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第387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53
宋鹤瑜被此话惊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拍案而起,难以置信地道:“鹤眠,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宋家参与进护送北狄质子一事……这与谋反有何区别?”
两国和谈在即,北狄质子于大雍境内之时会被奉为座上宾,这代表的是两国之间和谈的脸面。
然而出了大雍境内,此事就会截然不同。
大雍皇帝不会放任一个在皇宫数年,曾经饱受欺凌的质子回归北狄。与其放虎归山,不如趁其未强盛之时,斩草除根。
“各国使团汇聚京中,那北狄质子此番就算是离开了大雍皇帝的掌控,回程的路上给他安插一个死于别国使团之手又有何难?”
宋鹤瑜的声音不自主地抬高,被愤怒和惊诧覆盖:“即使他运气好回了北狄,北狄是何种局面,又岂是他一个离开数年的皇子能预料到的?皇室争夺权利,手足相残并不奇怪。你又怎么能够断定,那个北狄质子能成功登上王位?”
他只觉得宋鹤眠去了宫中一趟,真得是疯了个彻底。
怪不得回了府邸宋鹤眠对宫中之事并不展露难色。原来他这个弟弟,都已经和北狄质子合谋做好了谋反的准备。
宋鹤眠对宋鹤瑜愤怒之下的质问,不慌不忙地推过去茶盏,示意宋鹤瑜坐下来与自己详谈。
房中烛火噼啪,暖色的光亮勾勒出宋鹤眠染着笑意的五官轮廓,更衬得他气势迫人。
如此相貌气度,还真就让宋鹤瑜生出几分就信自己这个弟弟说说而已,那也没什么不行的心思。
“哥,你难不成忘了宋家是因为皇室忌惮,才有此一劫吗?”
宋鹤眠待其落座,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道出事实。
他望向宋鹤瑜错愕的面孔,道:“天子多疑,如今宋家看似冤屈已了,皇帝为展愧疚,允我兵部尚书一职。然你细细想来,此番嘉奖,不就可以让皇帝有一个恰当的理由稳定民心?”
“……”
宋鹤瑜唇瓣翕动几下。
宋鹤眠干脆开门见山:“两国和谈在即,皇帝需要宋家这样深得民心的武将,来助他稳固皇权。赐我尚书一职,又可以四两拨千斤地将宋家兵权稀释。”
“鸟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待局势稳妥,萧止毅这个初登基的皇帝坐稳了皇位,届时宋家依然不过是砧板之上的鱼肉。”
或许是宋鹤眠此言过于单刀直入,顿时令宋鹤瑜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他于战场征战,终日被风沙烈焰打磨出的面部轮廓,相较于宋鹤眠压迫性的矜贵,更多的是凌冽之感。
武将出身的宋鹤瑜心思并不难猜,宋鹤眠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宋鹤瑜表情间的细微松动。
“宋家与其选择坐以待毙,不如选择一条更为疯狂,将如今棋局都掀翻的路。”宋鹤眠眉眼依然笑盈盈的,言语间却锋芒毕露。
“北狄的君主老了,皇子争权夺势,久久不能斗出个所以然,桑质子回到北狄,无异于给平静的水面扔进一颗石子。”
届时宋家就相当于在北狄插了一柄属于自己的长枪,锋芒所指向的,就是皇权倾轧之处。
这就是宋鹤眠在未尽言语之中,向宋鹤瑜表达出的意思。
光球插了句嘴[美强惨那不是石子吧?他得是颗手雷。]
别说是水面了,山头都能给炸平了。
到时候北狄的君主皇子,看到桑槐序这个原本可怜巴巴,甚至都能嘤嘤嘤的小可怜一脚踹三个,估计就彻底傻眼了。
宋鹤瑜捏紧了拳头,紧闭着双眼平复自己的呼吸起伏。方才他听到的话语实在是太过于超乎常理,实在是需要缓一缓。
“……那咱们爹呢,他会同意你的想法吗?”宋鹤瑜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道。
宋鹤眠露出几分你多虑了的神色:“方才桌前爹邀着桑质子一同饮酒吃肉,你以为他这是真喝多了?”
宋鹤瑜迟钝地眨眨眼睛:“难不成不是吗?”
他之前就是这么被逼着啃了不知道几个水煮猪肘子。
难道他爹从前也都没醉?!
宋鹤眠投之以一个浅笑的表情。
宋翰一生戎马,能在面对皇室倾轧而来的必死局面下,选择一条看似背负骂名,却可保住宋家生机的道路。就可见宋翰不仅仅只是个行军打仗的铁血武将。
估摸着整个宋家最不离经叛道的,只有宋鹤瑜一人罢了。
夜色已深,宋鹤瑜以让宋鹤眠好好歇息为由,暂时避开了由头要回房去了。
等宋鹤眠送他到了廊下,宋鹤瑜又转过身来盯着宋鹤眠半天。
宋鹤眠挑眉:“哥你看我干嘛?”
