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梁正杨的平时工作繁忙, 很少接触这些家长里短, 催婚倒是比较少,不过也盼着他早点结婚稳定下来。
但可惜的是,他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和喜欢的人结不了婚,这辈子在法律意义上都将会是单身。
如果没有许修竹存在, 那么他也将会是单身一辈子。
“骆云同学,这是我实验室的位置, 外面设有信箱, 有问题可以给我投信箱, 我解答了会让人给你送回这里的。”梁月泽礼貌地笑道。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一张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骆云。
骆云瞟了他一眼,礼貌得体而疏离, 显然是没有跟她进一步接触的打算。
她也是个骄傲的人,能考上北城大学, 谁还没有点傲气啊。
既然对方对她没意思,她也不会死缠烂打,本来就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进步,对方既然没有这个意愿,长得再好看也不值得她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
骆云微抬下巴,淡笑道:“那就多谢梁师兄了。”她接过纸张,顺手折了两下。
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她也不会恼羞成怒不往来,好歹是比她先进学校的师兄,懂得比她多,以后学习上的问题,还是可以麻烦他的。
语气的变化,梁月泽瞬间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不客气,有困难尽管来找我,兴许以后我们还有可能一起共事呢。”
骆云笑道:“那就借梁师兄吉言了。”
宋铿锵看看梁月泽,又看看骆云,莫名觉得两人说的话有另一层的含义。
“走了,去食堂吃饭去!”梁月泽拍了一下宋铿锵的肩膀,对骆云点了一下头,就率先离开了。
宋铿锵赶紧对骆云点了下头,然后三步并两步跟上梁月泽。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宋铿锵虽然看不懂,但识趣地没有追问。
梁月泽说:“食堂有什么就吃什么呗,还有选择不成?”
“也是,不过今天是周五,应该有面吃,就是不知道食堂做的什么面。”
“希望是炸酱面吧,想吃炸酱面了。”
“谁不喜欢吃,我闺女也爱吃,我媳妇和儿子,我们一家人都爱吃!”
“那就祈祷是炸酱面吧……”
“炸酱面?今天有炸酱面啊!”许修竹惊喜。
今天很幸运,梁月泽和宋铿锵去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售卖的正好是炸酱面。
北城大学的食堂固定每周五做面条,具体是什么面条不定,得看后勤采购了什么食材回来。
炸酱面里的炸酱因为有肉,受到广大师生的青睐,但也是因为有肉,食堂很少会供应炸酱面。
梁月泽下午的时候,特意拿了三个饭盒去打包,北城大学的食堂大厨做炸酱面一绝,许老头也好这一口呢。
估算着许修竹下班的时间,在医院门口等着,有段日子没去看许老头了,正好去看看他。
许修竹接过梁月泽装饭盒的包,动作熟练地跨坐上车后座,他自己早上骑来的自行车则被抛弃在医院停车区里。
“今天工作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难缠的病人吧?”梁月泽一边骑车一边问。
许修竹兴致很好:“今天没什么事儿,都挺正常的。”
前几天遇上一个病人,在家里拖的时间太久了,治疗要花大价钱,病人家属就比较激动。
病人有好几个儿女,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分成了两派,一派说他们医院坑钱,在医院大吵大闹,一派可怜兮兮地跪地哀求,让医院可怜可怜她们,减免点医药费。
总之就是闹得整个医院都不得安宁,差点耽误了正常的医疗行动。
那病人刚好是齐医生接诊,许修竹他们作为她的助手,跟着受了不少折磨。
不过行医问诊,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好的也有坏的,这是避免不了的。
许修竹对此已经有经验了。
“也不知道老爷子医馆筹备得怎么样了。”梁月泽换了个话题。
两人聊天总是聊着聊着就突然转到下一个话题,半点也不觉得突兀,对此许修竹适应良好。
“宅子都还没有还回来,应该还在计划阶段。”
“说起宅子,宅子在哪里啊?”
“老宅往西大概三四公里吧。”
“那还挺近的。”
“是啊,平时要是不想骑车,散个步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就到了许老头的学校宿舍,他现在还是住在学校里,偶尔上上课。
他们到的时候,许老头没有在听他的收音机,也没有跟人在下棋,而是戴着个老花眼镜,伏案在研究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许修竹问。
梁月泽把包里的饭盒一一拿出来,许修竹把盖子掀开,炸酱面的香气在屋里蔓延,许老头终于抬起了头。
“炸酱面?今天有炸酱面啊?”他摘下眼睛,起身走到饭桌边。
梁月泽笑道:“是啊,想着您爱吃,就打包过来了。”
许老头一脸喜色,接过许修竹递过来的筷子:“还是小梁你懂我!”
许修竹和梁月泽也跟着坐下,用筷子搅了搅面条,让每一根面条都充分裹上酱汁。
许修竹边搅边说:“对对对,我不懂您,所以您刚才看什么呢?”
