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非要跟着人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
陈瓷安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蹭了姜承言一裤子。
看着小孩哭得格外凄惨的模样,姜承言的心口开始发紧。
那股盛气凌人的怒火,悄然松动了几分。
楼下的喧嚣渐渐平息,姜如意让佣人收拾好满地狼藉,又叮嘱许管家煮一锅红糖姜茶。
小孩的哭喊声已经传到了客厅,姜如意眉心紧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姜青云。
姜青云接收到信号,心里也同样有些担忧。
姜承昊不敢上前,生怕自家大哥刚刚平息下来的邪火再次爆发。
听到哭声,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姜星来。
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先是用手拍打房门,见里面没人理会,干脆开始用脚踹。
姜青云怕姜星来这番举动会让父亲的怒气更甚,让瓷安吃更多苦头。
于是他半推半就地上前,扯住姜星来的胳膊,阻止他再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用还没恢复好的手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声音放得很轻:
“父亲,姜茶煮好了,先让瓷安喝点姜茶吧。”
小孩的身体太过脆弱,这句话成了让姜承言强行抽离愤怒的契机。
他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抽噎的小孩,心头发紧得厉害。
终究还是将人抱下来,带到书柜前站好。
陈瓷安也不敢随意乱走了,老老实实站在书柜旁。
小手时不时擦擦眼泪。
姜承言没理会他这些小动作,终于是把书房的门打开了。
盛怒彻底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余悸。
姜青云跟姜星来眼前一亮,姜星来立刻贴着他爹的裤边挤了进去。
姜承言则转身出了书房,下楼时,客厅里的人都还围坐着。
许管家眼神担忧地望着姜承言,想询问瓷安的状况,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姜承言揉着酸胀的眉心,对着许管家吩咐道:“给瓷安弄点姜汤送上去。”
这句叮嘱,悄悄泄露了他对小孩的惦记。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姜承昊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要跟他哥认错,姜承言斜眼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像揍小孩那样揍你,是我不想!”
没完全散去的后怕与烦躁,尽数释放到了这个失职的弟弟身上。
姜承昊立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缩在角落里,讪笑两声,然后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大哥你放心,这个错误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姜承言却冷笑一声:
“你还想有下次!滚回去当你的留守儿童吧!
今年家里会断了你的零花钱,看你还有没有时间招惹那些莺莺燕燕!”
姜承昊那张帅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却不敢有半句抱怨。
显然,这几年日子过得太安逸,让他忘了他哥生起气来,是能把他打进医院的狠角色。
书房里,姜星来守在陈瓷安身旁,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
姜青云有心想抱他,却被陈瓷安躲开了。
姜星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姜青云却清楚父亲暴怒的根本原因。
他半蹲下身,给小孩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服,声音温柔地问:
“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要跟那个人离开吗?”
陈瓷安的小鼻子红红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怯生生地反驳:
“他不是陌生人,我认识他。”
姜青云不知道江琢卿是谁,只当是他学校里的同学,只好换了个问题:
“既然认识,为什么不找他家里的大人,或者直接找警察呢?
父亲知道你不见了,都快被吓疯了。”
听到这话,陈瓷安抽噎的动作缓了缓,奶声奶气地说:
“我害怕……”
姜青云柔声安抚:“不用害怕的,你只要找人联系家里,父亲就不会生气了。”
陈瓷安摇了摇小脑袋,小手紧紧攥着口袋边缘。
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他却仍旧不肯松开。
姜青云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后脚进来的许管家打断了。
许管家手里拿着一个吸管杯,杯子里盛着红褐色的姜茶,温度刚刚好,不怕烫到小孩。
第84章 你有什么头绪吗
见到许管家,陈瓷安没了在姜家兄弟面前的抗拒。
主动伸出小手,眼巴巴地想要一个抱抱。
看着小孩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许管家心疼得一塌糊涂,赶忙将人抱进怀里。
被熟悉的温暖包裹,陈瓷安心里的委屈再也藏不住,泪水大滴大滴地涌落。
许管家一边用大掌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安抚,一边将吸管杯递到他手里,轻声哄道:
“少爷把姜茶喝光,伯伯就奖励你一块巧克力,好不好?”
陈瓷安一边掉眼泪,一边用力点头,那副可怜又乖巧的样子,看得人心里揪得慌。
通过大少爷的话,许管家已经听出来了这场意外的缘由。
管家将那一大一小哄走,书房里便只剩下了陈瓷安跟自己。
温热的姜茶顺着吸管滑进喉咙,带着点辛辣的甜意,驱散了陈瓷安鼻尖的潮意。
他小口小口地啜着,眼泪渐渐止住了,只是睫毛还湿漉漉地耷拉着。
许管家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声音温柔:“没事了……瓷安少爷不用害怕了。”
陈瓷安吸了吸鼻子,把空了的吸管杯攥在手里,指尖抠着杯身的纹路。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伯伯……”
“哎,伯伯在呢。”许管家低头看他,眼底满是疼惜。
不愿意在姜家人面前吐露的心思,竟在许管家面前袒露无疑。
“我不是故意要跟小哥哥走的。”
陈瓷安的声音又开始发颤,小脸埋进许管家的怀里。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想把我丢掉。”
就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在路边。
这话一出,许管家的心猛地一揪,竟也开始不满先生独断的行为。
不过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把孩子哄好。
他抬手摸了摸陈瓷安的头发,那软乎乎的发丝蹭着掌心,带着小孩特有的温度。
“傻瓜……怎么会不要你呢。”
许管家叹了口气,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先生都快被吓傻了,就担心你出事……”
陈瓷安的嘴唇抿了抿,豆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打湿了许管家肩膀处的衣服。
戒尺落在屁股上的疼还没散去,火辣辣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可比起疼,更让他难受的是爸爸那张冷冰冰的脸,是他瞪着眼睛吼他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爸爸那么凶,凶得像要吃了他。
“他打我……”陈瓷安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哽咽抱怨出声,“他好凶……”
“那是先生急疯了。”
许管家替姜承言解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其实跟小孩子一样,只是在害怕而已,但他不能说,所以才会用生气来表达自己的恐惧。”
“安安啊……你要是真丢了,先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陈瓷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许管家的怀里,不知道有没有把这段话听进心里去。
许管家拍着他的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尝尝,甜的,吃了就不难受了。”
巧克力的甜腻在舌尖化开,陈瓷安含着糖,含糊地哼了一声。
姜星来本来还想追问陈瓷安为什么不在家等他回来。
可看到弟弟哭成这样,姜星来的第一反应是去教训罪魁祸首。
噔噔噔跑到客厅,姜星来用穿着拖鞋的脚去踹姜承言的裤腿。
“你为什么要欺负瓷安!”姜星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看着姜星来这逾矩的行为,姜如意默默移开了眼睛,装作没看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