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几人从自己家乡过年习俗的不同开始聊起,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谈对象的事儿。
“……玉珍姐估摸着过了这个年就要结婚了,知青所里也有两个要结婚,时间过得很快。”覃晓燕感慨道。
“确实挺快的,没想到我们来这里都有半年多了。”于芳说,“当初看你那娇滴滴的样儿,还以为你会干不下去,要饿肚子呢。”
要不就是撒撒娇,让那些想和她处对象的男人帮她干活。
覃晓燕拢了拢衣襟,她现在不干活,还是觉得有点冷的。
灶炉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只要时不时加点柴火就行,梁月泽便让开了位置,让覃晓燕坐在灶口前看火,顺便烤火。
覃晓燕坐下,哼了一声:“我长得是好看了点,但不代表我真的娇气。”
于芳哄道:“是是是,我们这一批人里,你最能吃苦了。”
这话于芳倒不全是哄她,覃晓燕受累了嚷嚷归嚷嚷,真让她干活,她也不会偷懒。
刚来这里的时候,锄地弄得手心都起泡了,当天晚上在知青所叫疼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拎着锄头去干活,没想过让任何人帮忙。
覃晓燕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一眼许修竹,说道:“最能吃苦算不上,还是修竹更能吃苦。”
许修竹正舀着锅里的开水到几个竹杯里,准备泡茶,闻言头也不抬:“大过年的,现在是要比谁更能吃苦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禁笑了,大过年确实不适合说这些。
于是于芳就换了个话题,她说:“梁知青,你长得这么好看,现在又有了一份城里的工作,机械厂里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吗?”
梁月泽把竹杯端到于芳和江丽面前的桌子上,里面放了一些许修竹自己采的茶。
他下意识看了许修竹一眼,看他面色如常,才回答道:“有,不过都拒绝了。”
从沈城回来后,机械厂里的老人基本都能看得出梁月泽的前途无量,这么一个优秀的小伙子,大家自然是想女儿或者亲近的侄女外甥女介绍给他。
其中齐姐最为积极,逮着机会就找梁月泽说话,不过每次都让他拒绝了。
这种热情一直持续到总理离开那天,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哪里还有心思要说媒。
梁月泽也因此轻松了一段时间。
覃晓燕好奇:“为什么要拒绝啊?她们长得不好看吗?”
不过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她长得不比任何人差,还在来白溪县的火车上,她就示好过了,对方没有一点儿动心,说明梁月泽不是个看相貌的人。
梁月泽看向许修竹,含笑道:“有心上人了。”
覃晓燕猛地站起来,江丽和于芳都停了动作,齐齐看向他。
“你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事儿?!!”覃晓燕一脸惊讶。
刚认识的时候,看着他还是个无求无欲的人,怎么过了半年,就突然有心上人了?
不等梁月泽回答,于芳接着问:“是哪里的人?在我们扶柳村还是在市里认识的?”
许修竹端起自己面前的竹杯,低头佯装喝茶,掩饰他此刻羞红的脸颊。
不敢让人知道,梁月泽的心上人是他,他们俩正在处对象。
但是感受着梁月泽炙热的视线,许修竹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一点。
虽然一般人不会让这方面想,但在外人面前调情,还是很挑战许修竹的羞耻心。
纵然覃晓燕她们很好奇,梁月泽也没有透露半分,当自己是蚌壳一样,闭上之后怎么撬也撬不开。
撬不出话来,三人只好放弃,又说起了其他。
于芳她们没包多久,饺子就全部包好了,就是馅准备不足,剩了一小团面。
江丽也没有浪费,直接擀成面皮,然后用刀切成面条,下到饺子水里面,面条也不多,估摸着就两三口的量。
吃着美味的猪肉荠菜饺子,覃晓燕简直是泪眼汪汪:“这饺子太好吃了!”
