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艾艾艾艾
被打断了四肢,注射了大量的肌肉松解剂,还用五六个高阶军雌死死按着,才勉强压制住,强行捆在那里。
哪怕时隔这么久了,回想起那时那只红发雌虫红得快要滴血的双眼,还有那副野兽一样疯狂不要命的样子,大皇子还是心有余悸。
那次他差点就被西切尔杀掉了,要不是用菲诺茨的命威胁,说不定真的会死。
他的脖子在那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没能划破大动脉,也及时治好了,但每次卡洛斯一想起来,还是会被吓到。
因为这道伤口,他无数次想弄死西切尔,可那只雌虫命太硬了,怎么样都能活下来。
还有菲诺茨也是,早点死掉不就好了?偏偏要一直活着,一直碍他的眼!到现在,还把他的虫皇之位也抢走了!
雄虫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驳杂的蓝色眼珠里藏着浓浓的怨毒,中间又夹杂着一丝快意。
还好,他也没有完全输。
卡洛斯望着自己的弟弟,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诡笑。
菲诺茨,我亲爱的弟弟,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心爱的那只雌虫为了保护你,都付出了多少。那么多的事,你全都不知道。
你就这样恨他吧。
恨着他,折磨他,直到他死了,我才会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到时候,你会有多后悔呢?
会不会后悔到想要杀了自己?
心里的痛快几乎快要满溢出来,卡洛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他满含恶意地看着菲诺茨,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继续讥讽:“还有你的手,还疼吗?被碾断手指的感觉不错吧——呃!”
喉咙被猛地掐紧,大皇子依然不停,断断续续道:“这间牢房……你复制得真像,那你有没有……再复制出来……一只雌虫……求你标记……”
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大皇子张着嘴,努力用气音道:
“……就像你曾经……亲眼看着他求我标——啊啊啊!!!”
无形的精神力尖刺猛地刺入脑海,狠狠扎进精神域内,将外侧绞得粉碎!
大皇子凄厉地惨叫起来,被绑住的手脚用力挣起,束缚带深深勒入皮肉,仿佛要把手脚都齐根切断!
“说够了吗?”蓝眸里酝酿着风暴,菲诺茨阴鸷地看着他,手背青筋暴起,狠狠掐着他的脖子。
凄惨的哀嚎声被强行打断,变成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断气一样的短促气音。
痛苦都被憋在喉咙里,大皇子脸色涨紫,又慢慢变青,眼白也一点点翻了上来。
眼看着一只王虫就要这么被活生生掐死,门口的看守忍不住上前:“陛下……”
话音刚一出口,就戛然而止!
面对那双霍然转过来的残暴蓝眸,看守一瞬间嗓子发紧,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胸腔里的空气刹那间就被抽干,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部爆开!
他眼神恐惧,扑通跪了下去!
旁边的同伴也咚地一声跪下,哆哆嗦嗦道:“陛下、陛下息怒!您说过他还有用……”
像是被这句话唤回了理智,菲诺茨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蓝眸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慢慢松开手。
“你们先出去吧。”
“是!”
那股凶悍的威压散开,守卫忙爬起来,拖着腿软站不起来的同伴,飞快退了出去。
整层楼只剩下了菲诺茨和大皇子。
过了一会儿,大皇子缓了过来,有些奄奄一息地瘫在金属椅上。
他喘着气,怨毒地盯着菲诺茨:“菲诺茨,你这个——”
刚说了几个字,他忽然发现了不对,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每只雄虫都有精神力,但只有王虫才能形成精神域,精神域与身体休戚相关,精神域损伤,身体的一部分也会同时失去知觉。
现在这只手,就已经不在大皇子的感知里了。
“我的手……我的手……!”
大皇子嚎叫着,拼命想活动自己的左手,可那只手始终那么软软的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手——!!!”
被绑在椅子上的雄虫哭嚎起来,蓝色的眼睛流着泪水,满是痛苦和仇恨:“你竟敢这么对我!!菲诺茨——!!贱虫!!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想杀我?”菲诺茨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能做到你就来。”
“废物。”他冷冷道。
卡洛斯哭声一滞。
菲诺茨垂着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皇位、当什么虫皇,我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是你逼着我争的。当年你给父皇下药,让他昏睡不醒,代理监国,又暗中联合审判长,剥夺我的身份、把我流放……做了这么多,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可结果呢?”
“我在荒星待了七年,回来有三年不能出门、不能动弹。整整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你居然还没有让所有虫臣服你,还没有让帝国承认你能继任虫皇。你还能做到什么?嗯?卡洛斯?”
