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不过薛申翊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小子分明就是只收干净利爪的老虎,非要趴在他眼前装猫儿,直到把他骗到了床榻之上才露出真面目,只是抓他几下都算便宜他了。
薛申翊这么想着,不禁气闷地去捏裴郁挺翘的鼻尖。
裴郁睁开眼和薛申翊对视,声音慵懒:"掌印倒是精力充沛的很。"
薛申翊喉结滚动两下还有些愤懑,没好气道:"是啊,我精力充沛的很,太后娘娘精力不济了?"
裴郁闻言沉默着和薛申翊对视,眼中飞速地染上点儿委屈。
薛申翊见状心中顿呼不妙,忙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你这个年纪,已经很棒了。"
裴郁从进宫开始才好好将养着身体,年纪又小,闹起来自然无法跟习武多年且从未经历人事的薛申翊相比。
裴郁:"……"
系统幸灾乐祸[他嘲笑你不行。]
话音未落,系统就被裴郁拍进了小黑屋。
他用力推开裴郁,裹上外衣后呼喊一直蹲在外面的钟简烧水过来。
钟简递过水后,薛申翊手忙脚乱地给床榻上裹着锦被的裴郁漱口。
薛申翊把东西放到一边,用巾帕给裴郁擦去嘴角的水渍。
裴郁则坦然多了,他瞅着薛申翊的脸:"这次掌印可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
薛申翊腿根子发软,再也不占嘴上功夫。
裴郁落在薛申翊只着外衣的身上:"掌印一会儿这般出去,怕是整个皇宫都会知道你与我做了些什么。"
薛申翊见状低头去看,就看到光滑白净的胸膛之上一片红红紫紫的痕迹。
昨夜穿来的衣裳显然是不能再穿了,已经扯得乱七八糟比不上破布能看。
薛申翊:"……无事,我叫钟简去取就好。"
二人又闹了一会儿,裴郁把头枕在薛申翊的腿上,手指抓着他的发丝。
裴郁问起了正事儿:"大理寺贩卖消息的,掌印怀疑是谁?"
薛申翊抿唇,没有出声,裴郁则是直言点出了他所想之人。
"你已经知道了,是杨闻的父亲。"
薛申翊身侧的手掌猛然攥紧,他眼底闪过一抹沉痛:"我曾想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想过是他。"
裴郁用手抓住他的拳头,耐心地慢慢揉捏着他的手腕,打开薛申翊攥紧的拳头,把他掐的青紫的掌印放在嘴边吹气。
"其实你早就怀疑过他了,当年蒋家被弹劾一事,你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是他。"裴郁垂下睫羽,淡声说。
蒋家被灭门后,蒋瑛改名换姓为薛申翊,能顺利活到今日并且入宫,其中定然是有人推波助澜的,而这个人就是杨闻的父亲杨番若。
杨番若同蒋太傅本是兄弟,蒋家蒙难后,杨番若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保下了薛申翊,甚至帮助他入宫。
在薛申翊心里,这个人是救他的恩人。
但很多年后,薛申翊也明白了,恩人也是他的仇人。
救他于水火的,不是大慈大悲的圣人,而是隔岸观火的魔鬼。
原文之中的薛申翊到最后也没有对杨家下手,想来也是无法去面对这个真相。
裴郁坐起身,把薛申翊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处,拍拍他的脑袋。
"你应该亲手把他抓起来,问清当年的真相。"
薛申翊愣了下,抬手环住裴郁的腰身,轻轻嗯一声。
…
三日后,杨闻亲手将杨番若押送至宝钞司。
杨闻眼下一片青紫,腰身却挺的笔直。
薛申翊望着他,眼中的情绪起伏。
杨闻则是满不在乎地笑了下:"不用想着安慰我,我先是魏国人才是他杨番若的儿子。我说了,大理寺抓人,只看真相和证据,从不徇私枉法。"
他穿着少卿的服制,末了叹一口气:"只是我这身衣裳,估摸着也是穿不上多久了。"
薛申翊开口说:"陛下是良善之人,查清真相后,你若对杨番若所做之事毫不知情,陛下定然不会为此将你连坐。"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对大魏的律法心中有数。
杨番若此次牵扯之事巨大,杨闻能否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还能不能继续担任大理寺少卿之职了。
杨闻脸上带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我们还会是兄弟的,对吧?"
"……"
薛申翊不吱声,抬手扔给他一个令牌。
杨闻:"这是啥?"
