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交代了让梁月泽明天去实验室报到,王茂哲和杜正平就让他先去吃饭了。
“你今天怎么把扣子都扣上了?”许老头啃着馒头疑惑道。
许修竹夹咸菜的筷子一顿,然后自然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馒头中间,淡定地说:“都中秋了,感觉有点冷了。”
许老头一想也是,都入秋了,北城的秋天跟南省可不一样,南省这时候估计还是高温呢。
就是有点不习惯许修竹这样穿,连最上面那颗钮扣都系上了。
许修竹自然不敢让许老头知道,他行医几十年,一旦看了他脖子上的痕迹,就能知道他干了什么事儿。
所以他除了一日三餐给许老头从食堂打包回来一起吃,晚上睡觉是不敢在许老头那儿留宿的。
“对了,这也入秋了,我们要不要去买一些布,做两身冬衣啊?”许修竹转移话题。
说起冬衣许老头就有些愁了,去年许修竹不在,他也没有什么做衣服的心思,就想省着钱和票给孙子寄去。
现在爷孙俩都回北城了,也算是重新开始生活了,新的一年,应该换两身新衣服了。
不过许老头平时来往的圈子,也不认识几个会做衣服的,隔壁老夏的衣服都是他老伴做的。
买成品的衣服又贵一些,还是买布回去让人做更划算。
“你说我们上哪儿找人做衣服去?要实在不行,就只能买成品的衣服了。”许老头说。
要换了以前,许老头绝对不会这么节省,别说买一套衣服了,就是十套八套也买得起。
现在工资是固定的,孙子也大了,再读两年书就可以娶媳妇了,他得把小竹子娶媳妇的钱攒好。
他听老夏说了,现在的年轻人结婚讲究什么“四大件”、“48条腿”。
“四大件”是指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48条腿”是指柜子、桌子、床、沙发这些大件。
他许家的大孙子结婚,别人有的,他也得给人准备好。
在有意识节省的情况下,他现在过得一点儿都不讲究了,连许修竹都忍不住念叨几句他扣门。
前几天那个十块钱一个的月饼,要不是许修竹坚持要买,他就是馋红了眼都不会买的。
许修竹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思考了一下说:“梁月泽租房子的房东,她挺会做衣服的,还会做鞋,晚些我们买了布料,量了尺寸让她帮忙做吧。”
他把事情揽过去,许老头忙不迭赶紧答应:“行,还是买布让人做便宜。老头子就这点工资,可得省着给你娶媳妇。”
“娶媳妇?”许修竹不明白怎么说到这上面来了。
许老头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读上两年书就该娶媳妇了。”
他就盼着抱重孙子呢。
许修竹一愣,和梁月泽在一起之后,他就没考虑过娶媳妇了。他一个喜欢男人的人,娶人家女孩子不是作孽吗。
可看着爷爷期待的表情,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他喜欢梁月泽,他想说他们两情相悦,他想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媳妇了。
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强牵起嘴角:“不说这个了,我一会儿还有课,李老师的课,要是迟到就惨了。”
许老头也认识他说的李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教药材的,平时对学生特别严苛。
“行吧,你不爱听就算了,李老师走南闯北见识广,你跟他多学学也好。”许老头啃着馒头说道。
许修竹三两下把手里的馒头啃完,又喝了几口水,一抹嘴巴就拿着书走了,不耽误许老头午睡。
晚上许修竹给许老头打包了食堂的面,和许老头一起吃了就走,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十七八岁就青春慕艾了,他们见着漂亮的小姑娘,咋就一点儿都不勤快呢?”许老头不解道。
覃晓燕来找过许修竹两次,其中一次被许老头看见了,他还以为这姑娘跟许修竹有点暧昧呢,结果一看两人的相处,妥妥的是朋友。
一聊起娶媳妇的话题,许修竹没有任何期待和羞涩,反而一个劲儿逃避,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夏教授把象移动了一个位置,乐呵呵道:“估计是还没开窍,等开窍了就会主动了。要我看啊,修竹这么优秀,长得又好看,何愁没有姑娘喜欢,你就放下这个心吧。”
许老头愁道:“我哪里是愁他没有小姑娘喜欢,我是愁他没那根筋,不喜欢人家姑娘!”
他要想抱孙子,得等到何年马月啊。
许老头把兵挪了个位置,叹气道:“不想这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管给他准备好东西就行了。”
“吃你的炮!”夏教授嘿嘿笑道,“对喽,咱们老头子就别干涉这么多,净遭人烦!”
许老头瞪眼:“你的車什么时候到这位置了?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愁你孙子娶不上媳妇的时候!”
“不算,重来……”
“有你这么耍赖的……”
许老头的话,终究还是在许修竹心里留下了印子,和梁月泽亲密接触留下的欢愉,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他们的未来应该怎么办?
