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裴郁嗤地一声笑了:"秦先生这么气呢?"
秦申翊没吭声,拉开裴郁搁在桌面上的手,一屁股坐进裴郁怀里。
他搭上裴郁的额角,给裴郁揉搓太阳穴。
"嗯,生气。"
裴郁顺着他的动作阖上眼皮,往椅背上一靠。
这样的距离下,秦申翊可以看见裴郁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如今各个地方都在打仗,江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各处都暗藏杀机。
裴郁这项上人头有多贵,秦申翊还是清楚的。
这平日里的刺杀自然是少不了的。
也难怪裴郁如此疲惫。
秦申翊心口微微一涩,拉起裴郁的手。
裴郁睁开眼:"嗯?"
"回屋。"秦申翊说。
裴郁一愣,还是答应:"好。"
秦申翊握住裴郁的手,道:"总司令为难不到你的,放心吧。"
之后的话,秦申翊没有明说。
再第二天,裴郁就接到了永平洋行的电话。
裴郁指腹搭在话筒上:"袁部长?"
"哎,七爷,是我。"
电话那头的袁部长沉默一会儿,道:"七爷,我们洋行最近新到了一批货,您看要不要了解一下?"
裴郁沉默了半晌没有应答,袁部长心脏突突直跳着咽口水。
"好啊。"
得到裴郁的回复,他才松了一口气。
电话挂断,袁部长盯着自己对面的人,无能狂怒:"哥,这事儿行吗?"
秦申翊扒拉着唱片,换了个曲子。
"你只把咱们查到的,交给他就行。"
袁部长:"……这太硬了吧,七爷不会觉得我突然找上他做生意很可疑么?"
秦申翊看着他反问:"你在洋行工作,洋行给R国人办事,你在明面上是什么?"
袁部长:"汉奸?"
秦申翊:"都是汉奸了,干什么脏事儿不可能。"
袁部长:"……"
抽洋行的货物暗中售卖这事儿,听着挺损,但确实符合身份。
当个狗汉奸,办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果然,不多时裴郁就派了人过来。
袁部长按照秦申翊的话,将线索递出去。
司令部裴郁的办公室内,白副官把东西给了裴郁。
白副官咋舌:"七爷,这市场上这消炎药可是卖到这个数了,那洋行的袁部长胆儿也是真大,敢把这东西私下偷偷卖给咱们,真是不怕R国人知道了把他脑袋开瓢。"
裴郁看着手里的单子,道:"汉奸干什么事都不奇怪。"
"是啊,要钱又怕死的一群狗东西干这事儿太正常了,反正从R国人嘴里吃肉就是爽……"白副官乐呵呵地道。
裴郁笑而不语。
白副官显然没往深处想:"七爷,咱们这可以说是双赢,咱不止低价收了货,还得了西街纺织厂的消息,好事儿啊!忙了这么久都没推进,今天居然有结果了。"
裴郁盯着手里的线索,眼底闪过笑意。
天上当然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
这线索估摸着是秦申翊送到裴郁手上的。
原文里,与炸毁纺织厂有关的人是主角受楚桉。
而楚桉就是鹌雀。
秦申翊也是得到了鹌雀炸毁纺织厂的线索。
他所从事的组织,应当是单线联络,因此他也不能确定如今主角受楚桉是谁,又是否有背叛的行为。
因而他只能试探鹌雀,且必须保持R国人不知道。
而将线索递给裴郁,司令部得到炸毁纺织厂的信息后会封锁信息,又不会将鹌雀在江城的信息交给R国人。
还可以帮助到裴郁。
第403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24
"狗揍的东西,一群狗揍的东西!"
裴老爷气得在办公桌前转来转去,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随着呼吸的动作,皮肤露出部分通红一片。
裴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果不其然,下一刻,裴老爷气急到极点,挥手把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除了裴郁之外,在门口刚刚进来的两个小兵吓得脸色苍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裴老爷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目光瞥向裴郁:"你搁那儿杵着干嘛呢?"
那两个小兵胆战心惊地把惊恐的目光投向裴郁。
就在两个小兵都以为裴郁和裴老爷会爆发争吵而不知所措时,裴郁开口了。
裴郁挑眉:"难不成要我跟你一起搞装修?"
他说着,用穿着军靴的足尖踢了一下那被裴老爷扫落在地的茶杯。
裴老爷:"……"
裴老爷就跟被拔了气门芯一样,憋了半天,那升起来的火气还是降了下去。
"你们两个来干嘛的?"裴老爷把视线挪到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年轻士兵对视一眼,把来的目的跟裴老爷说清楚。
裴老爷点点头:"行,让你们团长等我消息,我这里忙完了就过去。"
"是是是。"
两个人忙答应,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记给裴郁投过去一抹感谢的视线。
裴老爷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裴郁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碎的茶杯被他扔进垃圾桶。
裴老爷沉默一会儿,也跟着裴郁一起把那些东西捡起来重新整理好。
"咳……"裴老爷咳嗽一声,道:"这次干的不错。"
裴郁看向裴老爷。
裴老爷叹口气,背手向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裴郁也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裴老爷靠在沙发一侧像个小老头似的半晌没动。
"唉,年纪大了……是不能生气了,我这个胸口,闷得嘞。"裴老爷摇摇头。
自从裴郁和秦申翊结婚那日的事情后,裴老爷亲自处理了裴家的那些琐碎事。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些枕边人都算计着什么。
裴老爷是从底层混到如今这个位置的,不论是智谋还是武力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这花心的劣根性一直伴随着他。
经历这件事,也算是给裴老爷提个醒,以后在年岁渐长的日子里,要注意点儿个人的作风问题。
裴老爷道:"西街纺织厂爆炸一事,你做的很好,我如你这个年纪时,还只是个会打架的愣头青。"
裴郁不仅查清楚了纺织厂爆炸一事的始作俑者,更是深挖出来纺织厂背后的生意。
那些事,哪怕是裴老爷都是不知道的。
裴老爷入股西街纺织厂已经有多年,本是想从纺织厂拿到分红,补贴司令部的用处。
殊不知,那些白花花的银票,都成了呼啸而过的枪弹炸药。
R国人可以在眼皮子底下做的事若没有被揭露,恐怕之后的局势不定如何。
裴郁道:"鹌雀的身份还未知,也许是某个地区的军阀势力,也许是军方的卧底……"
"不论哪种身份,他都是我们国家的人,干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儿。"
裴老爷撑着沙发站起身,瞥向裴郁:"我是不会让R国人找到这个鹌雀的。"
裴郁眉眼带笑:"那就多谢裴总司令了。"
裴老爷盯了裴郁半晌:"你小子不会早就打算好了吧?"
"有么?"裴郁气定神闲地反问。
他伸出手捞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半晌,裴老爷笑骂一句:"奶奶的……"
西街纺织厂爆炸一事,最终被定性为器材年久失修意外失火。
这份结案报告,是由巡捕房的黎探长亲自递交给高层,并且登报刊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