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艾艾艾艾
西切尔:“……”
说什么?红发雌虫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菲诺茨在让他解释。
他犹豫了下,试探道:“我不该擅自接过信息素卡纸……”
见菲诺茨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道:“也不该不经检查就抓住,在误使用后,应当第一时间就销毁,而不是放任它变色……”
他细数了一遍自己整件事里的过失,最终在菲诺茨的目光中低下头:“请您责罚。”
“这就是你的解释?”片刻后,菲诺茨慢慢开口。
不辨喜怒的语气让西切尔仿佛更加无措,红发雌虫犹豫了一下,慢慢屈起腿,想要下跪。
在他弯下去前,菲诺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猛地扯到沙发上,压在身下。
他双手撑在西切尔两边,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蓝眸深沉浓郁。
“我想听的,不是这种解释。”
看着身下不知所措的红发雌虫,菲诺茨慢慢倾下身体,拥住他,一点点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卡洛斯在骗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但他当初标记的那只雌虫不是西切尔。
没有什么覆盖标记,当初永久标记西切尔的那只雄虫是他自己,在精神海上留下印记的也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这只雌虫都只属于他。
心脏破开一个口子,震惊、后悔、激动、狂喜、愤怒……太多太多浓烈的感情喷薄出来,奔涌在身体里,以至于那紧紧环抱的双臂都颤抖起来,透露出底下无法平静的情绪波涛。
“陛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西切尔迟疑地抬起手,搂住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忽然又轻嘶了一声。
菲诺茨埋首在他肩窝,惩罚般咬了下他的耳垂,嗓音微哑:“叫我的名字。”
“……菲诺茨。”西切尔低低唤道,语气带着忧虑,“您还好吗?”
菲诺茨没有说话,只是无声收紧手臂。
在最初的震惊不可思议之后,一个问题紧随而来。
他什么时候永久标记的西切尔?
在去荒星之前,他和西切尔之间仅限于亲亲抱抱,从未越界。
在精神域慢慢重建、恢复意识后,他回到主星,在伊凡亲王府,也没有标记过西切尔,大概是怕惹他厌恶,西切尔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就算出现,也是离他三米远,始终保持距离。
最可能的时候,就是在荒星上,他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西切尔精神海上的印记和他的精神力同源但有差别就说得通了,那时他精神域崩毁,标记上去的印记也只会是残缺的、甚至扭曲的。
那时候他给西切尔的,是一个不完整的永久标记,所以才会在结婚后二度永久标记时,出现类似覆盖标记的反应。
其他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他那个时候明明精神域崩毁瘫痪,为什么还能标记西切尔,又比如那时西切尔明明在帮卡洛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星上被他标记……
一大堆问题挤挤挨挨在脑海,其中某个却像充了气一样膨胀开来,将所有问题都挤到了边边角角,再也看不见。
——这么多年,西切尔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被永久标记过,用不了合成信息素,他这个标记了他的雄虫也不在身边,那么暗的虫纹,那么多的旧伤,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还有上辈子……
菲诺茨闭了闭眼,双臂几乎死死勒着西切尔,只有怀抱被完全填满,不留一丝缝隙,才能让胸口的窒息感不那么强烈。
“菲诺茨……?”西切尔有些不安,轻抚着他的后背,雄虫拥抱的力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有些担心雄虫的情绪。
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对菲诺茨的精神域不利,容易诱发头疼症。
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西切尔皱着眉头,把之前的事件回溯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信息素卡纸上。
是在看到卡纸之后,菲诺茨的情绪才开始不对的。
难道那张卡纸有什么问题?西切尔眼神一凛,想把雄虫拉起来查看,刚一动就被抱得更紧。
“别动。”雄虫声音沙哑。
西切尔更担心了,但雄虫抱的太紧,怕用力挣脱会伤到对方,他只好保持这个姿势,将手掌贴在雄虫后心,想根据心跳变化来判断对方状况,担忧道:“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雄虫没有吭声,就在西切尔越来越担心,忍不住想要挣脱查看的时候,雄虫慢慢看开口,嗓音像是堵着什么,沉闷喑哑:“我标记你的时候,疼吗?”
西切尔一愣,这个问题菲诺茨之前也问过,是在二次永久标记完成之前,那时他的回答是不疼。
但现在问……西切尔内心犹疑不定,每次都给他那么多信息素,难道不是应该问爽不爽吗?
他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疼,于是只好实话实说:“不疼。您让我……很舒服。”
想起自己每次都软着腰抖着腿,呜咽求饶的不堪样子,红发军雌耳根默默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完这句话后,身上的雄虫却抱得更紧了。
西切尔回过神,轻轻拍了拍雄虫的后背:“您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疗官看看?”
虫皇外出,医疗团也是一同随行的,随时待命。
“……我很好。”菲诺茨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西切尔,心里有一千个问题想要问面前这只雌虫,却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没有意义。
问了,西切尔就会告诉他吗?
