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同住一屋的另外三个女知青不能理解, 她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刻苦, 对此覃晓燕她们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三人虽然信了梁月泽和许修竹的话, 但就她们所处的环境, 以及从家里边传过来的消息来看, 都没有任何要恢复高考的迹象。
这三个多月来,她们一边学习, 一边怀疑,怀疑她们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一开始许修竹也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假, 但在梁月泽面前, 他表现出来的就是相信,他知道梁月泽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他。
他也是真的相信梁月泽,但许修竹怀疑的是,梁月泽得到的消息, 是不是真的。
不管消息真假,他都不会让梁月泽失望, 他让自己学习, 许修竹就去学习, 哪怕他不喜欢数学,还是坚持每天做数学题。
直到收到爷爷的来信,说他有可能会被平反回北城。
许修竹惊喜又忐忑地等了两个月,看到爷爷的那一刻, 他知道,梁月泽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真的。
他说爷爷会被平反回北城, 爷爷就真的回了北城,他说会恢复高考,就一定会恢复高考。
许修竹坚信着这一点,梁月泽也没让他失望,高考真的恢复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许修竹和江丽还在卫生点整理刚晒干的药材,准备切好放入药柜。
覃晓燕和于芳在知青所已经激动过了,来到卫生点后,那股激动还没消下去。
“修竹!丽丽!广播……今天广播通知,国家恢复高考了!”覃晓燕人还没进来,激动的声音就先传进来了。
于芳同样很激动:“恢复高考了!恢复高考了!我们可以参加高考上大学了!”
许修竹正在用切刀切药材,这一刀却怎么也切不下去了;江丽抓着药材的手顿住半空,迟迟没有放进药柜里,两个人脑子都空白了。
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实现,许修竹和江丽都有种虚幻的感觉。
看到两人的反应,覃晓燕和于芳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们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比许修竹和江丽好多少。
这一则恢复高考的通知,在全国各地,尤其是各地乡村炸开了锅,无数知青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都激动地红了眼睛。
“买回来了吗?上面有说今年高考考什么内容吗?”孙铭急切地问。
一听到熟悉的车铃声,知青所里的人全都跑了出来,孙铭动作最快,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此时距离广播通知已经过去两天了,今天新华社的报纸上刊登了恢复高考的细则,想更早看到报纸,就只能去县里买。
今儿早上杨远山借了书记家的自行车,一个人骑着车去了县里,大家已无心劳作,全都聚在知青所里,焦急地讨论着这次考试会考什么。
杨远山停下车,从斜挎着的布包里掏出一份报纸,说道:“我还没仔细看,想着你们着急,买了报纸就赶紧回来了。”
孙铭一把抢过报纸,急切又小心地展开,其他人都围了上去,覃晓燕动作比较快,第一个凑到他身旁。
覃晓燕略过已经知道的内容,一目十行,很快就扫到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内容。
“……首次实行文理科考试……理科科目为: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文科科目为: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历史、地理……”
覃晓燕一字一句读给大家听,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生怕一个喘气就听不见了。
“……其中政治、语文、数学三科分值各占100分,物理化学并一起100分,历史地理并一起100分,总分合计400分……”
覃晓燕念完之后,知青所出现了瞬间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提出疑问:“所以这上面没说我们要复习哪一套书吗?”
这话一出,大家有一瞬间僵住了。
对呀,没有指定的课本,不知道具体考什么内容,他们要怎么复习?
江丽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冲回屋里,翻起枕头拿出她之前一直在看的语文书。
“这一版书怎么样?跟我上高中时候学的,内容丰富了很多,而且以前还高考的时候,考的内容就是这一版书的内容!”江丽把书举了起来。
孙铭一把拿过书翻起来,边翻边说:“好像还真可以,当初我准备高考的时候,学的就是这套书。”
许修竹今天没去卫生点,跟大家一起在知青所等消息,在大家举棋不定的时候,他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了,十二月开始考试,可见不仅是我们考生的时间紧,出题人的时间也紧,我猜国家应该会沿用以前高考的卷子,改动不会太大。”
杨远山提出他的担忧:“万一是考现在高中的课本内容呢?”
大家举棋不定,不知道应该看什么书复习,许修竹说得在理,杨远山的担忧也是个问题。
许修竹看着大家认真道:“那么国家就没必要恢复高考了,继续之前用推荐的方式上大学不是更省事儿?”
