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见他醒了,许修竹挣了挣手,梁月泽手一松,他便抽回了手。
梁月泽问:“电影结束了?”
许修竹揉了揉手,说道:“结束了,赶紧起来回去了。”
半部电影的时间,足够许修竹冷静下来了,他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想回去睡觉。
梁月泽应了一声好,结果却一动不动。
许修竹低头看了梁月泽一眼,不解道:“你怎么还不起来?”
梁月泽尴尬地笑了笑:“腿麻了。”保持一个姿势的时间太长,血液不流通。
许修竹眨了下眼睛,又坐了下来,帮他按摩舒缓麻劲儿,同时让覃晓燕她们先走,他们晚点再回去。
缓了好一阵子,梁月泽才缓过劲来,此时晒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梁月泽拿起两张板凳,招呼许修竹回去,来的时候他们带了手电筒,不怕看不清路。
许修竹照着手电筒,两人悠闲地走回去,村里的人慢慢走远,周围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走到村口时,静得能从附近的小树林里听到细碎的说话声。
两人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谁在那边说事情,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拒绝
梁月泽和许修竹跑过去, 用手电筒一照,是一对男女在那边。
男的抱着人,女的一个劲儿地挣扎, 直到被手电筒的光照到, 那男的才把人松开。
梁月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在耍流氓, 必须要尽快制止。
两人快步过去, 挡在那个女生面前, 梁月泽冷下脸,举着两个板凳呵斥:“大晚上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对面的人若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这两个板凳就会砸下去。
许修竹配合地把手电筒的光照到那人脸上, 感觉到刺眼, 那人用手遮挡了一下。
“两位误会了,我是村东头李三全家的三儿子李刚强,她是吴家的二女儿吴青叶,我们俩在处对象呢, 真没干什么坏事儿。”那人赶紧解释。
梁月泽很少在村里,基本不怎么认识村里的人, 他看向许修竹, 许修竹摇了摇头, 他也不认识。
无法确定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梁月泽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而且就算两人真的在谈恋爱,方才女生的反应,也显然是不情愿的。
“你刚才想对她做什么?如实招来, 否则我去找村长和书记!”梁月泽冷声道。
李刚强慌了,大冷天的, 额头都要急出冷汗来,他不是个胆子大的人,今天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他挤出一抹笑来:“两位同志,我和青叶真的是在处对象,不信你们明天去村里打听打听,村里人都知道我俩在处对象。”
“至于做什么,我俩在处对象,看完电影想偷摸牵个手亲近亲近,这也很正常吧?”
许修竹皱眉:“只是牵手?那刚才我们看到的是什么?人女同志又为什么要挣扎?”
李刚强稍微镇定了一些,解释道:“一对年轻男女,难免有时会情不自禁,回去前想抱一下而已。”
“不过我跟青叶到底还没结婚,传出去不好听,还请两位同志不要说出去。”他看向被两人挡在身后的吴青叶:“你说是吧?青叶。”
许修竹转头看向吴青叶,只见她双手抱胸,缩着肩膀,明显有些僵硬。
手电筒没照着吴青叶,许修竹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李刚强的话一出,她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他说得对,我跟他是在处对象。”
再次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后,梁月泽和许修竹也没再做什么,到底是别人的私事。
看着李刚强跑远,梁月泽和许修竹把吴青叶送到公社,吴家就在公社附近。
“你说刚才那事儿,真是李刚强说的那样吗?”许修竹看着灶口里的火,突然开口。
在外面呆了一晚上,烧点热水洗脸,顺便泡个脚暖暖身子。
梁月泽把水倒进锅里,说道:“处对象应该是真的,至于他想做什么,估计没这么简单。”
不过他们来得及时,到底没出什么事儿,人家女孩子为了名声,不愿意声张,他们也不能插手什么。
许修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国家在呼吁男女平等,但就他这段时间跟着万老师学习见到的情况,在农村女孩子还是比较弱势的。
就比如今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即便那个女孩子没错,被指责说嘴的肯定是那个女孩子。
他们只是两个路人,管不了太多。
不过相信过了今晚,那女孩子应该不会再跟对方处对象了吧。许修竹猜想。
梁月泽把洗脚盆里的水倒掉:“别想这么多了,洗完脚赶紧擦干睡觉。”倒完水后把洗脚盆放在外面,转身关门吹熄煤油灯。
等他上床时,许修竹已经在被窝里躺好了,两人刚泡完脚,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许修竹躺在床上,睁眼目视上方,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颈侧的呼吸炙热得烫人。
梁月泽的吻一步步从嘴边,到脖子,接着是他的胸膛。
许修竹本来是抱着梁月泽的脖子,不知不觉间抓住了他的头发,梁月泽被扯得头皮生疼,却不肯松口半分。
平日里没有什么感觉的两点,如今落入了梁月泽的口中,被他的舌头蹂躏折磨。
许修竹咬紧了牙关,生怕溢出声音来,他难耐地动了一下腰肢,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下身。
他只蹭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大手便覆了上去,许修竹终究还是没忍住,溢出了难耐的一声,不过他很快就再次咬紧了牙齿。
上一次除夕的时候,煤油灯亮着,他们只是互相帮助了一次,就结束睡觉了。
但今晚,大家都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早早就入了睡梦,不会有人闲逛经过。
再过两天,梁月泽就要去市里上班了,又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人。
根据许修竹的了解,两个男人之间,最亲密的行为,并不是两人互相帮忙,还有更加深入的行为。
和梁月泽处对象以来,许修竹偶尔也会想起,他曾经看过的医书,甚至还有某位先辈夹在书房里流传下来的春宫图。
许家的医术中,有记录男子床笫之间用的脂膏的方子,他脑子一向好使,动手能力也不弱,没多久就把那种脂膏做出来了。
除夕那天过后,他把装脂膏的盒子放在床角,被稻草给盖着,一般情况下梁月泽不会去翻稻草下面。
两人都释放过后,梁月泽趴在许修竹身上,粗喘着气缓和。
过了一会儿,梁月泽缓过劲儿来,准备起身去拿毛巾来清理,许修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梁月泽回身看他:“怎么了?”
