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他上次离开就知道,接下来一个月,村里会进入农忙时期,每天都会很累,所以给许修竹留了很多奶糖,既是给自己补充糖分,也是方便他去换吃的。
梁月泽皱着眉,回屋里打开油罐,那罐花生油距离他上次离开,没少多少。
许修竹跟在他旁边,小心觑着梁月泽的脸色,不敢说一句辩解的话。
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他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梁月泽,但用他的钱买的东西,总有一种羞耻感。
油水不足,又没有补充蛋白质,劳作量增多,怪不得会变瘦这么多。
梁月泽生气的同时,也在责怪自己。
他能看得出来,许修竹节省是因为什么,但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太短了,才两三天他就去了市里。
没有安全感以及深厚的感情基础,许修竹还不能心安理得花他的钱,用他买的东西。
哪怕他明确说过,他的东西是两个人的,他可以随便动。
许修竹说了几句软话,见梁月泽还是冷着一张脸,想了一下,决定亡羊补牢。
他到米袋里多掏了半碗米,洗干净加到瓦锅里,红薯粥改做红薯饭,又把夏天晒的干货拿出来用水泡上,然后去菜地里摘菜。
都洗干净切好后,放了不少油下去爆炒,油香味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期间,梁月泽默默地接过烧火的活儿,坐在灶口前烧火。
一时间,这处小屋只有炒菜冒出的滋滋声,丝毫不见久别重逢的欣喜与快乐。
许修竹在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梁月泽消气,他明显是生自己的气了。
梁月泽则是在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许修竹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吃他买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餮足
用油爆炒过的笋干和豆角干, 既有嚼劲又香气十足,梁月泽看着碗里不断增加的菜,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无奈道:“你吃你的, 不用给我夹菜。”
许修竹想了一下, 给梁月泽夹菜的筷子转向自己的碗里, 之后又夹了好几筷子, 就着饭大口大口吃下去。
直到菜盘子里大部分的菜都消失了, 他才放下筷子, 一脸乖巧地讨好道:“我吃完了,很饱, 没有亏待自己。”
说着许修竹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副吃撑了的模样。
梁月泽简直是哭笑不得, 光是一顿没有亏待自己有什么用, 又不是吃一顿身体就能变好。
但他也不忍心再对许修竹冷着脸,他拢共也只能在家里呆几天,没必要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在这难得的假期让两个人都不开心。
“行了, 既然已经过去了,多说也无益。”梁月泽把盘子里剩下的菜都扫到自己碗里, 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包裹, “你去整理一下我带回来的东西。”
这是不生气的意思了?
许修竹看着梁月泽的眼睛, 梁月泽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生气了,快去看我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横竖生气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许修竹放开一些,理所当然地用他的钱和东西。
许修竹顿时露出了一个浅笑, 眉眼弯弯,梁月泽也跟着笑了, 现在两人间才有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奶糖,你怎么又买奶糖了?家里还有呢”许修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梁月泽哼哼两声:“那是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许修竹顿时不敢说话了,转而看向下一样东西。
其实梁月泽买奶糖,不仅是给许修竹吃,奶糖在村里可以换东西吃的,比如一个鸡蛋用两颗奶糖就能换到。
村里人之间互相换东西,是不兴用钱换的,就怕换得多了,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用奶糖来换点零碎的小东西,既方便又合适,家里有孩子的,也乐意用点吃的换奶糖,给孩子甜甜嘴。
村里种了不少甘蔗,要吃点甜的也不困难。但奶糖有奶味,在大家观念里,有奶味就是有营养,所以奶糖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我每个月都会买一斤奶糖回来,不管你是跟人换吃的也好,还是自己吃了也好,总之最好别给我剩下。”梁月泽吃完最后一口饭,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许修竹拿着饼干的手顿了一下,心虚的同时又莫名有股甜意滋生,有个人关心着自己的吃喝,怕自己过得不好,这种感觉他说不出来。
感觉让人轻飘飘,仿佛陷入柔软的云团中,让人不愿意起身。
