂隙生物恰好完成了新一轮的潮涌。
就跟萧怀珩和其他企图奔赴到人类身侧的异种们一样,他很快就坠入了似乎永不能停歇地战斗中。
飞船的舷窗外传来了未知军团舰船自爆所引发的炫光,然而宇宙中翻涌不休的裂隙生物增殖得实在太快,快到就连不久前多少还有点儿成效的自爆,如今也已难以对这片稠密的肉海形成有效打击。
那些以无数军团异种死亡来点燃的亮光,看上去也变得格外微弱而暗淡。
凤钰的理智很清楚,也许下一刻化作那些渺小闪光的飞船便是自己这一艘。
他们的弹药库已经被清空了,如今用于清理前路的“弹药”实际上是飞船的燃料箱。
当然,燃料箱是好用的,抛出去通过定时爆炸,很快就能看到那些裂隙生物的残骸在舷窗外四溅飞扬。明明处于太空,这艘船却像是置身于一场沉甸甸的血雨之中……若是那些“血雨”不会在人们的视野中迅速蠕动重组,并且化身为黏菌般作呕的小东西侵蚀着飞船的外壁就更好了。
更糟糕的是,为了尽快赶往88号卫星附近的星域,他们与裂隙开启的距离拉得过近。在这种距离下,裂隙生物的污染无可避免地侵入了凤钰躲在的飞船。
即便反裂隙的防护系统已开到最大功率,飞船内的气氛还是肉眼可见变得险恶起来。
光线开始变得忽明忽暗,空气里也逐渐弥漫其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金属墙壁变得柔软而湿黏,刺耳的警报声在船舱内回荡不休,可飞船内尚且幸存的异种们,却已经不会再对那些警告做出任何回应。
船员们或多或少都已出现了崩溃的征兆,他们那突出眼眶的眼球一直在不自觉转动不休,腮下也增生出弹跳鼓动的畸形肉块……
这恐怕就是地狱的景象。
但飞船仍在向着88号卫星所在坐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