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谁知半年前脑子突然变好了,家里人还没高兴几天,人又下乡当知青去了。
太久没见着人,大家还怪想他的。
也不知道大哥在南省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欺负,要是不会干农活,会不会吃不饱?
刘春芳正要拿出信纸,却发现手上还沾有面粉,便把信封给女儿拿着,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日子过得艰难,不知道写信让家里给他寄东西啊?他二叔寄回来的工资和粮票,有一部分就是给他用的。
最近天气变冷了,她担心这孩子衣服不够穿,还打算等过两天发工资了,换些布给他寄过去,没想到他倒是先寄信回来了。
这家属大院里,也有一些人家的孩子下乡去了,经常写信回来哭诉日子过得艰难,还要家里寄票寄钱过去补贴。
只有她家这孩子,除了一开始写了封信报平安,之后就一直没再写过了。
不会是真碰上什么事儿,写信回来求助吧。这么一想,刘春芳也有些急了。
梁家小弟本来在楼下跟同学玩石子,看到他哥这么激动地跑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丢下同学跟在后面跑回去。
他刚踏进门口,就听到是大哥的来信,也激动地凑了过去。
几个人都争着要看信,刘春芳索性把信件给女儿,全家学习最好的人,让她把信念出来。
梁秀英笑了一下,接过信件字正腔圆地读了起来。
“二婶、卫国、秀英、卫民,你们过得好吗?……阳泉市第一机械厂招工,我被录用了,已经是一名机械厂工人……”
“等等,姐,你刚刚读什么了?”梁家小弟一把抓住梁秀英的手臂。
梁秀英也是一脸震惊,喃喃道:“大哥说,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机械厂工人了。”
刘春芳一掌拍到梁卫国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工人?他考进机械厂了?”
她常年操持家事,操心几个孩子,平时还要上班,一身都是力气,梁卫国疼得直捂肩膀。
“妈,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再激动也不能谋杀亲儿子啊!”进门时没挨到的打,终究还是还回来了。
刘春芳没理会他,只盯着女儿手上的信纸。
梁秀英把信纸递过去,愣愣地说:“是真的,大哥真进机械厂了,还说以后不用担心他,他有工资可以花。”
刘春芳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才吐出一口气,激动地笑了起来:“好啊!能考进机械厂好啊!以后就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月泽这孩子也就是以前脑子出了问题有点傻,现在脑子好了,果然聪明,跟他妈一个样儿。
他能有这番造化,她也不算是愧对大嫂的嘱托了。
“不行,我得去找齐姐借点钱,给月泽这孩子买几块布寄过去,天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衣服穿。”说着刘春芳解下围裙就出门去了。
她等不到发工资了,这几个月来,他二叔每月固定寄钱和票回来,她也攒了一些钱和票,加上布料一起寄过去。
梁卫国拿起信纸,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信纸,疑惑道:“大哥不是说不用再给他寄东西了吗?怎么妈还要给他寄啊?”
梁卫民才三年级,信纸上有些字还不认识,他也装模作样看了看信纸,然后附和道:“对呀,大哥都说不用寄了,妈怎么看不懂,她不是上过夜校吗?”
梁秀英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坐回她刚才写作业的位置,说道:“这你们都不懂,大哥刚入职,不得穿身好看的衣服啊?穿得破破烂烂,被厂里的同事看不起怎么办?”
她捋了捋两条麻花辫,这都想不到,怪不得二哥和小弟只能考这个分数。
这边刘春芳在火急火燎地找人借钱买布料,梁月泽已经在机械厂技术组混得如鱼得水了。
南省的秋季比较长,冷了一段时间后,出几天太阳又暖回去了,梁月泽盖着那床旧被子都不会冷。
随着气温的回升,他在机械厂的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只除了一样,他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对象,很长时间见不着一面,这是他现阶段最大的不满。
以梁月泽的聪明才智,他只要上手一次,基本都能学会,理论和实践结合,他的实操能力大幅度提升了。
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把众人给折服了,而变得越发融洽。
那天梁月泽和钱文武跟着徐胜去巡逻,车间的机器突发故障,偏偏钱主任又休息了三天回家去看父母了。
眼看徐胜和李全折腾了半天,都没把机器修好,可能要停机两三天。
这时梁月泽站了出来,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瘦了
“去去去, 你一个初级工,来凑什么热闹?”徐胜烦躁地挥手。
徐胜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之前是在车间当钳工的, 后来转到技术组来学习机器维修。
他虽然不懂什么理论知识, 但对车间的大部分机器都很了解, 平时钱主任不在, 基本就是他做主。
李全进厂时是个高中毕业生, 钱主任带着教了好几年, 才勉强出师,理论知识比徐胜强一点儿。
这次出现故障的机器, 是厂里两年前从北方购进的一台新型机床,一般小故障徐胜和李全便能修好, 若是大故障, 就只有钱主任才能修。
徐胜和李全检修的时候,梁月泽和钱文武就在旁边递工具,他看着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梁月泽大学本科学的机械制造,研究生选的方向是机床制造, 虽然研究生还没有正式入学,但对每一代机床都有一定的了解。
机械厂里的这台机床, 梁月泽在书上见过, 但没见过实物。
他上大学的时候, 机械机床几乎已经被淘汰出市场了,他常见的机床都是更新换代后的数控机床。
现在有一台崭新的机械机床摆在眼前,梁月泽没法不心动。
平日里巡查经过,也只是简单地看看, 完全没有上手的需要,他眼馋好几天了。
他一直等着这个机会, 直到徐胜李全都对这台机床没辙,才开口自荐。
他理论知识丰富,从书本上了解过机械机床的结构组成,对内部的运行有丰富的理论基础,只差实践了。
徐胜的话一出,李全也跟着训斥:“就是,一个刚进机械厂的实习工人,来这捣什么乱?让你看你就看着,刚来就妄想上手,你怎么不上天?!!”
