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啪嗒
染血的帕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扔进铜盆之中,黑暗幽深的地牢之中,平乐王着一袭青色长袍,墨发仅仅用一根丝带松垮地拢住,发丝落在他的肩头,露出他那宛若玉砌的面容。
平乐王裴郁生了一张好相貌,即使病弱也惹人怜爱。
然而在此刻的地牢之中,却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只因这地牢之中层层叠叠的血渍,以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皆出自裴郁之手。
"阿丙。"裴郁唇瓣翕动。
端着铜盆的阿丙上前一步,垂头应声:"属下在。"
裴郁睫羽依旧垂着,语气平静:"南街十二巷,何县令……杀了吧。"
阿丙呼吸一窒,再次应声:"属下领命!"
"收拾干净点儿,别留尾巴。"裴郁看了阿丙一眼,抬腿向前迈出。
裴郁刚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扭头道:"那边那几个,喂鱼吧。"
"……是!"
出了地牢,迎面而来的阳光灼热非常。
小东子早就在地牢外等了许久,见裴郁出来,便上前几步,将伞遮在裴郁的头顶。
"哎呦王爷,你可算出来了,那里面阴森森的,寒气入了身子可怎么办,快同奴才回去吧,奴才吩咐了人为王爷准备了沐浴的热汤,去去寒气。"
裴郁笑道:"你倒是越发贴心了。"
小东子嘿嘿两声:"王爷您就别折煞奴才了,奴才从小跟王爷一起长大,王爷您一个眼神,奴才就知道往哪儿走!"
汤池之中,热气蒸腾,房间之中却列陈设,无不华贵非常。
原身这名病弱无法习武的废物七皇子,拥有众皇子之中最富贵豪奢的府邸,甚至圣上也对其疼爱有加。
看似是帝王偏宠,实则是捧杀之策。
原身虽然不得习武,母亲秦贵妃却出身于秦将军府。
天都近半数的强者,都出于秦将军府,且秦老将军同天下第一宗门的老宗主交情颇深,秦贵妃的大哥是北域城城主的亲传弟子……
就凭原身这样的母族关系,帝王不宠也得宠。
当然……
原身也就格外招人恨了。
裴郁到达这个世界的短短半个月,就遇到了七次刺杀,方才刚刚裴郁下令解决的那个何县令,甚至是三皇子阵营之中的幕僚。
这样明目张胆地下手,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本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原身对其报复回去。
裴郁也干脆就坡下驴,按照那人的想法去办。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被迫走剧情的裴郁心情非常不好,根本没在怕。
裴郁视线落在那熏香之上徐徐升起的轻烟,眸中多了几分笑意。
下一刻,他右手抬起,气沉丹田,霎时间便是一股淤血喷涌而出。
那淤血落地的瞬间,便传来一阵滋啦声。
系统大惊失色[我靠,有毒!]
裴郁反怼[废话,没有毒,如何筋脉尽数堵塞,成了个废人。]
系统[……]
真是被刺杀的次数多了,都狂躁了。
不过系统也觉得可以理解,换成它三天两头被刺杀,它也狂躁。
本来上班就烦了,还总是有穿小鞋的同事。
系统看着那冒烟的黑血,怕怕的[这毒,谁下的啊?有解药没?]
裴郁[不知道,暂时死不了。]
顶多就是吐点儿血。
这边裴郁刚沐浴更衣结束,小东子便喘着气敲响了裴郁的门。
"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请您进宫一趟。"
系统懵逼[进宫?原文之中有这茬吗?]
裴郁想了想,摇摇头。
原文之中,原身正因为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刺杀,生了一场大病,入宫之事,也就没有他的事情。
而裴郁没记错的话,这次请入宫的,可不止是裴郁一人,而是所有在天都未成家有妻室的成年皇子。
本次邀请皇子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赐婚。
"赐婚哎!我的王爷呦,那可是入宫!甭管您愿不愿意的,您也不能穿这身就进宫啊!"
马车外传来一阵哀嚎声,裴郁指尖略微撩开马车的帘子,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正绕着一名皇子急得团团转。
这名皇子穿着随意,衣领甚至未系扣,露出大片平坦胸膛,其上吻痕明显。
正是九皇子,裴闵。
风流成性的浪荡子。
裴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本王什么样,父皇能不知道?整个天都谁人不知,本王好男风啊!哈哈哈哈哈……"
说着,裴闵哈哈大笑,惹得那随行的小太监更是直哆嗦。
裴闵却不在乎地看向裴郁的马车,朗声道:"七哥,你说是不是啊?"
