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好,”谢槐序掌心拂过宋鹤眠柔软的发丝,而后眼神冷淡地注视着南宫冀和林染羽,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两个先走吧,这里有我。”
“……”
南宫冀盯着宋鹤眠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什么精气神地靠在谢槐序肩头,嘴唇动了动。
而后他咬着牙,一把牵起了林染羽的手腕,强硬地带着林染羽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高级病房。
“……还不起来?”
谢槐序轻声发问。
宋鹤眠眯着眼睛没有动。
谢槐序干脆把手伸进被子里,往宋鹤眠大腿上一搭。
“哎,哥哥……”
宋鹤眠睁开一只眼睛,道:“这地方不合适。”
谢槐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宋鹤眠的大腿软肉。
“说吧,你怎么骗过医生的?”
宋鹤眠挑眉,“谢哥真想知道?”
谢槐序盯着他不说话。
下一瞬,谢槐序却敏锐地捕捉到大脑深处某个神经似乎被牵动了一下。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搭在宋鹤眠大腿上的那只手,已经换了个别的位置。
“哥哥,都说了呀,这里不合适。”
宋鹤眠语气很轻,强忍着笑意说道。
究竟是觉得不合适,还是乐在其中。
谢槐序觉得自己都不用问。
宋鹤眠的动作已经让他清楚了。
谢槐序借着巧劲,在宋鹤眠的腹肌上拧了一把软肉,在宋鹤眠咧开嘴吸气时,才抽身离开。
洗手间的水声不断,从宋鹤眠这个方向去看,半掩的门后是谢槐序挺拔的身影。
几分钟后,谢槐序出来时恰好看到歪头盯着自己看的宋鹤眠。
谢槐序捧着冰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从前他和宋鹤眠相处时,总是忍不住想让时间变得慢下来,更慢一点儿。
时间对于谢槐序而言,已经是漫长且没有开始,亦然没有结束的循环。
因此当下的每一秒每一分,他都格外珍惜,只想时时刻刻,将每一处细节都铭记在记忆深处,最好也镌刻在灵魂之上。
然而有那么偶尔几次,就像现在这样。
谢槐序又忍不住想,时间这东西若是过得囫囵吞枣一点儿,对自己不要那么苛责就好了。
他就想这样,同宋鹤眠一起,享受这简简单单的每一秒钟,这就够了。
俗世千年,有人免他伤痛。
自此伤痛尽散,得见春天。
“谢哥,这些针眼就是看着吓唬人的印子,都是假的。”宋鹤眠晃了晃早就褪去印子的手背。
弄出来点儿效果这事对光球来讲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光球还在事后用技术更改了一遍记录仪。
[放心吧宿主,别的我不能保证,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我们这种高级人工智能领先了小世界不知道几个世纪。]
光球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谢槐序还是给宋鹤眠连印子都不见了的手背覆上冰毛巾,他不轻不重地剐蹭了下宋鹤眠的手腕。
“你也不想演完戏了还在医院吧?”谢槐序道。
做戏做全套。
小可怜还得继续当小可怜。
宋鹤眠:“……”
当天下午,来自于宋家的直升飞机就稳稳地停靠在了贵族学院A区分医院的停机坪。
云苒女士带着一排人均一米九朝上的保镖,浩浩荡荡地把宋鹤眠给接了回去。临走之前,宋鹤眠还不忘记在登上直升飞机前留下一句孱弱,但极其善良的至理名言。
“妈咪,我没什么事,你不要为难……咳咳咳……林学弟。”
宋鹤眠往日里高挑且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看起来都瘦削了不少。
整个人缩在羊呢大衣里,有种人在衣中晃的易碎感。