“你哥我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好男风这一口?”
宋鹤瑜一手递过去,搭在了宋鹤眠的肩膀上,很是感慨地拍了拍。
好男风也没什么。
大雍虽然民风质朴,对断袖之事难以接受。不过既是宋鹤眠情愿,那么他这个做兄长的更多就是祝福。
不过……
“那北狄质子虽然容色甚好,气质出众,但怎就值得你如此倾力相助?你就不怕,你看错了人?”
宋鹤瑜声音满是疑惑。
毕竟为质数年,宋鹤瑜就算不曾与桑槐序曾有过接触,那也是能想象得到。
桑槐序在皇宫之中的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日子磋磨得久了,人的血性是会磨平的。宫中那些为奴为婢的,从来也不曾生来就会如此,只是权利似刀剑,会砍去人身上的尖锐,让人变得圆滑。
那么桑槐序其人呢?
当他回到了北狄,面对盘桓纠葛的争权夺势,他又能否有魄力有决心去应付那些局面?
“不会,”宋鹤眠拍一下宋鹤瑜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侧目看向宋鹤瑜的眼神认真非常:“桑槐序此人,我信他。”
“我相信他,京中数年不会磨去桑槐序的半分血性。”
因为桑槐序的骨血难凉。
那夜交谈后,宋鹤瑜并未明确表露出自己的意思,但也没有对宋鹤眠有什么阻碍的举动。
更多的是一种默许。
宋鹤眠也顺理成章地以兵部尚书一职,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万国来朝的日子将近,皇宫里头忙得比寻常接待使臣要热闹更多。待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整个京中的雪都化得干净,各国使臣也终于陆陆续续地都到了京中。
“宋尚书,你且等等。”
宋鹤眠脚还没落在踏脚凳,那身穿朝服,蓄着胡子的老臣就匆匆而来。
张御史擦着汗,四下环顾一圈才将东西塞进宋鹤眠手中。
“这是小女,让我转交给宋尚书的。”
第388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54
萧止毅已经有近一个月不曾踏足后宫了。这段时间以来,他都一直留在养心殿内。
宫中也随之起了流言,称萧止毅不曾去后宫,是耽于男色。
而那男子就藏身于养心殿内。
柔妃让其父送出的消息,就是关于此等皇室秘辛更为细致的记述。
光球看得咋舌不已[……巾帼不让须眉啊,柔妃狠起来,还真是连皇帝都敢弄。]
不过柔妃如此也没什么难猜的。柔妃本就是个于深宫之中举止端庄,一切皆为家族考虑的温顺女子。
然而不过是因为她逆来顺受,误打误撞到了皇后高氏之事,就要被皇帝暗中赐死,甚至危及于家族。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能在深宫里稳固妃位的女子,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
宋鹤眠助了柔妃家族一次,那柔妃也乐得去做宋鹤眠于宫中的一把刀。
柔妃信中记录的各种细节,宋鹤眠并不急于公布。
待到万国来朝之时,各国使臣纷纷献上美酒美人,再甚至于无数珍宝。其中以北狄来的使臣代表,大皇子桑启时与大雍皇帝所详谈的相处时间最长,举止间更为密切。
大雍与北狄之间的和谈似乎已经到了只差一句话就可以敲定的地步。
“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
朝堂之上,身穿北狄皇室服饰的男人,低眉顺目地道:“此番来到大雍数日,还未曾见过臣的皇弟……不知可否让臣见上一面?”
桑启时神色似是格外恭敬,言语间却听不出什么反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自己的请求。
他深邃的眉眼在光亮映射下,更显得压迫感很强,如同一头凶猛的恶狼。
北狄虽是臣服之态,却更像是跟大皇子桑启时这样不过是隐忍一时。
萧止毅高坐于皇位,哪能察觉不出北狄大皇子桑启时言语间的不恭敬之意?
两国和谈。
北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北狄还有那能召唤群狼的秘法……
萧止毅攥紧了拳头,声音寒凉跟裹了冰渣子似的:“自然并无不可,稍后朕就会派人请质子来。”
宋鹤眠平静地收回视线,面上没有什么神色起伏。
连在萧止毅面前都不能隐藏得很好,这个北狄的大皇子也不用宋鹤眠再出手,以桑槐序一人之力就足以应对的很轻松。
“京中茶馆?”
长鹰垂眸拱手,道:“回主子,大皇子确实将地方定在了这儿。”
桑槐序垂眸,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会把地方选在驿馆。”
驿官各国使臣汇聚,在这地方弄个死法给桑槐序再容易不过。
可惜啊……
他这个皇兄实在是太过盲目自信。
桑启时咬了一口鸡肉,皱起眉头呸一声:“这就是大雍京城最好的饭馆?!吃起来跟猪食一样!!”
刘善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回大皇子,这确实是京中最好的饭馆了……您要是吃不惯,不如回宫里尝尝?”
“老子可不吃,你们中原人吃个饭得摆个十八般菜样,还要一样一样地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