许老头吃了一口面,感受着面条的美味,说道:“你李师兄帮忙找了一些资料,现在要开一间医馆,条条框框可多了。”
“又是要报备、又是要有人担保,反正一堆麻烦事儿!”说着许老头的眉心都皱了起来,连美味的炸酱面都无法抚平。
现在跟他以前可不一样,限制条件太多,需要办的手续有点多。
不过都好解决,刚开始搞简单一点,就他一个大夫,之后再慢慢完善。
许修竹说:“能解决就行。”
许老头舒展了眉眼,再多的困难,只要还能把医馆开起来,都不是问题。
“对了,我之前去打听了,说是咱家做医馆的宅子,里面的人明天就彻底搬走了,我们可以提前进去看看状况。”
许修竹抬头,惊喜道:“是吗?那可真是大好事儿,后天我休息,可以陪您是看看!”
梁月泽也说:“我项目还没正式开始,可以腾半天时间出来,到时候一起去吧。”
许老头兴致高昂:“行,你俩陪老头子我一起去!”
梁月泽作为许修竹的好友,经常在许老头跟前晃悠,而且许修竹去海市玩时也见过梁月泽的长辈,在许老头心里,他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孙子了。
现在许老头也不跟他客气,拿他当自己孙子一样对待。
吃完了炸酱面,许修竹向许老头请教了一些疑难的病例,梁月泽也不闲着,坐在旁边干自己的活儿。
趁着现在有空,他要给二叔回个信儿,让他以后别再给他介绍人了,这位骆云同学,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他都可以帮忙解答,至于其他就算了。
十多天后梁正军和骆营长几乎是同时收到北城大学寄来的信件,两人以为有戏,高兴地聚在一起看信。
“两个人寄信的时间都这么默契,我看八成是有戏!”梁正军一边笑着说一边拆开信封。
骆营长也是一脸笑意:“我家那丫头,平日里都看不上军区的小伙伴,就想找个能共同进步的人,老梁你侄子能考上北城大学,长得又英俊,那丫头应该能看得上!”
自家闺女哪有当爹的不懂的,军区里一起长大的大小伙子,优秀的也不在少数,偏偏骆云这丫头就是看不上眼。
不过以她自己的本事,就考上了北城大学,看不上这些愣头青也是正常。
骆营长本来还忧心闺女眼光太高,以后看上些不知底细的人,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转眼梁正军结束探亲假从老家回军区,给他推荐了他侄子,骆营长一开始还犹豫,但一看到他侄子的照片,就觉得这事儿有谱了。
没有人不爱英俊的小伙子和漂亮的小姑娘,他闺女同样也喜欢,双方都好看的相貌,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老梁家里的事儿他也听说过,他大哥以前被批斗下放改造过,现在回了海市,重新担任政府的重要职位。
有这么一个爹,梁月泽本身又有能耐,和她闺女一样考上了北城大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闺女若是嫁给他,以后肯定不会吃苦。
骆营长对两个人之间的发展很期待!
但是下一秒期待就落后了,骆云在信里表明,她对梁月泽没意思,但梁师兄人很好,知识渊博,愿意在学业上照顾她,让他以后放心,她在北城会好好学习的。
骆营长僵住了,机械地转向梁正军,只见他也收敛了笑容。
骆营长叹气:“到底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梁正军跟着叹气:“既然两个孩子都没那个意思,那就算了吧。”
“好歹都在北城大学,互相也能有个照应。”骆营长安慰自己。
梁正军给自己找补:“说得对,他们俩都是孤身一人在外地,兴许接触多了就能看上呢。”
他还没死心,这么合适的人,梁月泽都看不上,不知道他能看上什么样儿的天仙。
一个心里有人的人,别人介绍再多人,不管对方有多优秀,有多漂亮,都入不了梁月泽的眼。
他的眼里现在只有许修竹和他准备研究的项目。
这天晚上梁月泽和许修竹在老宅住下,这里离医馆的宅子近,方便第二天去看医馆,而且老宅房子大住着宽敞。
许老头年纪大了睡得早,见他睡着了,许修竹来到梁月泽的屋里。
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许修竹要实习,梁月泽要主持开展科研项目,两边的长辈又一直在催婚。
可能是因为他们即将毕业,还有一年就正式从学生变成可以养家糊口的大人,他们对两人的恋爱状况越发关注,恨不得两人一拿到毕业证,再拿个结婚证。
这样他们就安心了。
刘春芳和梁正杨不在北城,催婚也只是在信里说上几句,而许老头是在身边的,想当做听不到都不行。
在这方面,许修竹的压力比他大多了。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生子?”许修竹语气低沉,显然刚才许老头睡觉之前,又拉着他老生常谈了。
梁月泽用毛巾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频率,说道:“世人皆是如此。”
一样的年龄,别人的结婚了,只有他们没结婚,作为长辈天然就会为他们着急。
他可以不受外人和亲人的影响,但许修竹没办法忽视爷爷的期盼。
但他没办法给爷爷一个满意的答复,愧疚拉扯着他的心,每次提到这个话题,许修竹的心情总要低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