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痴嗔本真
百束倒吸口气,浅浅露出被冒犯的表情来,骄傲地一挺胸脯:“那当然不是!这个月考核下来,我可是协会前十呢!333只是我进协会时是第333名弟子啦!”
“这协会人还挺多。那你们局里能人也不少吧?非得找我?”临朗看向阎川。
阎川无奈,刚要接话,就听百束开口。
“师兄师姐们退教的也挺多……”百束小声说道。
临朗:“?”
“虽然我是333,但我进协会的时候,全协会也就只有一百二十七个师兄师姐们。道教门第没落,大家要么是一时兴起加入,要么是有所图谋加入,但最后发现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又或是觉得没想象中那么灵验神奇,就陆陆续续地都走了。”
临朗:“……你们现在都混得这么差了?”
百束:“……”
临朗看眼前圆脸年轻人都要眼泪汪汪了,连忙刹住车不问了,轻咳两声道:“算了,这世道灵气稀薄又杂乱,确实不利于修行,混得差也情有可原。”
百束:“……”
呜哇。
阎川抽动两下嘴角,想笑,但苦于被扎成了刺猬,笑不出来。
百束吸了吸鼻子低低道:“会长一直在想办法招人,想振兴道教香火!”
“好的好的,让他加油吧。”临朗敷衍。
要他说,就剩这点人,这点灵气,都不够分的,不振兴也罢。
“您要不要加入我们协会?您也是道家中人吧?您师从何派?我给会长打个报告……”百束眼睛亮亮地问临朗。
话没说完,就被临朗受不了地打断:“你打住,我没兴趣,你们就自己扮家家玩去吧。”
几十人、百人的协会,能干什么?还说不定一堆都是啥也不懂、三脚猫功夫的小屁孩,这协会含金量一点也不靠谱。
临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低啧一声。
百束一听,失落地闭上嘴,不吭声了。
过了半晌,他又不甘心地低低喃喃补充:
“会长说,其实往上数许多年前,我们协会人还是多的,只不过后来国-难当头,山上的祖师叔、祖师爷全都下山赴国-难了,十观九空,我们道教才会断崖式地没落下来。”
临朗闻言顿了顿,看了百束一眼,眼色晦暗几分,淡漠下来,没有接话。
百束也就此打住,乖乖拿出自己的行李,换了话题道:“临道长,您看我还要带什么吗?”
临朗听得额头一跳,好久没人这么喊他了,他摆手道:“别喊我道长,没那么多规矩,跟别人一样喊我就行了。”
“噢噢。”
“你把我的那些东西都捎上,有什么情况听我吩咐再说。”临朗指了指自己摊在地上没收拾起来的家当,懒得收拾了,直接全部交给百束。
“好嘞。”百束应下。
百束一边收拾,一边往阎川那边看,乐呵呵地笑起来:“阎哥这刺猬的样子真少见,还得扎多久?”
临朗又一顿,看了眼时间,糟了,光和这圆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这人给忘了。
“咳,该拔了。”临朗立马说道。
“等等等等,让我拍个照,给局里同事们看一眼哈哈。”百束迅速“咔擦”拍了个照,满足地发进工作群。
阎川:“……”
临朗:“……你这帮手找得挺有意思的。”
前一秒还为道教没落沮丧呢,后一秒看着阎川就笑呵呵了。
怎么说呢……是个道教好苗子,难过的事情是真一点儿不往心里去。
金针一根根拔出来,根根都乌黑得不见一点光泽,临朗稍用气力一震,就见上头的黑污随着金针本体都被震碎散成粉末。
临朗见状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亲自购入的这套金针已经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医用不锈钢金针了,而是全银质地的金针,专门用来对付阴邪鬼物,而不是寻常为人看病的。
但即便是这套银针,居然都镇不太住阎川体内的毒气。
想之前他第一次为阎川施针时,用的不过是寻常医用金针,都还不至如此,短短一个月,哪怕有他的三卦护阎川的心脉,尸毒竟然还压制不住,越显嚣张。
临朗抿了抿嘴,这情况要比他设想的还凶险些。
“毁了你的金针。”阎川开口,打断了临朗的思索。
临朗闻言瞥了一眼地上的粉末,轻描淡写道:“这套质地不行,我叫人再寄一套来。”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装作无事发生。
百束默默上前打扫卫生,一触碰到那片粉末,脸色就变了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忍下来。
他不由钦佩地看向临朗,道长果然厉害,对付这样的邪物都面不改色!
他又钦佩地看向阎川,阎哥也厉害,身体里居然容得了这样的邪物!
