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艾艾艾艾
视频里的菲诺茨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他没事就好……”
“对了阁下,这是他托我给您带的礼物,是当地特产,他说一时回不来,只能让您自己筹划婚礼,十分抱歉,这个先给您当赔礼,等他回来再亲自向您道歉。”
“哦。”菲诺茨接了过去,犹自不放心问道,“他有受伤吗?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很抱歉阁下,这涉及到军事机密,具体情况我不能说。”
“那,那我能和他说两句话吗?”菲诺茨不死心,甚至把手放到头上,想要扯下假发,表露自己的身份,“其实我是……”
“这恐怕不行。”雌虫打断道,像是十分为难,“这次任务涉密等级很高,临时通讯频道也是高度加密的,除了总指挥官,只有虫皇陛下才有权限访问。”
菲诺茨只好放弃,表情十分失落。
雌虫道:“阁下很想见西切尔吗?那不如这样吧,过两天我还要回去,我可以给阁下拍一段视频,到时候给西切尔看。还有他给您的特产,如果能看到您喝掉,点评一两句,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监牢里,西切尔双眼蓦然瞪大。
卡洛斯的声音在旁边阴恻恻响起:“西切尔中尉,要不要来猜猜看,那瓶饮料里加了什么?”
“算了,直接告诉你吧。”他自问自答,“那里面,我让虫加的是曼尼花汁,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只要一滴,就可以毒死一只雄虫。你猜猜,我那个天真又痴情的弟弟,会不会为了让你高兴,把它喝掉呢?”
西切尔嗓音紧绷,干涩到了极点:“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骗……”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屏幕里,拿出饮料的菲诺茨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雌虫,表情微微犹豫,还有一丝警惕:“你是西切尔的战友?可我以前……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这次出任务才认识的西切尔,阁下以前没见过我也正常,他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他。这次因为我受伤,必须回来休养,所以他才会找我帮忙。不过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给了我这个……”
雌虫伸出手,张开手心,里面赫然是那条银球项链。
西切尔的心瞬间沉入冰冷的谷底。
“还不答应吗?西切尔中尉?”卡洛斯的声音仿佛从阴冷的地狱里传来。
西切尔看着屏幕,咬牙道:“他是皇子,你杀了他,你也会有麻烦。”
“说得没错,可谁让你不答应我呢?你答应我,他会得到一个无足轻重的罪名,失去皇子身份,但同时我也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他还是可以舒舒服服地活着。可你不答应我,为了保证他对我失去威胁,我只能让他死了。”
西切尔干涩道:“他是你的……亲弟弟……”
“亲弟弟?”卡洛斯冷笑,“呵,我情愿从没有过这个弟弟!”
他瞥了一眼脸色灰败的雌虫,残忍笑道:
“好好看着吧,他是因你而死的。是你亲手杀了他。”
屏幕里,少年看着亲手送给爱虫的项链,终于被说服,打开饮料,往口中送去。
“菲诺茨!”西切尔剧烈挣动起来,锁链撞上墙壁,咣当作响。
不行!菲诺茨!不能喝!
卡洛斯始终站在一旁,冷笑着看着他挣扎。
饮料瓶被逐渐抬起,瓶口一点点靠近,直到终于贴在雄虫嘴唇上的那一刻——
“……住手。”
西切尔闭上眼,嗓音发颤:“我……答应你。”
第32章
西切尔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些许的惊悸还残留在心中,慢慢消散。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周围飘散着淡淡的信息素,熟悉的气味带来无比的安心感,让身体和精神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耳边出来一道平稳的呼吸声,西切尔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一张精致的脸就闯入眼中。
纤浓的白睫静静垂着,像把小扇子,遮在白皙的皮肤上,雄虫睡得很熟,神色沉静,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轻轻从他的脖间拂过,带来一种久违的亲密感。
……菲诺茨?