说着他就要去找三车间的车间主任,跟他说明情况,暂时停机休息。
钱文武拿着螺丝看了看徐胜李全,又看了看梁月泽,一脸的纠结。
到机械厂入职后,他叔又叫过两次他和梁月泽到他家里吃饭,席间两人就着工厂的机械聊得有来有往,可见梁月泽的真实水平绝不是一个初级工该有的。
据他的观察,这人的能力应该和他叔不相上下。
兴许他还真能修呢?
“要不就让他试试吧,梁同志挺厉害的,他跟钱主任讨论机械的问题,有些观点钱主任都很服气。”钱文武突然开口。
徐胜正在把机床的零件安装回去,闻言拧螺丝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扫了扫梁月泽。
他们几个技术组的老职工都知道,这钱文武是钱主任的侄子,以前还在食堂一起吃过饭。
不过大家都没有对钱文武另眼相看,一是技术组是凭本事立足的,二是钱主任是个耿直的人,一是一、二是二,不会帮亲不帮理。
有能力就上,没能力就滚。
作为钱主任的侄子,钱文武经常到钱主任家吃饭,所以他的话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面对徐胜打量的视线,梁月泽回看过去,冲着徐胜抿唇笑了一下,他光是站在那儿,就有种淡定自若的自信。
“你真会修?”徐胜不确定地问。
梁月泽自信地说:“你让我试一试,就知道我会不会修了。”
作为在机械厂工作了二十年的老职工,老钱是有跟他透露过,这一次进来的两个新职工,有一个会是他以后的接班人。
徐胜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的侄子,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钱文武虽然是老钱的侄子,但他水平一般,担不起技术组主任这份担子。
现在看这梁月泽如此自信的神情,他几乎可以确定,老钱说的接班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徐胜还在犹豫中,李全和车间的庞主任就回来了。
“徐工,真的修不好吗?我这还等着出货呢,省城那边的汽车厂都催了好几次了。”庞主任一脸焦灼。
三车间主要是生产各类汽车零件的,一直在给省城的汽车厂供货。
李全说:“这次出的是大故障,钱主任不在,我们能力有限,是真的不好修啊!”
庞主任苦着脸:“就不能让钱主任早点回来吗?现在真的不能停工。”
李全:“钱主任他老丈人明天过六十大寿,这种大日子,你好意思把人喊回来?”
而且他老丈人家离阳泉市远着呢,少说也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七拐八拐通知到人,然后再赶回来,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到机械厂,不如让人安安心心给老丈人贺寿。
六十整寿,确实是不好把人叫回来,庞主任皱眉叹气,只能推迟交货日期了。
就是又要被省城那边的人打电话来骂了。
徐胜突然开口:“也不一定。”
庞主任一脸诧异:“什么意思?能修好?”
徐胜突然站起身,把手里的扳手扔给梁月泽,梁月泽一把接过。
“让他试试,他能修好今天就能继续开工,要是修不好,再给工人放假也不迟。”
庞主任震惊地看向梁月泽:“他?这个小年轻?”
徐胜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水壶猛喝了好几口水,说道:“对,就是他。”
李全急了,这台机床这么重要,哪能随便给一个初级工练手。
但有徐胜的支持,李全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
庞主任全程一脸呆滞,在维修机器方面,他懂的不多,但厂里有能耐的人就那几个,钱主任不在,徐工就是老大。
钱文武也没想到,徐工竟然真的会让梁月泽上手,反应过来后就积极给梁月泽递工具打下手,期望能学到一丁半点儿。
“徐工,你还真放心让那个小年轻修机床啊?”李全小声说道。
徐胜把李全拉到一旁去,一边休息一边看梁月泽拆卸机床。
“偷偷跟你说个消息,他呀,可是钱主任看中的人才。”徐胜说道。
李全惊讶:“真的?”
徐胜:“有九成把握。”
李全皱了皱眉,这些年钱主任对他们的评价,他不是不知道。也知道钱主任想要找一个接班人,接手技术组这个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