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白袜子
不知道该说是倒霉还是幸运,但那位尊贵的存在不知道为何竟然相当“重视”洛迦尔·瑞文。
然而作为那个伟大计划的参与者,在察觉到K的意图后,格雷姆却是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他很清楚K对于自己在意的对象,通常会施加异常严苛,几乎是九死一生的考验。
而只有通过了考验的人才能被他真正纳入那个伟大计划中,剩下那些不幸死去的人……就只是死去了而已。
K从来都不在乎那些没能通过考验的“蠢货”。
好吧,其实格雷姆也不是很在乎。
然而这一次被考验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洛迦尔,一个瑞文。
回想起秘密联络中某位灰眸监察官的冰冷视线,格雷姆人都麻了……
而也正是在那极致的绝望中,他的爬虫软件捕捉到了安保部门的流言蜚语中霍然出现了“洛迦尔”这一关键词,而在偷录的视频中,他能看到那个叫琼的家伙似乎确实对洛迦尔有着不一样的反应。
而他之后的试探也确实证明了那一点。
他本来还以为审计部的精英为情所困,以至于连续三次都未能成功清洗掉情感这件事,不过是大家的传言呢……
虽然格雷姆一直都觉得恋爱脑都是智障,但在这一刻,他却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琼的出现。
一个连死都不在乎,无论如何也要非法闯进封锁区的家伙,应该,也许,可能……是可以把洛迦尔·瑞文活着带出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以防万一还是解释一下——
K本来只是觉得洛迦尔有点意思(因为会想着给异种安乐死的人类凤毛麟角),
面试也就是随随便便给个机会这样。
没想到面试中洛迦尔各种反应特别对他胃口,于是干脆起了爱才之心(并不),顺势让洛迦尔进入他概念中的真正的“面试……
然后格雷姆在旁边瞬间汗流浃背了。
第109章
洛迦尔吐了血。
他并不是故意的,当时的他正在用气若游丝的低语,告诉西尔文路到底该怎么走。
而等意识到的时候,那一股微凉且腥甜的液体,已经从他口中直直喷了出来,甚至把西尔文的胸口都染成了一片湿润的红。
洛迦尔的脸色因此而变得愈发惨白。
就算是真正的幽灵站在此刻的他身边,大概也能被衬托得血气丰盈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大概就是西尔文不是异种。他并不会不会被空气中那股甜甜的,足以让所有异种彻底疯狂的气息所吸引。但洛迦尔的突然吐血,依然把西尔文吓得半死。
“洛迦尔你怎么了……等等,你是受伤了吗?!”
紫发的人类惨叫起来。
曾经的大明星现在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块被人蹂躏过的破抹布,那么现在这块抹布已变成了一团破破烂烂的流苏。毕竟,即便是那条精心规划的,没有任何拦路异种的安全道路也并不好走,西尔文身上早已沾满了粘液,血液还有灰尘。
而一想到之前逃离那只怪物追捕时无比混乱的场景,西尔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真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洛迦尔已经被那怪物的什么透明触须刺伤了?反正那些电影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什么等两人面对重重危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一回头,才发现其中一个人早已中枪死去,之所以会让生者产生同伴还活着的错觉,只是异种的内脏还在死后神经性的抽搐而已…
回忆着那些画面,西尔文瞬间泪眼朦胧。
“……”
洛迦尔的目光有些涣散。他其实已经听到了西尔文那担忧的询问,却没有力气开口去解释什么。
于是他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就那样默认了西尔文的说法。
就当他确实被刺伤了吧——本身他也确实是因为“恶魔”才变得如此狼狈。
“我们快没有时间了。”洛迦尔微弱地开口道,同时在心中计算着,目前还能调用的失控异种数量。
即便是这些理论上来说已经报废的“战斗单位”,在“恶魔”的屠杀下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都像是上一世的重演。
“恶魔”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对他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哪怕那些被赛涅斯强行连接控制,早已彻底崩溃的异种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以极致的疯狂,前仆后继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屏障,竭力为洛迦尔挡住恶魔前行的步伐,情况也并没有真正好转。
同样,无论西尔文抱着洛迦尔逃得多快,只要他们稍作停顿,便能听见那股由粘液与血肉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不远处走道中不断蠕动翻涌,发出令人作呕的湿滑摩擦声。
“恶魔”恰如其名,宛若一只真正的恶魔,可以藏在人的影子里,随时爬出来大快朵颐。
“我靠我靠,我靠那玩意到底是什么鬼呀?这里有这么多人,它为什么就盯着我们两个不放啊啊啊可恶——”
西尔文倒是不明就里,但就算是他,也能隐约觉得不对劲。
在气喘吁吁疯狂逃窜的同时,他嘴里也不停地发着诅咒。
偏偏洛迦尔此时已经腾不出任何的力气去安抚那位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人形载具——
强行连接那些战斗单位带来的身体负担,让他此刻的脑内屏幕内已经满是猩红弹窗,每一则都是关于他身体的警告。
作为管理员,洛迦尔现在已经濒临过载的临界值。
