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然而很快,燕升和天暖玉这份紧张不安就消散了很多。
饭桌上,裴郁偶尔会给白申翊夹他喜欢吃的菜,而白申翊则是动作流畅地给裴郁扒虾皮挑鱼刺。
夜明珠的光映射下,这些动作似乎都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裴郁和白申翊只不过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仙侣而已。
燕升垂眸,怀里抱着的剑动作更紧。
裴郁抬眸看向他:"手中握剑,岂不是耽误了用筷?"
燕升抱着剑的动作一顿。
"修者行走江湖,不为人知,掩人耳目最重要的就是,不展露人前。"
裴郁此话声音平静。
那一字一语,倏地唤起了燕升多年前去往郾城之前,与肖岭在九桑城的客栈里第一次见到易容后的裴郁。
那天的十月白甘甜清爽,酒香四溢。
如初入江湖的年轻修者,一腔热血,皆是为天下苍生。
如今再聚西水边陲,于修仙者不过弹指一挥的几年时间,竟然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剑在,人却不在。
燕升将剑放在一旁,道:"是,七长老。"
裴郁:"此剑不凡,肖岭曾以它作为郾城祸事时的赌约,如今经年过去,更是超脱世间名剑了。"
"肖岭素日里皆是抱着这把剑。"燕升将自己的指腹擦过那剑。
"如此名剑,应当皆有灵性,我观这剑,已然开了灵慧。"裴郁道。
天暖玉诧异:"这把剑,肖岭用时都没能生出灵慧,如今竟然能……"
他话语猛地一顿,意识到了什么。
燕升则好似被雷劈中一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裴郁这话的意思。
"七长老,难不成肖岭他……"
"天之骄子,命不该绝。"
裴郁脸上带笑,点了点头。
燕升所有动作都停了,随后面上迅速攀上喜悦之色。
他抱起了剑,欣喜若狂地道:"多谢七长老!多谢七长老!!"
燕升带着剑先行告退了。
天暖玉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裴郁和白申翊,也拱手出去了。
白申翊也听出了裴郁这话的意思,道:"既如此,还有机会重见吗?"
裴郁摇头:"我也不知。"
武器生出灵智,本就是万里挑一。
这把肖岭曾经长时间使用的剑,染上了肖岭的血,留存住了肖岭的一丝魂魄。
但这微乎其微的一点,谁也说不准是什么结果。
"这也很好了。"白申翊握住裴郁的手。
三日后,西水边陲的城主宣布会在府中设宴,宴请那来自四海八方的修者。
这宴会之上比拼灵力的胜者,可以赢得同城主一起探寻神庙的机会。
"不是说城主也只找到过一次吗?"
"你懂什么,城主得到高人相助了!"
"高人?什么高人?"
"天道使者,可通晓古今,占尽世间事啊!"
"世上还有如此奇人?"
"什么高人,我看就是骗子……"
"嘿,说什么呢!"
回到客栈的天暖玉把自己所听到的东西,概括给三人。
燕升握着剑,脸上神色阴沉:"是他。"
"这聂卿尘胆子这般大?能有通晓古今之力的修者,除了他世上有几人可以做到?如今他被人人喊打,也不怕被人知晓。"天暖玉冷笑。
白申翊:"世人眼中,他已经肉身尽毁,魂飞魄散,自然不会想到他的身上。"
"更何况,如今的聂卿尘……可不是聂卿尘了。"
第494章 成为高危职业的师尊45
此次那城主设宴,既已知晓"聂卿尘"没死,就定然是要去的了。
白申翊,燕升和天暖玉三人前去赴宴,而裴郁则将肉身存放在系统空间,待到时机成熟再现身。
宴会当天,三人乘坐前往城主府的马车。
燕升没有看见裴郁,有些好奇:"七长老不与我们一同前去吗?"
白申翊道:"师傅与聂卿尘同为化神期,如此关头,让聂卿尘放松警惕更为要紧。"
在"聂卿尘"眼中,世间修为能压制他的人已死,他的警惕性会降低很多。
如今裴郁的徒弟白申翊带着想要复活他的心来到西水边陲,"聂卿尘"自然更为确信裴郁已死。
城主府。
府邸内仿若人间仙境,侍女奉酒,小厮传菜,一举一动,皆雅致至极,流畅优美。
管弦丝竹之声从高阁徐徐流淌,在一片云雾缭绕中,似山巅泉水叮咚。
湖面上飘荡白雾,一朵朵莲花随波而动,有人自迷雾中踏着莲花而来,步步生香。
美人周身灵力恰若春风拂面,广袖撩过面庞,只余清香。
一盏清酒便自她所倾的壶中斟满。
白申翊轻拱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美人眉目如画,笑盈盈地放下酒壶,脚步轻快地隐没进白色雾气。
"美人,来,吃个葡萄,阿"
天暖玉的声音从白申翊身旁响起,他正搂着一位美人的腰,捏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喂进她的朱唇中。
然而那美人好似不留手的鱼儿,一摆尾就消失不见了。
天暖玉朝着白雾伸出手,语气怅然若失:"美人,别走啊……喝了酒也不迟。"
"骚二!你控制一点儿!"燕升瞪一眼没个正型的天暖玉。
天暖玉一手撑着下巴,抬起酒壶倾向唇齿。
"你急什么,难不成吃醋这美人喜欢我,不喜欢你了。"
燕升:"……"
天暖玉笑的更放荡了。
燕升没好气地用灵力抽一下天暖玉的后脑勺,天暖玉这才老实了。
燕升看向白申翊:"小白,白雾之中有什么?"
燕升一进到这城主府就察觉出不对,这白雾太厚重,可以看得见的视野范围也太有限,时刻裹挟的危机感强烈非常。
并且以燕升和天暖玉的灵力修为,居然都看不透这白雾之中的情况。
再怎么说他们二人也是金丹后期的修者,年轻一辈的翘楚。
白申翊道:"方才斟酒的这几名女修者,修为不在筑基期之下,藏在白雾深处的,甚至有五名金丹期的高手。"
说到这儿,白申翊抬起头看向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的高阁。
"高阁之上,弹奏乐曲的琴师,全部是金丹期的高手。"
甚至那些侍女和小厮都是炼气的修为。
小小的城主府,居然有着如此多的金丹期高手。
还真是不容小觑。
天暖玉都惊了:"这哪是城主,这是土皇帝吧。"
"……"
燕升对天暖玉这言简意赅的概括竖起大拇指。
"各位,酒水可还满意?"
一道男声自远处传来。
白申翊倏地扭过头去,一片白雾之中缓缓踏出人影。
亭中,那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富贵之态分明。
全然不是曾经久病缠身,缠绵病榻的样子。
而这西水边陲的城主身边跟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着白衣,负手而立。
"这是……沈砚舟?"燕升低喃出声。
白申翊盯着那不远处的沈砚舟,眸色微暗。
白申翊逼音成线:"不,那不是沈砚舟。"
那是"聂卿尘"。
燕升和天暖玉对视一眼,明白过来为何"聂卿尘"行事如此放肆的真正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