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甚至还把父亲牵连了进去,只要他有些脑子,就应该明白瓷安有多么痛恨他们的父亲。
可以说,陈梦、陈瓷安两个人的人生都是被他们的父亲毁了。
姜青云甚至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能让父亲的形象在瓷安那里好转一些。
所以,在得知父亲去找江琢卿对质后,姜青云的第一反应是生气。
姜承言坐在书房里,看着对面两双犀利的眼神,他下意识蹙眉。
“您怎么能让江琢卿离开呢!?”
听到这句话的姜承言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沉着脸,眼神里带着憎恶。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马桶冲走了,你知道江琢卿对你弟弟是什么心思吗!?”
姜青云就是太知道内情了,这才生气父亲突然插手这件事。
他的袖扣解开着,向上折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单手撑着腰,在书房里踱步,在心里斟酌着语言。
知道不能说出上辈子的事情,他也只能单手撑在桌子上,声音低沉地反驳道:
“这件事准确来说,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你插手进去做什么!”
“还嫌瓷安对我们的抗拒不够深吗!”
“您总是说星来对瓷安的控制欲不好,您自己又好到哪去了!”
姜承言显然并不认同大儿子的说法,固执己见道:“他江琢卿要是个女的你看我拦不拦!”
“他要是个女的,你明年就能给他俩举办婚礼!可他江琢卿是个男的,你明白吗!他是个精神病!”
“他会把你弟弟带坏!你个蠢货!他会毁掉你弟弟的一辈子!”
姜青云闭了闭眼,呼吸的幅度越来越大,他无法对父亲解释。
他们已经毁掉瓷安的一辈子了,他们要是真的想对瓷安好,就应该放手,任由他肆意地活,自由地活着。
时代的看法与年龄的代沟,让两代人都无法理解对方的思想。
再加上姜青云上辈子活的更久,对这些事情的看法也更开阔。
故此,他十分不看好父亲的说法。
“同性恋在零三年的时候就已经从精神病里移除了!
你看看国外,多少同性情侣结婚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封建!”
第234章 两方对峙
这番说法在姜承言这里完全不成立,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看法。
他对姜青云怒声骂道:“我就是封建怎么了!你这么看好国外,你怎么不学国外给自己吸药吸死!!!”
姜青云被父亲这副难以沟通的样子整得有些无语,他双手叉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他跟父亲解释:“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承言靠在皮质椅子上,脸色不善,眼神凌厉又强横。
“姜青云,你不要以为你接手了公司,就可以跟我对峙!我告诉你,我是他老子!我不会害他!”
太久没有跟父亲接触,导致姜青云现在也无法忍受姜承言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索性他摊开手,胡乱地挠着自己的头发,抬脚迈出了书房,走时还重重地关上了门。
书房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姜承言心里憋着气,怒声喊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说完他又看向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女儿。
姜如意的态度倒是没有那么激烈,她甚至还在查看自己的美甲,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
姜承言的语气稍稍沉稳,想问一问姜如意的态度。
“你也是来劝我的?我直接告诉你,没用。”
姜如意在得知了瓷安的身世后,看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她已经明白了,父亲才是这件事的加害者,所以她无法安心地享受这份父爱。
也无法忽视瓷安的痛苦。在意识到此时的父亲无法沟通后。
姜如意没有选择和他呛声争辩,而是语气平淡地说。
“无所谓啊,反正到时候瓷安生气了,也是不认你,又不是不认我。”
姜承言口中的话忽然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脸色涨红。
姜如意也害怕把自己这辈子的父亲气死,语气淡漠地说:
“过于插手别人的人生,本质上讲,这不就是外置夺舍吗。”
姜承言面上的怒意忽然被错愕取代,显然是在思考这段话的真正含义。
“如果你要是真的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就让他们在一起,然后看到各自的缺点,再制造误会,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分开。”
“掌控会产生叛逆,有叛逆就想要对峙,对峙的结果就是将对方越推越远。”
姜如意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至于父亲具体能将多少听进心里,那就不是她该在乎的事情了。
就像她说的,不要过于插手别人的人生,也不要试图改变他人的命运。
江琢卿出国的日期越来越近,他的朋友对此感到十分震惊。
这天,他正在朋友的纹身店里跟对方交接工作。
沈默忽然掀开帘子,表情有些犹豫地看向沙发上的江琢卿。
黑红配色的屋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几个身着休闲服的男人坐在一起,正在聊着什么。
桌上是一堆繁杂的文件,江琢卿抬眸看向看向自己的沈默。
声音低沉沙哑地开口:“怎么了。”
沈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难道还能说,你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美人过来了?
甚至对方还表示要纹身。
沈默知道江琢卿有多看重这个朋友。
而纹身圈里也有一句话,叫十纹九后悔。
江琢卿作为那个小美人的朋友,如果他一声不吭地就给人纹上了。
指不定哪天江琢卿知道了,就得过来把他的纹身店砸了。
“那个,你朋友打算纹身。”
江琢卿蹙着眉,眼神疑惑:“哪个朋友?”
沈默愣愣地开口。
“就你手机屏幕上的那个。”
江琢卿的手机封面,是他跟陈瓷安高中时期的合照。
陈瓷安坐在后座,伸着胳膊拍下来的。江琢卿这么多年一直把这张照片当做屏保。
江琢卿的呼吸一凝。在沈默笃定他会严厉地拒绝时。
他却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轻声说道:“你去吧,给麻药敷多点。”
沈默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面上有些迟疑,但还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桦哥察觉到自从沈默进来了一次后,江琢卿的心情就开始浮躁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已经不适合谈论工作的事了。
他语气沉稳,提议道:“要是不放心,就你去吧。”
江琢卿垂了垂眼,还是摇头拒绝。
此时的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少年。
现在的他看到瓷安那张纯洁漂亮的脸时,就觉得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丑陋与脏污。
说是这么说,但接下来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工作的事。
只聊些有的没的。有留学经历的,甚至跟江琢卿聊起了自己在国外的趣事。
江琢卿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有一茬没一茬地应答着。
不过半晌,帘子忽地又被掀开。
沈默又站在了门口的位置上,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好奇地探问道。
“琢卿,他睡着了,还纹吗?”
昨天,陈瓷安一夜没睡,心里的思绪太乱。每次闭上眼的时候,江琢卿的那张脸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们渡过的人生里一大半都交织在一起,蓦然分别,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得知瓷安睡着后,江琢卿的呼吸顿住。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江琢卿手心紧了紧,喉结滚动。
他的声音低哑:“等下就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或许是因为有过留学的经历,对感情方面大家看得都很开。
又或许说,他们比江琢卿更早看清他的心。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的屏幕封面不是自己的爱人。
如果没有,那只能是他还没有遇到。
江琢卿出现在无菌室里的时候,还是戴上了口罩。
头上的棒球帽也遮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