裴郁一手撩开帘子,同裴闵那醉醺醺的双眼对视,眸中情绪不变,就那样注视着他。
裴郁唇瓣勾起:"九弟,喝醉了。"
第279章 成为武侠文中的阴鸷皇子2
天都城乃是瀚云大陆的帝都,城内高手云集。
承明帝共有十三名皇子,未设太子,因而成年且具有继承权的皇子共有九名,今日得召入宫未有婚配的皇子却只有四名。
二皇子裴峰,年二十七,府中无妻妾,痴迷于武学之道,年幼时便走南闯北,遍访名师,无心于皇位之争,志在江湖,生性豪爽豁达。
四皇子裴卿,年二十一,府中仅有两房妾室,其武学天赋极高,十岁时便被天都中的安远大将军收为徒弟,在朝堂之中威望颇高,可以说是皇子之中竞争皇位最有优势的一位。
九皇子裴闵,年十八,生性放荡,是天都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留恋于青楼楚馆,整日好赌喜乐,没有任何成就。
"公主,要奴婢看啊,你就选这个四皇子最好了。"
浅云嘟囔着,在首饰盒之中挑选着首饰在眼前的女子头上比划。
"哦?"永宁公主秀眉轻挑,垂眸问:"为何?"
她的嗓音不柔不娇,虽似寻常闺阁女子那样,也是清冽好听。
浅云将选好的首饰插好,道:"四皇子为人温润有礼,且府中妾室不多,外界传言,四皇子对这两房妾室极为温和,公主你嫁进去,也不会吃亏不是?"
永宁公主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本宫便更是不能选了。"
浅云愣了:"为何?"
"本宫性子不好,容易拈酸吃醋,若是打了四皇子府中的娇娇美人,那不是耽误了天都城与安国的和睦?"
浅云:"……"
永宁公主见浅云面上的表情有些许龟裂,忍俊不禁地弯起眉眼。
浅云:"那公主想选哪位皇子?"
永宁公主不急不慢地反问:"不是四位皇子么,怎么不见你提起那位?"
"啊?你是说七皇子?"浅云面上涌现几分嫌弃,凑到永宁公主耳边道:"公主,奴婢听闻,这七皇子病骨支离,且……"
"且什么?"
浅云面上一热,眸色闪烁一会儿,才小声说:"……那,那方面不太行。"
"咳咳咳……"
裴郁从唇边拿下手帕,锦帕之上,已然被鲜血染红。
小东子忙接过裴郁手中的手帕,为其顺气擦汗,换了新的递给他。
"七哥身子骨怎的还是这般羸弱,前几日不是传过御医,已然大好了吗?"九皇子裴闵朗声道。
裴郁掩唇咳着,道:"连日苦热,免不得人心浮躁,府中闲杂人等太多,近些日子劳心伤神了些。"
四皇子裴卿闻言抿一口茶水,道:"七弟既身子孱弱,有些琐事交给下人就好。"
裴郁笑道:"琐事自是可以让下人代劳,只是家事还需皇弟处理,才干净利落,四哥觉得呢?"
"七弟所言,也是极对。"四皇子笑意微敛,道。
一炷香之前,他手下的人来信称,南街十二巷起火,来往行人,商贩以及所住百姓皆无伤亡,唯独何县令府,连条狗,都没逃出去。
除何县令那回娘家探亲的夫人和年幼的儿子,府中无一活口。
如裴郁所言,连日苦热,人心浮躁,确实是劳心伤神啊。
裴卿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瞥向裴郁一眼。
"孙公公,父皇传我门进宫,却只让我等在偏殿等候,不见父皇也不见永宁公主,本王的肚子饿的受不了了!怎的还不来啊!"
裴闵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晃动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打着哈欠大声喊道。
孙公公谄笑道:"还请梁王殿下耐心等待,陛下忙于公务,尚脱不开身啊。"
"脱不开身?哼,那本王可就不等着了!"
孙公公哎呦一声:"王爷呦,您再耐心等等,陛下虽然未到,但永宁公主来和亲之事,是陛下与安国皇帝定下的,您可不能走啊……"
"陛下到!"
"永宁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