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薛皇后:"?"
薛皇后:"……那本宫怎么办?"
宋鹤眠疑惑:"自然是太后。"
薛皇后:"……"
薛皇后愣愣地坐在那儿半晌,随后豁然起身,大步过去把窗子和门都关严了。
待她再回来,盯着宋鹤眠时,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眠眠,你没说胡话?"薛皇后用手背碰了碰宋鹤眠的脑门,确定了他没有发烧。
"没有。"
"……"
薛皇后消化了一下宋鹤眠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想……谋反?
"你父皇正当壮年,还没有退位的打算。"薛皇后迟疑道。
玄明帝对自己这些儿子都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宋鹤眠笑道:"父皇会有的。"
薛皇后回了凤仪宫,让太监宫女们把东西好好收拾收拾。
这一消息传出去,宫里人都以为薛皇后因为九皇子重病命不久矣的消息疯了。
"皇后要自戕?"
御书房内,玄明帝的脑袋都大了,他扶着额头让传信的太监赶紧滚下去,看好薛皇后,不要做傻事。
这几日以来,九皇子宋鹤眠的病是越来越重,白日里几乎是水米未进地昏睡,入了夜就常常咳醒,然后便呕出大口的鲜血,太监宫女们端来倒出去地折腾。
这情况不用太医诊治,都已经知晓九皇子这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虽然是不曾明说怕触怒龙颜,宫里其实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丧事了。
然而这丧事用具,先用上的却不是九皇子,而是八皇子。
他是死在午夜时分的,却在一早才被太监发现。八皇子的死状称得上诡异,如今已然暮春,他却是被发现浑身赤裸地冻死在宫中的池塘里。
深更半夜,八皇子没有在自己寝殿待着,而是脱得干干净净去池塘里泡水,活活给自己冻死了,这听起来像是天大的笑话。
丧子之痛下的玄明帝并不相信八皇子会是意外死亡,勒令司察监协助大理寺查清真相。
"验尸结果出来,八皇子确实是被冻死的。"
司察监的寝宫内,晏槐序和宋鹤眠正围在一起吃暖锅,辣味十足的锅底,让晏槐序面上出了一层热汗。
反观是宋鹤眠,不只锅底是辣的,蘸料都红彤彤的瞧着吓人。
宋鹤眠咬着牛肉卷,道:"仵作可在尸体里发现什么虫子?"
晏槐序闻言眉头一皱,恶心地摇摇头。
"没有,就算是有,也应该是被人取走了。"
八皇子的尸体被发现的太晚了,有用的线索早就被破坏了。
晏槐序:"八皇子宫中的太监宫女,我也一一带到司察监问话了,没有被买通的,甚至一个两个还哭的声泪俱下。"
八皇子在众皇子中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率先被下手的,会是他。
"活人说不清的话,死人可以。"
第75章 阴鸷掌印他超爱31
八皇子的尸体经仵作验尸,在其左侧胸腔的第三根肋骨下,发现了一只通体翠绿无爪,背部点缀有暗蓝色波点的奇怪虫子。
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见过这种虫子,没有一个能给出确切的话说明虫子究竟是什么的,玄明帝探望重病的宋鹤眠时,见他气色依然不佳,同他说起这事。
宋鹤眠倚靠着罗汉床,苍白的唇瓣翕动:"父皇,母后曾为儿臣广寻天下名医,儿臣如今的命也是他们吊着的,若父皇不嫌弃,不如请他们来瞧瞧?"
玄明帝面色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
宫中太医院的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玄明帝对宫外的那些大夫也没抱什么希望,碍于宋鹤眠如今病着,就也由着宋鹤眠说什么是什么了。
"哎呀,这这这……"
鹤发鸡皮的瘦小老头看着那只虫子,眼睛都瞪大了。
玄明帝皱眉,道:"老先生看出什么但说无妨。"
瘦小老头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道:"回陛下,回九殿下,这虫乃是用……用前朝皇室秘法,喂各种毒物,养出来的蛊虫。"
"前朝皇室秘法?!"玄明帝神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荒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前朝已亡国百余年,那皇室秘法如何被人知晓!"
"这……"瘦小老头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宋鹤眠捂着嘴咳嗽两声,道:"父皇,秘法之术,只要有人知晓,就会传下去。老先生所言并非没有可能,近年来朝圣教屡剿不灭,莫不是……他们下了手,害了八哥?"