所有人面面相觑,许修竹说得在理,尽管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不过大家也没有直接就把这套书当是高考的参考教材,大家发挥各自的人脉,从各个渠道去认证,去确定这套书是不是真的主要复习教材。
通知出来后的第四天,梁月泽才回到村里,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回去告诉许修竹这个大消息的,但厂里有一台机器突然损坏,他没法休假,就在厂里留了一天。
不过也幸好他没急着回去,才发现市里消息灵通的人,都在抢着买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书六十年代出版过,学生们可以通过这套书有效自学数理化。
梁月泽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就算知晓了历史,也只知道一些大概。
高考的内容是以老版的课本为主不错,但想学好数理化,还有一套更系统的书,叫《数理化自学丛书》。
市里的新华书店排满了要买书的人,已经停印了十多年的书,一夜之间成了全市最畅销的书籍。
城里读过高中且有意参加高考的人,绝不会比乡下的知青少,他们的消息可比乡下灵通多了。
看到这么多人排队要买书,梁月泽想了一下,也排到了队伍后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虽然自认为数理化的水平比现在大多数人都强,但高考不是考脑子有多聪明,高考只是一场筛选性考试,他需要适应这场高考的规则,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新华书店赶紧催出版社去加印这套书,出版社加班加点拼命印刷,印出一批书就送到新华书店,这套书一到新华书店,没一会儿就被抢光了。
买书的队伍,简直比过年前买猪肉还长。
梁月泽排队排了一天一夜,没敢离开半步。期间钱文武给他送来了水和饭团,为了不上厕所,他再渴也没喝一口水,只吃了两个饭团补充体力。
虽然排队很痛苦,但买到书的那一刻,他觉得值了。
这套书比他之前换到的高中课本还要更详细,里面的内容也更好学。而且大家疯抢这套书,说明数理化这几科,出卷人大概率会以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为基础出题。
一买到书,梁月泽就赶着回去上厕所,上完厕所才敢猛地往肚子里灌水,他喉咙都快冒烟了。
休息了一晚,梁月泽才带着那套好不容易买回来,油墨味还没散的书会村里。
结果刚一进村就被人给拦住了,梁月泽一捏刹车,单脚点地,抬头看向拦路的两个人。
“梁知青,你在市里面,应该知道消息了吧?高考恢复了!”孙铭一手撑在梁月泽的车把上。
梁月泽点头:“我知道。”
孙铭急切地问:“那市里大家都在疯抢的书是什么书?”
这两天大家打听到的消息各种各样,有说是用以前的教材,有说是现在高中用的教材。
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了,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复习的时间少,经不起浪费。
梁月泽笑了下,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队长,你打算考理科还是考文科?”
“当然是理科!”孙铭毫不犹豫地说。他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数理化成绩比历史地理好。
不过那时候的高考,是所有科目都要考,这文理分科还是第一次。
孙铭倒是觉得庆幸,曾经努力背诵的历史和地理,终于不会再拖后腿了。
杨远山着急插话:“我不一样,我历史和地理学得好一些。”
梁月泽点头:“如果是考文科,我之前带回来给大家当闲书看的课本,就可以满足你的学习需求了。”
杨远山心里一松,能确定教材就好,而且这教材他还能借到。
前两天讨论的时候,许修竹许诺了,如果用的是他手里的这套课本,在不影响他复习的情况下,他可以借给大家一起复习。
孙铭急了:“那理科呢?”
梁月泽下了车,把车脚架子放下来,解开车后座绑着的绳子,一边解一边说:“理科自然有理科应该看的书,不知队长你有没有看过《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套有17本。”
孙铭眼睛一亮:“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有同学买过,是用这套书复习吗?”
梁月泽拆开外面包着的纸皮,抽出一本书递给孙铭,点头道:“市里挺多人买的,新华书店等着买书的人排了好几条街,出版社还在加班加点印刷。”
孙铭翻了几页,就把书还给梁月泽,激动道:“梁知青,你能把自行车借我一天吗?我要去县里买!”
梁月泽把书包好,用绳子重新绑住,头也没抬:“那你就别想了,市里买书的人很多,县里应该也很多,估计你等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尽管梁月泽已经说过,他买这套书时排了一天一夜,孙铭还是不死心,非得自己去试一试。
梁月泽无奈,回到家把书卸下之后,就把自行车借给他了。
和孙铭同去的,还有一个男知青,他也是准备报考理科。
许修竹看到梁月泽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这两天有不少知青上门来借书,看到他之前做的数学题,也一并借去做了。
造成的结果就是,一堆人来问他问题,许修竹哪里会教别人,只能冷着脸让他们自己看他的解题过程。
学了这么久,许修竹还是最讨厌数学!
梁月泽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冷脸不管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分歧
好在大家只是开始一两天比较激动, 失了分寸,在梁月泽回来之后,慢慢恢复了冷静。
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 人家也要复习, 没义务牺牲自己的时间给别人解答, 很快就收敛了这种行为。
孙铭是在第二天晚上来还自行车的, 在县里熬了一天一夜, 眼神憔悴、胡子邋遢, 看表情显然是没买到书。
梁月泽把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里的数学书给许修竹留下,这套书和之前换到的高中课本还是有些出入的。
他帮着许修竹整理了其中有关数学的知识点, 好让许修竹更好的掌握数学知识。
至于剩下的物理书和化学书,他简单过了一遍, 需要重新学习的内容并不算多, 他把决定把物理书借给知青所,把几本化学书拿回市里。
等半个月后,再让孙铭他们把物理书送到汽车厂,以此来换化学书。
孙铭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梁月泽心善了。
知青所那几个决定选理科的知青, 也都感激地把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送给梁月泽, 现在对他们来说,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吃食,也不是钱和票,而是这套人人都在争抢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梁月泽没有推辞,直接把东西手下, 买这套丛书,他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还熬了一天一夜,才买到了这套书,收点礼不算什么。
做人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不计回报对人好,容易升米恩斗米仇,他现在把书借给他们,对他们也算是大恩了。
梁月泽也想过,要不要把书藏起来,悄悄复习不让别人知道,也就不用跟别人共享一套复习资料了。
但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一起相处了两年多,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复习资料着急上火,别说梁月泽看不下去,许修竹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