"宝钞司的通行令牌,以后找我不在时,用这个可以直接进去。"
杨闻眼眶一热,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两下眼睛。缓了一会儿之后,他哼道:"小心我把你的食人鱼都剁碎了喂狗。"
"那我就把你的……切了,你头顶的乌纱帽丢了,也好去我的宝钞司讨碗饭吃。"
薛申翊负手远去,声音从黑暗处传来。
杨闻腰下一凉,脸上的笑容僵硬。
牢房深处一片黑暗,昏暗的光线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扰动。
薛申翊坐在椅子上,一条长腿压在另一条上面,视线平静地注视着对面被严刑拷打的人。
他指尖一动,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出现在他手中。
薛申翊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杨叔伯,选一把剥皮用吧……"
第57章 成为替嫁的男扮女装太后27
杨番若无力地垂着头,闻声努力地抬起脑袋,视线落在薛申翊身上。
他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意:"没想到小瑛已经长这么大了。"
薛申翊指尖转动着匕首,闻言神情不变地道:"咱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机会同少卿说话。"
牢房只有一个狭小的窗子可以透进来光亮,那微弱的光线似屏障一般将薛申翊和杨番若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一处在明,一处在暗。
暗处中薛申翊的脸色阴冷,仿若地狱门前的使者。
"小瑛啊,还记得你爹在时,你最喜欢来杨府找闻儿玩儿了,那个时候,真好啊……"
杨番若自顾自地叹息着说,似是觉得怀念,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薛申翊的脸。
薛申翊眸色微暗,冷声打断杨番若:"可是你亲手打破了这一切。有今日这个下场,你活该。"
杨番若的表情略微一顿,眼中骤然蒙上阴鸷之色,那张原本温润尔雅的脸此刻看起来多了些狰狞。
杨番若身体猛然向前倾,扯动着身后的木架:"那是你父亲自找的!他凭什么要弹劾我?我和他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他的命都是我从马蹄下抢过来的!为了救他,我断了一根肋骨,可他却要上奏弹劾我!"
"为何?"
薛申翊冰冷的声音满是嘲讽,他抬腿急步过去,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入他的肩头,顿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杨番若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薛申翊却恍若未闻,拔下匕首转身负手而立。
薛申翊的声音在杨番若的哀嚎声中清晰地响彻在牢房之中。
"十两黄金可以抵一年牢狱之灾,一百两金子可以买下一条人命,你早就忘了当年学堂之中所立下的誓言!"
话落,薛申翊把染血的匕首随手用巾帕擦了擦痕迹,扭头睨一眼他:"杨叔伯,念在当年您救我一命的情分,此次审问由我进行,换做是宝钞司的其他人来审问您,就不只是这几刀这么简单了。"
"你在威胁我?"杨番若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道。
杨番若满头大汗,盯着薛申翊的背影,咬牙切齿:"你别忘了,你头顶的乌纱帽还是我让你戴上的!你今日却反过来对我下手!你难道不怕我同你鱼死网破么!"
"呵……"
薛申翊唇间溢出浅淡的笑意,杨番若怔愣了一下,随后癫狂般的笑声在牢房之中回荡。
笑够了,薛申翊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泪花,看着杨番若的视线从原本的沉痛气愤变得多了几分嘲弄。
"你还真是天真啊。"
薛申翊的语气温和:"咱家怎么会给你见到陛下,说出真相的机会呢?"
他的影子被晃动的烛光拉长,犹如巨大的可以吞噬一切的兽类。
杨番若意识到薛申翊话中的意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强撑出来的镇定。
…
钟繁见薛申翊出来后,递给他打湿的巾帕擦净手上的血迹。
"爷,里面……"
薛申翊垂着眸子,平静地说:"杨叔伯拒不认罪,想要咬舌自尽,咱家一时情急,便割了他的舌头。"
钟繁眼皮子一跳:"是,属下知道。"
"去带杨叔伯回去休息吧,今日就到这儿了。"
薛申翊看着白色巾帕上晕染开的血色,笑着吩咐。
钟繁看不得薛申翊这个时候笑,这个笑总是让他莫名地后脊发凉。
薛申翊之前剥皮抽筋时也没笑的这么灿烂过,很难想象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钟繁咬紧牙关走进去,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刚看清之后,没忍住跑出来干呕两下。
"宝钞司的琶刑果真效果甚好,三日便出了结果。"
薛申翊听着裴郁的打趣,没好气地把剥好的青葡萄递到裴郁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