玄明帝:"……"
玄明帝坐下来,示意跪在地上的老头接着说。
老头忙擦干净汗,道:"回陛下,此蛊名为灼心,顾名思义,便是使得中蛊之人内脏如被火灼,疼痛难忍,宛若烈火焚身。"
"……"
"父皇,这症状,岂不是和八哥的死因……"宋鹤眠握着玄明帝的手,垂下睫羽,道:"难怪八哥会跳进寒冷的水池里……他一定很疼。"
他说话间,捂着嘴再次猛烈地咳嗽起来,而这次咳嗽半晌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色顺着他的唇瓣溢出,染红了白色的单薄里衣。
玄明帝大惊失色,忙喊着太医过来给宋鹤眠诊脉。
"父皇……"
宋鹤眠用手指勾着玄明帝的衣角,长睫轻颤着在面颊投下阴影。
"儿臣是不是……也如八哥一般……"
"不可能。"
玄明帝嗓音沙哑,道:"你只是染了少见的风寒,宫中的太医,还有你母后寻来的名医……定可以治好你。"
"……好,儿臣知道了。"
宋鹤眠朝着玄明帝露出一个勉强地笑意。
半个时辰后,那瘦小老头才出来,颤巍巍地告诉他宋鹤眠暂时无事,现下睡熟了。
玄明帝出了紫宸殿,就让太监直奔司察监而去。
"晏槐序。"
玄明帝站在主殿之中,面色阴沉沉地道:"近年来所有朝圣教信徒,凡是记录在册的,不论是死是活,都给朕揪出来,一个一个地查,其中有亲属亦或者友邻的,也一并摸个底朝天!"
"是,陛下。"
"还有……"
玄明帝想了想,声音严肃:"宫中的皇子皇女,大小妃嫔,太监宫女,都暗中摸查她们的住所,凡是有饲养动物,亦或者是虫子一类的,都仔细看好了。"
晏槐序弯腰拱手,衣袖遮掩下的眸色闪烁。
玄明帝信了。
宋鹤眠的病,八皇子之死,玄明帝有所怀疑,并且开始往前朝皇室的秘术上联想了。
入了夜,紫宸殿寝殿的南侧窗子再次被叩响。
"……"
窗外的晏槐序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宋鹤眠推开窗子,心下疑惑。难不成宋鹤眠是睡了?
二人分明前日夜里还约好了今晚相见,宋鹤眠定然是不会早睡的。
紫宸殿里里外外皆有暗卫把守,且宋鹤眠的能力,晏槐序也是知道的,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晏槐序蹙眉,手上用力,准备翻窗而进。
寝殿内明亮的烛光透过窗子,洒在了晏槐序的身上。
他保持着翻窗进来的造型,和那抹身穿红色凤袍的人影对视。
晏槐序:"……"
薛皇后:"……"怪不得她什么也没发现,合着两个人一直是这么见面的。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晏槐序立刻行礼问安。
薛皇后微微一笑,抬手:"晏掌印起来吧,让眠眠见到本宫让你跪着,本宫怕是要被数落了。"
"皇后娘娘……"
"噗嗤。"薛皇后笑了,道:"本宫在逗你的,你莫怕,自在些便好,眠眠在等你呢,本宫这就要走了,不耽误你们会面。"
"……"
晏槐序觉得自己面上一阵阵发烫,有种做了许久的坏事,终于被抓包了的感觉。
好在晏槐序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平日里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不是什么遇到什么事就思来想去的毛头小子,待薛皇后带着他一起去见到宋鹤眠,就不觉得尴尬了。
宋鹤眠穿着里衣,面上专门绘制的重病妆容还没擦去,此刻他倚靠在烛影下看书,竟有一种蒙了层雾气,抓不住亦然不敢去碰,眨眼间要飞身而走的谪仙感。
"既如此,本宫便告辞了。"
宋鹤眠挥挥手:"母后慢走,路上小心。"
薛皇后美目转动,嗔他一眼,转身走了。
晏槐序:"……"
宋鹤眠声音带着钩子似的开口:"哥哥。"
晏槐序走到榻前,把宋鹤眠拥进怀里。
"皇后娘娘怎的也在?"
"白日里为了让父皇相信蛊虫一事,我装作惊惧之下,重病发作,口吐鲜血。母后特意过来助我唱好这出戏的。"
薛皇后甚至为此连轿辇都没乘,还特意在凤袍之上披了一层素色长袍,让人见了更加相信宋鹤眠重病之事了。
晏槐序用指腹点点宋鹤眠的面颊,道:"眠眠,你故意的,不曾让步影给我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