许修竹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覃晓燕边吃边点头,今晚能被邀请过来,真是太好了。
江丽和于芳忙着吃饺子,完全没空搭话,这年头没人会不喜欢吃肉。
梁月泽和许修竹也不例外,只是不久前刚吃过年夜饭,有好几道肉菜,这时候吃饺子倒没有她们三人馋,还能维持正常的速度。
不过对于梁月泽来说,吃多少肉都不够,而他更馋深夜这一顿肉。
吃完饺子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覃晓燕她们才告辞结伴回知青所。
除夕这天晚上,按照白溪县当地的习俗,灯是不能熄灭的,要亮一晚上。
从外面看,屋里没有任何影子,似乎里面的主人都已经睡下了。
只有许修竹知道,他的身体有多燥热,腰间摩挲的手,有多炙热。
年轻的身体最是容易燥热,心上人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以让他们心绪不宁。
鼻息间全是眼前这人的气息,灯光太过明亮,这是许修竹第一次看见梁月泽情动时的面色。
一贯温润冷淡的眸子染上了情欲,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许修竹的手不自觉攀上了梁月泽的脖子。
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放任梁月泽对自己的入侵。
外面寒风瑟瑟,屋里因为有了这盏煤油灯,橙黄色的灯光带来了暖意,好像一点儿也不冷。
夜渐渐变深,热闹了一整天的扶柳村,慢慢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初一
翌日, 梁月泽和许修竹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天还没亮,村里就响起了三三两两的鞭炮声。
虽然现在都在宣传要破四旧, 但有些习俗是没办法改变的。
在白溪县, 新年第一天, 要吃汤圆放鞭炮庆祝新年。
村里有些人家起得早, 早早做好了汤圆, 在家里拜过祖先, 放完鞭炮就可以吃早饭了。
一条鞭炮要2角钱,就算是再穷的人家, 也不会省这点钱,不放鞭炮都没有过年的气息。
入乡随俗, 许修竹也应景在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一条鞭炮, 沾一沾新春的喜庆。
被吵醒后,两人没有再睡,直接起床开始忙活,据长辈们的说法就是, 新的一年不能赖床,不然一年都会懒怠的。
梁月泽是不信这些的, 但村里的小孩起来后, 就会成群结队来上门拜年, 要是被一群小孩堵在屋子里就尴尬了。
他们是去年刚来的知青,不住在知青所,很多当地过年的习俗都不太懂,还没有前辈指点。
许修竹去上课的时候, 平时休息闲聊,跟万老师和班上的同学打听了一下, 后来又找到刘婶子,了解了一些大致的习俗。
他早就准备好了糯米粉和花生芝麻白糖,等着新年第一天做汤圆。
等许修竹把汤圆做好,梁月泽已经把水烧开了,只要把汤圆放下去一会儿,就能吃到软乎乎甜糯糯的汤圆。
昨晚包的饺子还剩下一些,两斤面粉全用了,包了一百多个饺子,覃晓燕她们都有分寸,只吃了十一二个饺子就停了筷子,没好意思把主人家的饺子都吃光。
梁月泽和许修竹也吃得不多,他们年夜饭吃得很饱,吃饺子的时候并不饿,也只吃了十来个。
昨晚的饺子还剩下小一半,梁月泽热了热,和汤圆一起端上桌,早餐就吃饺子和汤圆。
一边是咸的,一边是甜的,一口一个口味,许修竹吃着有点嫌弃。
看着许修竹皱了皱鼻子,梁月泽好笑地移走了他面前的饺子,说道:“别一口饺子一口汤圆这样吃,你先吃汤圆,一会儿漱个口再吃饺子。”
许修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太早起来睡眠不足脑子都木了。
饺子和汤圆又不是菜,不需要不断轮换着吃。
等两人吃完早饭,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梁月泽正收拾着碗筷,就已经有一群小孩上门了,大概七八个,一点儿也不胆怯。
带头的是村长家的孩子,梁月泽之前见过几次,从门外看到梁月泽和许修竹,就声音洪亮地喊梁叔、许叔,后面的一群小萝卜头也跟着喊。
接着就是一堆新春大吉、万事如意、平安顺遂等新春贺词,七嘴八舌的,热闹得不行。
新年第一天,许修竹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从屋里拿出一把花生和红薯干,晒好的红薯干又甜又有嚼劲,村里的小孩子都喜欢吃。
一人分了两颗花生和一根红薯干,这群小孩就喜滋滋地剥着花生,啃着红薯干走了。
这年头大家都穷,舍不得钱发红包,都是准备一些花生瓜子红薯干发给小孩。
糖果太奢侈了,大家只舍得给家里的孩子吃,可舍不得分给村里的小孩。
毕竟一个村的小孩,不管认不认识,都可以上门来拜年,大家可没有那么多钱买糖去发。
许修竹准备的东西中规中矩,没有太差,也没有太显眼。
之后又来了一波小孩子,发完花生红薯干之后,梁月泽索性把桌子搬到屋外,和许修竹并排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小孩上门。
“你小时候过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跟着大孩子去讨红包?”看着又一群小孩跳跳跃跃离开的背影,梁月泽调笑道。
听刘婶子说,新年初一这天,除了小孩子会去拜年,大人们是不会在这一天上门去拜年的,这一天大人们什么都不用干,可以去找人玩,也可以在家等着小孩来拜年。
等到初二外嫁女回娘家走亲戚,才会开始走远一些的亲戚。
许修拿了一块红薯干当磨牙棒慢慢嚼,闻言摇了摇头:“我小时候是爷爷带我去拜年的,每次跟着去都能讨到一个大红包,有1分钱的,也有2角钱5角钱的,足够我买好多糖吃了。”
梁月泽:“哦?你都买糖吃了?”
许修竹丧气:“没有,爷爷不让我买糖吃,说是吃太多糖会坏了牙齿。”
梁月泽笑了,戳了下许修竹鼓起的脸颊,调侃道:“小可怜,手里有这么多钱,竟然不能花。”
许修竹一把抓住他的手,佯装生气地咬了他一口,看着凶狠,实则压根就没使劲儿。
梁月泽举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小小年纪能收这么多压岁钱,这怎么能叫可怜呢。”
许修竹撒开嘴,梁月泽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牙印,估计过一会儿就消了。
“还敢嘲笑我吗?”许修竹瞪着梁月泽,眼里是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梁月泽摇了摇头:“不敢了,我们小竹子多厉害啊,我怎么敢惹!”
“你……你叫什么呢?!!”听到这个小名,许修竹的脸瞬间爆红。
梁月泽侧头:“爷爷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吗?”
许修竹稍微提高了声量:“爷爷是爷爷,反正你不能叫!”
这个小名太久没有人叫了,此时从梁月泽口中听到,许修竹莫名觉得有些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