阎川叫百束看得头皮发麻,无奈穿上衣服。
临朗给蒲九发了个消息,让他加急速寄一套真金打造的金针寄来酒店的地址。
先前这套全银的,就是他在蒲九这儿买的,花了他两三万呢,没想到就用这么一次就报废了。
他购入那套的时候,就看到过全金的一套金针,蒲九还忽悠他买这个,他只觉得贵得离谱,没舍得买,现在可后悔了,早知道不如一步到位了。
全金打造的金针应当能克制住阎川体内的尸毒。
不过这么一支金针,按照眼下的金价算,估计就得四五千了,一套15支完整规格,还加上蒲九刻在金针上的镇邪纹咒,工费一叠……
临朗肉疼地转给蒲九三十万。
算了,羊毛出在羊身上,阎川这不给他转了520万么,总得给人下血本。
蒲九收到转账后,秒发来了一个单号信息,包靠谱的。
三人简单收拾好后,便直接出发工地。
工地还是老样子,虽然钱工被押进了看守所,但工人们显然还不知道钱工被关押,工地上仍旧井然有序,按照先前的排班仍在上工。
苏大力几人今天是夜班,这会儿正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吃晚饭。
这会儿见到临朗、阎川他们过来,立马放下手中的盒饭,快步过来。
前一天与临朗推搡激动的猴子焦急地问:“警官警官,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我才刚来,哪有这么快……”临朗回道,话没说完,就见那人猛地一步上前,冲到了临朗跟前。
“哪有这么快?你说得那么轻巧?!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活在什么地狱里!你他妈的哪有这么快?啊?!”猴子火气暴躁,指着临朗的鼻尖就开骂。
临朗闻言眼色冷了下来,反抓住猴子的手指微一用力,就叫猴子痛得哇哇乱叫,蜷起腰来。
他冷声道:“注意你的话!”
“别冲动别冲动!”苏大力赶紧上前,分开猴子,安抚道,“猴子只是昨晚又梦见了老九和孙迪,他怕得受不了,才会这么暴躁!”
“呵,活在地狱里是么?难道就只有他活在地狱里?那他就要问问,为什么那两人选中了他。”临朗冷笑一声,“你不是问我进展么?那就从你开始。”
猴子闻言一愣,旋即脸色变得慌乱凶狠起来,猛地一把推开苏大力,冲临朗嚷道:“你胡扯!你知道个鬼!就在这儿泼脏水!”
“我不知道?”临朗扯了扯嘴角,微眯起眼,目光在猴子的面孔上微停,“左眉下脚开叉,水难相,有三方,即出轨。鼻梁起结,鼻孔外翻,财帛宫浅,难聚财,外债颇多,欠钱不还。额中陷,眉毛散,性情急躁,自私自利,有了钱也不会还债。”
所有人听着临朗的话,忍不住把目光聚焦在了猴子的面孔上。
随着临朗的话,工友们的视线从猴子的眉脚扫到鼻梁,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猴子前两天不还找你借了两万块?你借了吗?”一个工友压低声音问苏大力。
苏大力点点头,但很快说道:“但猴子是单身汉,连个女朋友都没,哪来的出轨?不至于不至于。”
工友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不由摇摇头。
猴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骂道:“你凭什么污蔑我!你抓不到犯人就栽赃陷害我!有没有法了!”
“我是不是诬陷你,你心里清楚。”临朗冷淡道,“你要是真没做什么,那就不用怕那两人半夜找上你。”
“大家都做噩梦!谁能不怕!你胡说!”猴子嚷道。
“那就当我胡说,等出事了再哭着求我吧。”临朗嗤笑一声,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男人狗急跳墙一般。
“你威胁我!”
猴子正叫嚷着,工地外走来一个身材面容都姣好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面带笑意地走过来。
女人绕开猴子,径直走向苏大力:“苏哥!”
“嫂子来了!这回又带什么好吃的了?嘿嘿嫂子好!”工友们连忙招呼,一窝蜂地围上来。
苏大力向临朗、阎川几人解释道:“这是我老婆,林姣姣。”
“不要脸,没领证呢,你还什么都没给我呢。”林姣姣瞪了苏大力一眼,笑眯眯地把保温桶塞进男人手里,“今天煮了红豆莲子汤,这是给你们的,我先走了,还要给小容送一份去呢。”
“辛苦你了,多亏了你帮衬。”苏大力闻言低低应了声,忍不住叹气。
“没事。你妹就是我妹,我这几天多陪陪她,就怕她想不开。”林姣姣低低说道。
苏大力闻言抿紧了嘴,点点头:“好,那你快去吧。”
林姣姣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走前偏头随口吐了口唾沫,正朝猴子的方向。
临朗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所有工人都围着保温桶围着林姣姣,就唯独猴子,落在人群外,明显拉开了距离。
还立单身人设?明显有鬼。
“你妹妹怎么了?”阎川开口问苏大力。
苏大力叹口气:“我妹妹苏容就是孙迪的老婆,刚怀孕没两个月,孙迪就死了,现在天天在家里,话也不说一句,就怕她想不开,我想让她来工地上,她又不敢来。”
阎川闻言微颔首,淡淡问:“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来?”
苏大力茫然地抬头问:“这和孙迪、老九没关系吧?这也要说吗?”
临朗和阎川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又道:“老九的宿舍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吧。现在还有人住在那儿么?”
“没了没了,他的宿舍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拆,来工地做法的那道长说要给老九留个能回的地方,不然……老九会夜里到处敲门找宿舍进的。”苏大力回答道。
他领着临朗几人来到老九宿舍,就见宿舍果然是许久没人进来过的样子,到处都是灰尘。
一进去,就有一股阴冷的风穿堂而过,苏大力忍不住搓了搓汗毛。
宿舍的格局和别人的一样,都是上下铺加一个吃饭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