不,他不会。菲诺茨冷静地想。
永久标记是在西切尔身上的,他不可能不知情,但却从来没有解释过,哪怕被自己怀疑和其他雄虫亲密,也只是说没有,却从不向他解释永久标记的来源。
包括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他也从来没有说过。
永久标记是无法被掩盖的,如果不是被卡洛斯蒙骗,先入为主认为西切尔被卡洛斯标记过,那么菲诺茨在看见那个精神海上的印记的第一眼,就会猜到那是自己的。
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所以西切尔不说,只能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知道。
——他以为自己知道这件事,却从未找过自己。
一个野心勃勃、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向上爬的雌虫,真的会在被永久标记后,一直不来找他,独自撑过每一次发情期,并且在重逢之后,也始终保持距离,沉默寡言,不向他索要信息素吗?
而如果不是,那么在最初的最初,那场审判中,西切尔为什么要作证指控他?又为什么要在监狱里,对他说那些毫不留情的话?
在荒星他浑浑噩噩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治疗记录,西切尔和卡洛斯的关系,他回到主星后西切尔的态度,上辈子结婚的那些年……
事到如今,菲诺茨已经无比确定,西切尔在骗他。
不是少年时蓄意接近、借助身份上位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是更多、更多的事。
这些事上辈子西切尔直到死都在瞒着他,现在就算问了,也绝不会轻易告诉他,说不定还会换一种方式隐瞒。
就像那番解释一样。
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但他要知道答案,他一定要知道。
他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知道这些年西切尔所经历过的一切,他要知道在他们两个身上的,所有的,他应该知道、必须知道的真相。
第44章
蜜月旅行就此暂缓,菲诺茨决定先回主星。
理由也是现成的,军方发来的消息,邀请他和西切尔出席庆功宴。
因为科亚什图战场增兵及时,在战争突然爆发时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控制,再加上那一场覆盖整个帝国的神圣祭礼,让原本还应该僵持一段时间的战场直接迎来转机,像按下了加速键,不到一个月就反击成功,取得了胜利。
如今大部队已经回到主星,庆功宴就在这两天举行,现在回去,刚好能赶上。
定好行程后,第二天一早,菲诺茨就和西切尔坐上了回程的星舰。
一天后,星舰在圣蒂兰的停机坪落下,与此同时,官方也发布了虫皇陛下和元帅即将出席明晚庆功宴的消息,在星网上又引起一阵热议。
虫皇和元帅是帝国和军部的最高元首,两者能够到场,对这次胜利的所有军雌来说都是一种鼓舞,何况又是新皇继位加大婚后第一次官方组织的庆功宴,更加意义非凡。
另一方面,这也是西切尔元帅未来会回到军部的又一有力证明。
尽管到目前为止,cp党已经稳占了上风,但仍有不少虫不死心地认定虫皇陛下只是为了报复,就算现在态度平和,也只是伪装,故意让虫放松警惕,等元帅真的沉溺进去了,就会狠狠羞辱抛弃他,从身体到意志全方面打击,让他一蹶不振,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他们振振有辞,说得头头是道,从各个角落里搜刮出细节,引经据典,阐明自己的理论正确。
对此,cp党的反应是:呵,一群傻[哔],就继续骗自己吧。
星网上的纷争按下不提,圣蒂兰宫,菲诺茨和西切尔吃过晚饭,回到寝宫。
菲诺茨对西切尔道:“你先去洗澡。”
西切尔愣了下,现在才6点,就要洗洗睡了?
但想起雄虫舟车劳顿一天,明晚还要参加宴会,是该多休息,就点点头:“是。”
水声很快响起,菲诺茨看了眼半掩着门的浴殿,起身出门。
走廊上,收到消息的侍卫长格拉夫已经等在了那里。
“陛下。”见到菲诺茨,格拉夫正要行礼,被菲诺茨抬手止住。
“查得怎么样了?”
格拉夫也不耽误,递出一个小芯片:“这是在大皇子私宅里找到的一份名单,里面都是和大皇子有过往来的官员和军火商,以及一些其他的虫,里面划线的是合作中出现不睦的,大多已经确认死亡。”
他顿了顿,道:“根据调查,他们的死亡时间,和西切尔元帅出任务的时间大多重合。”
菲诺茨将小芯片放在光脑上,数据一瞬间完成传输,他点开光脑接收的文件,里面是名单和死亡日期,大多集中在前几年,后面距离他恢复身份回到主星越近,执行任务的次数就越少。
这又是一个西切尔在为卡洛斯效忠的证据,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荒星。
西切尔前期拼死拼活,为卡洛斯解决他想要杀掉的虫,以此赚取地位晋升,后期闹翻了,想起他这个备选,就到荒星去找他,然后被他标记。
很合理。
但菲诺茨心中并无波动,继续往下翻名单,一边问道:“上次那个视频呢?”
格拉夫:“已经找到办法了,但因为技术上的问题,想要完全听清里面的对话,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处理好。”
“要多久。”
“两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