一睁眼,果然是在柔软又温暖的被窝里,他和梁月泽相拥而眠,他的侧脸埋在梁月泽的胸口,隔着一件背心,平缓又有规律的心跳声传进他耳膜里,让人安心。
外面天已经亮了,门窗紧闭的屋内却只有微弱的光线,却足够许修竹看清梁月泽舒适的眉眼。
他抬起脖子,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希望对方能一辈子都这样舒适,不要经历什么荆棘。
好看诱人的嘴唇近在咫尺,许修竹低下头啄了一下,这个人现在是他的对象。
在这一刻,他突然下了一个决定,犹豫了好几天的事情有了结果,他要报名参加村医的培训。
只有不断的学习,才能跟上这人步伐,两人的差距才不至于变得更大。
一直是梁月泽在为他考虑,他也想为了两人的长久努力一次。
哪怕他曾经不想再行医了。
做了决定后,他心下一松,对着恋人的嘴又亲了一下。
不料这次要退开时,被一直大手按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紧接着对方柔软的舌头滑过唇瓣,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得里面天翻地覆。
也搅得许修竹心头一颤,闭上眼睛睫毛还颤着,笨拙地回应着梁月泽,享受这久违的亲吻。
小小的屋里气温开始上升,暧昧的气息在屋里弥漫。
屋外的石板上,凝结了一晚上的露珠,因为太阳的冒头,温度上升慢慢开始蒸发。
好在田里的水稻都收割完了,村里没太多农活,否则覃晓燕她们没看见许修竹的身影,都要找过来了。
日上三竿,这间屋子的门才终于被打开,鸡舍里的两只鸡被饿得叽叽喳喳许久,看见主人出来,声量都上升了几度。
许修竹先是到旁边的菜地里摘了几片菜叶子,扔到鸡舍里喂鸡,才开始舀水生火准备做早饭。
这一整个过程,他都是低着头,没敢看梁月泽一眼。
但羞红的耳朵和脖子,却是无法掩盖的。
倚在门边的梁月泽轻笑了一声,脸上的餮足亦是无法遮掩。
他摩挲着手指,回味了一下刚才销魂的感觉,决定还是不为难他了,找了个木盆装上两人昨晚穿的衣服,拿到溪边去洗衣服。
余光瞥见梁月泽远去的身影,许修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随即想到他盆里的是什么,本来就红的瞬间变得更红了。
许修竹虽然很小的时候就看过那种书,但他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这么舒服又让人感觉羞耻。
他那里好像比自己的大了不少,书上画的那些动作,是怎么进去的,不会撑坏了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许修竹猛地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呢!
梁月泽本来是没打算做什么的,只是美人投怀送抱,他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大清早的遮掩不住,心上人又在怀里乱蹭,一时没忍住便拉着许修竹的手互相帮忙了一次。
只是这种程度,对方就羞得不敢面对他,以后要是做更亲密的事儿,许修竹怕是要躲被窝里不敢出来了。
梁月泽得了便宜还卖乖,又是甜蜜又是苦恼,把衣服洗好端回去。
一顿迟来的、沉默的早饭过后,两人开始整理梁月泽拿回来的东西。
手电筒原来的电池快用完了,梁月泽本来是打算下个月再买电池,这个月先紧着保暖衣服先买。
但有了二婶寄来的钱,一下子充裕了,索性就把电池给买了。
饼干被许修竹放起来,和奶糖一样,都是稀罕货,他暂时还舍不得吃。
梁月泽也阻止他,只是提醒道:“饼干不能放太久,南省多雨水,潮了就不好吃了,而且还容易发霉。”
许修竹点了点头,动作依然没变。
除了饼干和奶糖,他还买了一罐两斤装的花生油,一罐两斤装的酱油,一袋食用盐,够吃好一阵子了。
剩下的就是布匹和棉花,昨晚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些布匹和棉花要做些什么。
南省冬天较北城和海市都要暖和,像梁月泽和许修竹这样的青壮年,并不需要多厚重的被子。
梁月泽这次买了十斤棉花,他打算让人做一床8斤重的棉被,剩下的两斤棉花,可以做两件棉衣,许修竹正好换着穿。
“哟,梁知青回来了?”丁婶正缝着衣服,梁月泽和许修竹一人抱棉花一人抱布料走进屋里。
梁月泽笑道:“我休假了,没地方去就回村里了。”
丁婶放下手中的裤子和针线,迎了上去。看到两人手里拿的东西,她就知道要来生意了。
“也是,听说梁知青是海市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回村里好歹有几个熟人。”丁婶笑道。
寒暄了两句话,两人把棉花和布料在桌子上放下。
梁月泽说:“我在机械厂没有厚被子盖,想麻烦丁婶您帮忙做床被子。”
丁婶摸了摸棉花,这手感一看就是今年新收的,做出来的棉被肯定又软又暖和。
“这被子可以做,就是不知道梁知青你什么时候要?”
“我大后天一早就要坐车去阳泉市,不知您能不能做得出来?”
“可以可以,我给你插个队,后天就能给你做出来。”
丁婶乐呵呵收下了棉花和布料,来她这里做衣服的人里,这位梁知青给她留下的印象很好,为人大方不小气。
还会给她家孩子吃奶糖,瞧瞧,这会儿就给她家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颗奶糖。
所以她也不深究,梁知青之前已经做过一床棉被,为什么现在还要再做一床。
这不关她的事儿,她只要把东西做出来就行。
梁月泽这次回来,在衣兜里装了两把奶糖,好分给小孩们。
之后两人又去了书记家,把书记家的棉被还回去。
“还被子就还被子,还拿这些东西做什么?”书记嘴上推拒,脸上却满是笑容。
和棉被一起还回去的,还有一把奶糖,当做是这些日子的租借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