虫族尚武,强者为尊,比残暴更无法让帝国容忍的,是他们的君王胆怯、懦弱、平庸。
假如卡洛斯只是一只普通雄虫,那么这些都无所谓,倒不如说,有这些特质,反而会让雌虫们更加喜爱,生出更多保护欲,想把一切都奉献给他。
但他是只王虫。
王虫凌驾一切,王虫也背负一切。
王虫需要承担的,是整个种族的命运,无论将来是繁荣还是颠覆,是生还是死,王虫都将是帝国唯一的支撑者。
耍弄心机,用阴谋手段算计,的确能得到一时的胜利,但想要让帝国真正认可、心甘情愿臣服,只有真正的强大。
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卡洛斯身体开始颤抖,他突然怒吼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生来就是精神力双S!父皇一直偏爱你!他早就想把皇位传给你了!都昏迷了,还专门醒过来给你恢复身份!其他虫也是!克里斯!温格!西切尔!那么多——那么多强大的雌虫!他们都只围着你转!!”
“你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就因为我精神力只有A!我不配当王虫!不配当这个虫皇!!”
控诉声回荡在狭小的牢房内,菲诺茨神色毫无波动,目光冷淡。
“父皇偏爱我,那只是你以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下一任虫皇是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恢复我的身份,只是因为你给他下毒,他想报复你。是不是王虫,配不配当虫皇,看的也不是精神力等级。”
卡洛斯本该顺顺利利当上这个虫皇,这一代王族雄虫只有他和菲诺茨,菲诺茨对皇位没兴趣,不会和他抢,上任虫皇也不会有意见。
但他想得太多,也做得太多了。
菲诺茨冷眼看着他:“瞧不起你的,不是我,也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狡辩!都是狡辩!!”卡洛斯根本不相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赤红着眼睛怒吼,“你们都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
他嘶吼了一阵,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眼珠像毒蛇一样盯住了菲诺茨,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但是没关系,没关系……你是能抢走我的东西,可你也一样,永远都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
“你爱西切尔,哪怕被背叛了,你也还是放不下他。哈哈哈……不过没关系,大皇兄爱你,大皇兄不会骗你,也不会让你被坏雌虫骗。”卡洛斯惺惺作态地开口。
他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语重心长:
“那只雌虫心机重得狠,你玩不过他的。你看他把我们兄弟俩都耍得团团转,看你好接近就先去骗你,发现你不行就来找我,你回来了看你比我强就又去找你。朝三暮四,还那么放荡……”
“对了,你标记他了吗?不会吧,真标记了?”
他瞥着菲诺茨的脸色,啧啧摇头:“真亏你下得去嘴,都被我玩腻了的雌虫——啊啊啊啊啊啊!!!!”
金属椅上的电光突然流窜起来,卡洛斯浑身抽搐,两眼翻白,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菲诺茨保持着拉闸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按下呼叫器,等守卫进来,才松开手,冷冷道:“之前的刑罚再来一轮,数值上调百分之七十。”
守卫低头:“是。”
卡洛斯刚刚从电击里清醒,身上的麻痹感还没缓过来,就听他这么说,又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去,瞳孔震动起来,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
“菲诺茨!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大皇子!我是虫皇!你不能这么对我!!!”
怒吼声被丢在身后,很快又被凄厉的惨叫取代。
惨叫声里,夹杂着变了调的怨毒咒骂,仿佛满含恶意的诅咒谶言:“菲诺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爱的虫在一起!!”
“永远!永远都!!不可能——!!!!!”
第18章
牢门被关上,一切嘶嚎声、咒骂声,惨叫声都变得遥不可及。
菲诺茨走上台阶,一步步回到塔楼外。
外面还在下雨,哗啦啦的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凉风裹挟着水汽,迎面扑来,断过的几根手指被凉意浸透,开始发僵刺痛,从骨头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当初那场审判后,他被关进监狱,依然不死心,想要去见西切尔,问一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此,他一次一次地试图越狱。
菲诺茨的老师曾说过,他的精神力等级是历代最高的,本身也很有天赋,所以从他十岁起,他就学会了怎么用精神力模糊其他虫的感知。
但在进了监狱后,他被佩戴上精神力抑制环,这项能力就失去了作用。于是他只能偷偷逃跑。
尽管错漏百出,但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只在最后功亏一篑,被发现抓了回去。
这是幸运吗?在十八岁的菲诺茨看来,是的。
所以菲诺茨才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蠢。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却还是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西切尔,眼里只看得到他,只想着迫切地见他。
雄虫稀少珍贵,就算被囚禁,也能得到很好的待遇,这是独属于雄虫的特权,但如果触犯规则,屡教不改,就会失去这种特权。
而他的逃跑,就是违规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