黑暗遮掩了许修竹羞赧潮红的脸,也给了他勇气,他支吾地说:“你、你是不是不会做那种事儿啊?”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语气,梁月泽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说的是什么事儿,顿时心头一热,刚熄下去的火,又升了起来。
梁月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知道。”
许修竹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知道,不用自己去教他。
许修竹忍着羞意:“床角有脂膏。”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觉得可以更进一步了。
过年这几天的日子,因为有梁月泽的陪伴,许修竹难得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即将要分开,他心里突然开始不安起来,害怕梁月泽离开了扶柳村,这几天如梦幻般的日子就会破灭。
扶柳村太小了,阳泉市又太大了,许修竹离不开扶柳村,去不了梁月泽生活的地方。
今晚遇到的事情,让许修竹从美好的日子中惊醒,只是处对象的关系,是可以分手的。
心中的不安,致使许修竹想要让双方的关系更进一步。
许修竹以为,以梁月泽这段时间的热情,是不会拒绝他的。
但他等到的只有一床被子,棉被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的,许修竹错愕,这是什么反应?
许修竹本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但沾上枕头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
可能是梁月泽眼中的温柔和深情,也可能是他坚定而包容的语气,不用做什么,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不再恐慌即将到来的分离。
第二天起来,梁月泽照常把家里的屋顶检查了一遍,又去山上砍了一些柴火,把家里的东西规整得妥妥帖帖。
许修竹也没闲着,他把家里的过年剩下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分成好几份,让梁月泽去了机械厂,给人家去拜年送年礼。
不说别的,钱主任和齐姐去年这么照顾他,梁月泽多少也要上门去拜个年表示感恩。
人情都是有来有往的,总不能一直接受别人的好意,却不回报一丝一毫吧。
又过了一天,假期的最后一天,梁月泽的自行车上,驮着大包小包,跟他回村时一样。
有了自行车之后,梁月泽再也不用赶着早上镇上去市里的唯一一班车,他中午在家吃过饭后,才骑着车往市里的方向去。
许修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间道路上,即便有心理准备,心情还是忍不住低落了下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梁月泽对他说的话,深情的眼神刻在他心里,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
“修竹,你还太小了。”梁月泽看出他想要反驳,又解释说,“我知道你19岁了,成年了,但不意味着你就是一个大人了。”
因缘际会之下,他们一起在扶柳村当知青,然后相识、相处、相知、相爱。
在这个特定环境下,他们的感情很融洽,没有任何外界的压力,没有任何人反对。
但不意味着这份感情就是坚不可摧的,等到两年后,国家恢复高考,许家老爷子应该也能平反回北城。
介时环境发生巨大变化,他不知道这份感情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挑战。
梁月泽是从后世来的,知道后世人们对于同性恋看法的改变,但许修竹不知道。
一旦他面临整个社会的排斥,以及亲人的反对,梁月泽不确定,他能不能承受住这份压力。
如果他不能承受这份压力,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梁月泽愿意放手。
所以在此刻,他们的关系不可以更进一步,他要给许修竹留一条退路,一条心理上的退路。
许修竹怔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两年,你等我两年,两年后你还是这个想法,我们就做真正的夫妻。”梁月泽温柔地说。
梁月泽骑了几个小时车,终于到了机械厂,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宿舍的时候,钱文武已经回来了。
钱文武一看到梁月泽,便殷勤地迎上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放桌子上,然后拿着梁月泽的水杯,去洗干净倒一杯热水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