西切尔怔愣住了,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昏迷前的事他还记得,他和菲诺茨在庆典上,卡洛斯的雌侍来袭击,为了击杀他们,他过度使用虫纹能量,撑着回到圣蒂兰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往前他也记得。
他学习了一些关于雄虫雌虫之间的新知识,想让菲诺茨高兴,但却惹得菲诺茨对他更加嫌恶。
他又一次搞砸了。雄虫转身离开,而他的发情期突然到来。
说实话,西切尔没想过自己能撑过这次发情期。
当初他在荒星被菲诺茨永久标记之后,就被迫离开了那里,之后菲诺茨被转移了位置,他再没有见过他,等再次相遇,已经是在伊凡亲王的府邸中。
前前后后大概十年,他没有再得到过任何信息素,在荒星的那次,也因为菲诺茨意识不清醒,释放出的信息素极少,堪堪只够完成永久标记。
这些年,因为要阻止大皇子顺利继位,他竭尽全力在战场刷军功晋升、获取话语权,阻挠对方的势力,精神海损耗要比其他雌虫大很多,发情期的症状也一次比一次严重。
在这次发情期到来之前,他已经有了预感,自己很可能撑不过去。但却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那几天的过程他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但却能感觉到醒来后的身体变得很轻松,哪怕戴了抑制环,也比以往舒适太多。
而能做到这些的虫,只有一个。
轻轻吸了口气,干净的信息素缓缓进入身体,像一场轻柔的雨水,静静落在暗沉的精神海,滋润干涸枯竭的土地,疗愈那些残留的暗伤。
西切尔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仿佛是怕惊扰到对方,他一动也不动,只是用视线细细地凝视着这张脸,一寸一寸描摹着,目光几近贪婪。
他将呼吸放得更低,尽量不去打扰雄虫的睡眠。
自从精神域受损之后,菲诺茨头就一直很疼,很少能够入睡,这次难得睡的好一点。
视线掠过细密的睫毛、精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到下巴时顿了顿。
菲诺茨侧对着他,大概是睡梦中把他当成了抱枕,揽着他的腰,离得很近,也因为靠得太近,脸枕在了他的肩上,导致脸颊肉被挤出一个小小的白软弧度。
目光忍不住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西切尔眼中掠过一丝微笑。
很可爱。
会让他想起以前的小菲诺茨。
曾经的菲诺茨很喜欢和他贴在一起,有时候会跳到他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晃荡着两条腿,把下巴搁到他的肩膀上,黏黏糊糊地和他说话。
每当这时,小雄虫还带着婴儿肥的两边脸蛋就会被往上挤,变得肉嘟嘟的,他每次都会被可爱到,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但那阵子不知道为什么,菲诺茨特别在意自己雄虫的高大形象和威严,发现这一点之后就有点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咬了他一口,然后再也不这么干了。西切尔还为此可惜过一段时间。
想起当初活泼生动的蓝眸少年,西切尔嘴角微小的弧度慢慢变平,无声抿起唇。
他默默看着菲诺茨的睡脸,看了许久,直到雄虫呼吸变浅,即将醒过来,才垂下眼,将所有情绪全部收敛。
并在雄虫睁眼后,自觉主动退后,在床尾跪下。
菲诺茨:“……”
菲诺茨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伏在脚边,只给他一个沉默头顶的雌虫。
他其实醒来有一会儿了。
昨天晚上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往一样睡不着,睁着眼睛打算就这么熬着,但怀抱被充实的感觉太好,不知不觉他就睡了过去,甚至一觉到天亮。
少有的长时间睡眠让他大脑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思考,也不想睁眼,只想环着手臂底下温热强健的身躯。对方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肉被他压着,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皮肤暖融融的,触感好极了。
他迷迷糊糊间下意识就抱得更紧了点,把脸埋进对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他猛地睁眼,脸色阴晴不定,没过两下就发现西切尔眼皮动了动,想要醒过来。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菲诺茨想也不想就闭上了眼,做出继续熟睡的样子。他甚至还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心里一时不知是懊悔还是什么,菲诺茨也没动,就想看看西切尔会有什么反应。
细不可查的精神丝代替他的双眼,审视着雌虫的一举一动,充满雌虫体内的信息素分子也能让他模糊到感知雌虫的情绪。
是冰冷阴沉的打量和算计?
还是亢奋躁动的诧异和惊喜?
无论是什么,都能证明这只雌虫的目的并不单纯,他在庆典上的所作所为,也不单单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他。
他可以冷笑着揭穿这只雌虫的真面目,再次狠狠惩罚他。
可是什么也没有。
西切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沉默无声的、专注地望着他。
信息素分子传来的情绪里,也只有平静,仿佛清幽夜色中无声伫立的远山,沉稳静默。
要不是西切尔的神色还算清明,他差点以为自己又把这只雌虫灌傻了。
菲诺茨心里有些复杂。
他脸上不带波动,起身去浴殿冲了一下,随后出来,语气冷淡地对还跪在床尾的雌虫道:“去洗澡。”
“是。”西切尔垂眸应声。
水声淅淅沥沥响了起来,菲诺茨穿好衣服,理了理袖带,正要去叫早膳,精神末梢忽然有种被水流过的感觉,他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放在西切尔身上的精神丝还没收回来。
分出去的精神力太微弱,不光西切尔没发现,他自己也忘了。
正要收回,菲诺茨忽然一顿。
原本他是把精神力丝线放在西切尔额前的头发上,正好可以观察到西切尔的表情,但现在被水一冲,就从头发上掉了下去,擦过鼻尖嘴唇,落到了锁骨上方的小窝里。
菲诺茨脚步一滞。
小窝里积着浅浅一汪水,像蛛丝一样纤细微小的精神丝就飘在里面,像无数双手和眼睛,把所有触感与画面都传到了菲诺茨脑海里。
雌虫没有去浴池,而是站在旁边冲淋浴,水流从头顶浇下,打湿眉眼,在睫毛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腾腾热气缭绕间,那仰起的脖颈,蜿蜒着水流的喉结,微微张开吐出湿润气息的唇,性感眯起的双眼,向后捋起的头发……
全都像慢镜头一样,清晰地顺着精神丝线传递了回来。
菲诺茨:“……”
啪嗒。
刚刚才努力蛄蛹起来一点的小精神力丝又晕晕乎乎倒了下去,咕嘟咕嘟沉了底,躺在一汪水里,装死一样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