他随时可能物理意义上的“崩溃”。
剧烈的痛苦在肺腑间蔓延,就好像隔着那一层皮肉,洛迦尔自己的内脏正在融化一样。
甚至就每一次呼吸都能为他带来刀割一般的剧痛。
洛迦尔视线模糊,感知也像是失调了。
有的时候,洛迦尔人能感受到那些异种,或者是一些被塞涅斯连接的个体所感知到的现实,竟然可以强行挤入他的大脑——
洛迦尔,仿佛已经变成了它们。
那些为了他而死去的异种,那些被无形之物残忍拆分吞噬的孩子……它们的一切感受都真实地分享给了洛迦尔。偏偏异种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近乎诅咒。
洛迦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恶魔”消化时的痛感。
那简直就是一场对自我感知的虐待。
可以说,洛迦尔完全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才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清醒
好在,“恶魔”的驱赶下,他们甚至比预想的更快抵达了深白设置在收容区域旁边的生物制剂站。
洛迦尔脑海的地图中,那里已经近在咫尺,只需要再转个弯,越过一扇门就可以可以在走廊尽头看到那个地方……
但那扇隔离门,并没有打开。
那些失控异种冲出牢笼的时候直接撞歪了这扇门。
在系统的数据中,这扇门并没有锁死,但是此时那扇完全变形的门板却让它如同一块变了形的锁片那样,牢牢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隔着细窄的分析,他们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走廊尽头生物制剂站的微光。
但他与西尔文却完全无法越过这扇门。
洛迦尔无声地看着眼前的门,移动部。
“没、没关系的。别怕。我来想办法。”
也许是洛迦尔的沉默太过于凝重,西尔文抽了抽鼻子,然后他气喘吁吁直接把洛迦尔放在了地上。
“没事,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这该死的门拉,要知道我的硬拉可是有700公斤呢,这种门根本就不在话下……”
一边抽着鼻子,西尔文一边将手放在了已经变形的门板上。
透过昔日明星身上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甚至很多地方都已经衣不蔽体的外套,能看到他正因为用力,肌肉块块凸起,脖颈和脖颈更是冒出了青筋。
但几次尝试之下,那扇金属门除了发出了几声嘎吱声之外,纹丝不动。
反而是西尔文额角的汗涟涟而下,气息也愈发不稳。
“可恶!一个室内隔离门,做这么牢固干什么?深白着该死的狗大户!这要是我们阿斯嘉工业的出品我早就掰开了,呜呜……都已经这么近了,卡在这里……气死我了……”紫发的前明星气急败坏地对着那变形的大门骂着,越骂就越是忍不住想要流眼泪。
西尔文觉得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
逃了这么久,就算是他,也已经对那只怪物的许多动静有所了解。
而在他们被这破门堵在这里的短短片刻里,无需任何提醒,他就已经能隐隐约约听见那噩梦般的声音。
那是咕叽咕叽水声、咀嚼声、软肉互相摩擦的声音,甚至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像人类的声音。
含糊不清,嘶哑而凄厉地一直在呼唤着什么。
西尔文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洛迦尔却知道,这怪物可能半路吃了什么人的尸体,并夺取了那些倒霉蛋的发声能力。
唯一让他无法理解的,也只有那只怪物到底在喊什么了……
拨备?波贝……
【宝贝。】
又是一阵恶寒袭来。
洛迦尔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不得不拼命咬住牙关,才没有再一次呕出鲜血来。他能感觉到喉咙里滑腻的血液和软软的肉块——他的身体在此时似乎已经变成了一颗熟过头的水果,只要稍有一个不小心,他就会从内部崩裂开来,撕开软软的皮肤,化作一滩暴露在空气中的,腐烂的肉酱。
洛迦尔脑内的屏幕上,赛涅斯的弹窗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标记的地点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冥河一般不可跨越。
洛迦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正惶恐哭泣的西尔文,后者的脸因哭泣已经花成一片。
几秒钟后,洛迦尔忽然低声唤了一句:“西尔文。”
“西尔文·阿斯嘉。”人类的声音低而沙哑。
“你走吧,别留在这儿。”他对着对方轻声说道。
随着洛迦尔话音落下,西尔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的抽泣声猛然停止,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洛迦尔:“你……你说什么?”
他震惊地开口。
洛迦尔只得重复了一遍:“快走。那个东西会优先吃我。你现在还有时间离开我……然后你可以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这样至少我们不用两个人都倒在这里。
情况到了这种地步,洛迦尔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再试验一次之前在47连住地行星上的“奇迹”。但这一次,他身边还有许多人监视着面试区的一切。
即便是现在的他,也不知道是否还能重现一次之前的好运气,不被人发现他的端倪。
……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能量枯竭、身体过载而变成一滩“圣人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