见不得人的关系,既不能公之于众,也不能让朋友知道,更不能让亲人知道。
他和梁月泽是一样的年纪,梁月泽甚至比他大几个月,他都面临了爷爷催婚的问题,难道梁月泽家里人会不催吗?
坚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未来,好像不是那么确定了。
“修竹,你是心情不好吗?”覃晓燕微微皱眉。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过个中秋,就变了个样儿了?
覃晓燕学的是服装设计,课程比较轻松,晚上闲来无事就到隔壁学校找许修竹聊天。
许修竹抬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江丽和于芳都给你写信了。”
见他没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覃晓燕也不计较他走神了,乐呵呵地说:“她俩可羡慕我们学校就在隔壁呢,还说等明年暑假有空,要来北城看我们!”
一说到共同的好友,许修竹笑了一下:“是吗?那可得让她们早点来,不然可就耽误你回家了。”
“也是,那我给她们写信说一下。”覃晓燕说,“对了,听说梁月泽回来了,什么时候大家见一面啊?”
想到梁月泽,许修竹心里既是甜蜜,也是苦涩。
“等周末有空,我带你去北城大学看他,顺便去逛逛!”
“行!我还没见过北城大学是什么样儿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熟悉
“你可真行!大家一起入学的, 我们还在费劲巴拉地学什么动力,你居然都能进实验室了!”宋铿锵感慨。
梁月泽上完课回宿舍,就要收拾东西, 宋铿锵问了一嘴, 才知道他要搬走了。
然后积极地要帮他把东西搬到新宿舍, 梁月泽让他帮忙把被子搬过去, 自己拿上私人物品, 跟几个室友说一声就走了。
大家对于梁月泽要进实验室并且搬新宿舍的事情, 既惊讶又觉得是理所应当。
一个多学期下来,足够班上的人了解梁月泽的本事, 再加上他暑假跟着老师们出国,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此优秀的学生, 被破格提拔进实验室, 给老师们打下手,好像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大家对此事都接受良好。
但也不可避免地,梁月泽搬走后宿舍开始纷纷议论。
“这宿舍可真好啊!就住两个人,现在你一个人就能独占一间了。”宋铿锵打量着屋子。
梁月泽中午吃过饭后去学院行政处领了宿舍钥匙, 然后打扫了一番,房子就一个小单间, 里面摆了一张上下床, 还有两张书桌, 他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他把东西都放书桌上,展开草席铺到床板上,宋铿锵这才把他的铺盖放上去。
一张被子垫床板上,一张被子用来盖。
梁月泽铺着床铺, 说道:“是比大宿舍好一些,至少不用听宿舍长打呼噜了。”
一说到打呼噜, 宋铿锵就是一脸痛苦,他之前住宿舍的时候,有时候晚睡,就被宿舍长的呼噜声给吵得半天都睡不着。
“那确实是不错。”宋铿锵说,“对了,你现在进了实验室,那咱们那些活儿怎么办?还继续吗?”
他说的是维修的活儿,上个学期跟着梁月泽学维修,吃到了甜头,宋铿锵自然是想继续下去。
可现在的情况有变……
梁月泽把被子叠好,直起身道:“我就不参与了。”
宋铿锵心里一沉,紧接着便是一松。
“你可以继续下去,人不够就在班上找几个学习好的同学一起,要是有什么难修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指导你们修!”
宋铿锵说:“让我自个做啊?你真不干了?”
梁月泽点头:“我以后估计也没多少空闲修东西了,反正你自己也会修一些东西,再找几个帮手,不成问题的。”
宋铿锵想了一下,梁月泽要退出他也没办法,要想赚到更多物资,还是得把这门维修的活儿继续下去。
不说三朵,她是大学生有补贴,但他们的儿子女儿可没有,要养活一双儿女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和梁月泽合作是最好的,但他要退出,找几个人来分担子也是不错的主意。毕竟他就一个人,白天还要上课,没办法把所有事情都包揽了。
“行,我再找两个人,不过你可不能完全退出,得做我们的技术顾问,到时候拿分成!”
梁月泽把他的东西一一摆好,拒绝道:“不用,我又不出力,不用算上我的份。”
宋铿锵坚持:“那可不行,我会的都是你教的,不能不拿一分钱。这样,以后我们给人维修得来的东西,给你分三成!”
他没说一半,因为他知道,梁月泽不会同意。
但就算是三成,梁月泽也拒绝了:“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分成是真不用,我一个人没什么负担,用不着分你们的劳动成果。”
宋铿锵好说歹说,梁月泽都没答应,只松口他们来请教的技术问题时,他可以收一半顾客答谢的东西。
梁月泽说:“等周末了,你来我租房那儿,我把一些维修的工具给你。”
“这怎么能要你的工具,那些工具也是你一件一件儿攒的吧?”宋铿锵并不想受这份好意。
梁月泽抬眸:“不要我的工具,你上那儿去找这些维修的工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