搀扶宋鹤眠的是谢槐序,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能同云苒女士说上太多的话,只顾得上心疼至极地让宋鹤眠倚在自己怀里。
“好好好,妈咪都听你的。”
云苒女士在冷风瑟瑟中红了眼眶,用戴着DENTS红丝绒色手套的手掌,精准地捏起秀气的两根手指抵在眼下。
第544章 宿敌,要亲亲32
谢槐序的人机状态,某些时候也点在了其他地方。比如说很会制定规则,掌握规则,最后举一反三地执行规则。
就比如宋鹤眠如今眼前这碗鸡汤。
他觉得也不是非要这么死板地原汁原味,添个小黄椒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谢槐序却吹温了汤,蹙起眉认真思索道:“眠眠,云苒女士在给我一个考察期,我不能在这段考察期内,做出超出规则的事。”
这时候比较人机。
“那你偷偷塞给我,之后我就说是自己偷的。”宋鹤眠在被子底下用手指抠抠谢槐序的大腿。
谢槐序想了想,道:“鸡汤淡了的话,我在一会儿可以联系云苒女士换成番茄牛肉汤。”
现在是比较会举一反三的谢小树。
宋鹤眠:“……”
宋鹤眠选择了闭嘴。
纯甜无辣口味,是一种对爱吃辣的人一种最残忍的亵渎。
宋小鸟选择拒绝,继续喝各种鸡汤。
云苒女士是知道宋鹤眠在演戏的,并且乐意之至地配合。这种让谢槐序代自己喂宋鹤眠喝汤的方式,算是老母亲对不久前的事一个小小惩戒。
至于原身的老父亲……
他确实是不知道的。
不过宋父是个工作狂,十余年来兢兢业业地忙着让家族超越谢家,保二争三。
“……哦,这样。”
谢槐序在瞥见云苒女士面前的茶杯空了,立刻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地完成了添茶的步骤。
云苒女士愣了下,看向面前不远处身长如玉,五官清隽脱俗的青年,不住地摇了摇头。
“谢家小孩,你有点儿……嗯,太紧张了。难不成我很吓人吗?还是因为,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云苒笑了笑说道。
谢槐序指尖捻了下衣角,先是微微摇了摇头:“云阿姨,我这些日子在宋家,一则是为了宋鹤眠,二则是确实有事相谈。不过这些天的事事规矩,并不是因为我有所求。”
“而是理应如此。”
谢槐序并不厌恶自己如今的状态。甚至相反,他享受着如今的自己。
因为只有这时的自己,所遇到的才是真正的宋鹤眠。
于他,于宋鹤眠。
彼此都刚刚好。
在宋鹤眠面前,他想放纵自己积累的失控,做最本能的自己。
但这与谢槐序对其他人如何,并不相互矛盾。
云苒注视着谢槐序,脸上扬起的笑意收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云阿姨,我是想借着机会跟你说清楚,我想……跟宋鹤眠结婚。”
谢槐序喉头发紧,语速却依然平缓,没有泄露出自己那一瞬间心头抽动的忐忑感:“不是走仪式的订婚,也不是空有过程的结婚。”
“我想和宋鹤眠,真真正正地结婚。”
“谢槐序,你太放肆了。”
云苒的表情冷下来了,霍然起身欲走。
然而谢槐序的动作已经更快。
“以我们国家南部海岸线绵延横跨的……”
“m国东部海岸的全部渔业公司。”
“各国海洋领土面积范围内的岛屿。”
“当今国内外市场上最大的掌握未来人工科技技术的公司股份25%,我的全部股份。”
“以及其余这些我手里的……”
云苒扭头看过去,恰巧瞥见了谢槐序手机显示屏上亮起,又一瞬熄灭的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谢槐序语气坚定:“云阿姨,这些就是我要说的。”
“这些东西不是在向你耀武扬威,炫耀我自己的能耐。”
“我是想说,即使谢家如何,我也有能力保证宋鹤眠不会有任何危险。”
谢槐序说到这儿,又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事,微微勾唇道:“云女士,我相信你也清楚,眠眠是最好的,同样的……”
“我也是最适合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