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苑
春儿赶忙给奶娘递眼神,让后者将人送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清静了不少,苏落脸色好转一些,视线扫了一眼屋外被杖责的哥儿,神色再度阴郁了几分。
他没想到今儿生病了都不能把贺敛请来,这样子下去,他在侯府还怎么立足?
越想他越生气,抓起旁边的一个茶杯,就狠狠朝着外面掷了去。
瓦片骤然碎裂,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吓着了,一个个连忙跪在了地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
苏落胸膛微微起伏,坐起身,直接将身上的薄衫褪下,被娇养的身躯莹白如玉,腰更是盈盈一握,两条腿修长而笔直。
他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娇柔的声音阴恻恻的,“春儿,我美吗?”
“夫人自然是最美的。”
“那为什么入府后,侯爷从不曾宠幸我?”
春儿脸色微变,额头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了,但也不敢不回答。
“夫人,侯爷一向如此,不耽于美色。”
“不耽美色?”苏落冷笑一声,“怕是我这美色入不了他的眼吧。”
春儿被这话吓得,赶忙跪在了地上。
苏落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是觉得我说中了什么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奴婢……”
春儿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侍奉的主子喜怒无常,他真是很怕一句话就触怒到了他,只能匍匐在地上,声音微颤。
“奴婢认为既然侯爷娶了夫人,后院中又没别的人,肯定是对夫人有情的。”
这个回答苏落不讨厌,可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又一直对他这么冷淡,如果说一直如此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有个人成了例外。
想到那张漂亮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他的脸再度变得扭曲。
“该死的江姜!”
从前耀眼夺目就罢了,为什么现如今什么都不如他,还妄图抢他的男人!
“哟,这是怎么了,一院子的人跪在这。”
略带轻佻的话突然在外院响起,苏落脸色一变,然后飞速将衣衫笼了上去,皱眉看向门口。
没过一会儿,一身锦衣华服的苏际摇着扇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地对苏落道:“哥哥,凭得如此生气啊,对那哥儿用如此酷刑?”
苏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教训我的人,关你什么事?还有,你不在军营待着,跑我这来做什么?”
听到军营两字,苏际脸上闪过一点心虚,“这……当然是正值休沐了,要不然我也没空出来。我一直都念着哥哥,所以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和侯爷了。”
苏落并不了解军营里的事情,也没闲情去打听,听得他这么说,就信以为真了,脸色缓和一些。
对于这个弟弟,他一向很宠爱,当初也是求着贺敛将人送进了军营,想着让他建些军功,未来也能成为自己的倚靠。
他们苏家要想在京城站稳脚跟,最后还是得靠苏际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次来得不巧,侯爷不在府上。”
苏际不甚在意地摇摇扇子,“那可真是不巧,不过哥哥你在就行了。”
要贺敛真的在的话,他反倒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哥哥,我刚好像听到你提到了……江姜?”
苏际尾调上扬,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异光,那日惊鸿一瞥,却也印象深刻。
这般的美人可不是寻常就能见得到的。
苏落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你提他做什么?”
苏际惯会看人眼色,再联系到这两日京中流传的一些话,顿时会意。
虽然他始终觉得这些都是传谣,毕竟像贺敛那样的人,可不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不过名声坏点也好,方便他下手。
“看来哥哥是极为不喜这人,不如我帮哥哥教训他一番。”
第124章 朋友的丈夫(24)
苏落眉头皱得更深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怎么帮?”
苏际笑了,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淡淡道:“哥哥无非是怕这人勾了侯爷的心,我自有我的法子让他无颜动这样的心思。”
想到那清冷美人和那绝妙的身段,苏际就有些口干舌燥。
苏落对他也算有些了解,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悦。
“你别乱来,况且江姜已经有人去处理了,用不到你。”
要是情况顺利的话,此时的江姜恐怕都不在京城了吧。
没亲眼看到那个画面,实在是有些可惜。
就在这时,一个门子匆匆跑了过来,“夫人,林府那边有消息了。”
想什么来什么,苏落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说吧。”
门子将头垂得更下了,颤颤巍巍道:“他们说,侯爷把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
苏落满腔的得意一瞬间被撕破,脸色由白转青,若不是还顾及苏际在,他早就尖叫出声了。
今儿生病了,贺敛不来这,竟然跑去救江姜了!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贺敛对那人的心思绝对不一般。
苏际在一旁听着,眼里也闪过些许愕然。
那个向来一本正经、不近女色的镇北侯真的会跟一个有夫君的哥儿纠缠在一块吗?
真是稀奇。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手就被人狠狠抓住。
苏落一双眸子布满了嫉恨的血丝,咬牙切齿,“苏际,帮我毁了他,让他翻不了身的那种。”
苏际怔愣了两秒后,唇边噙着一点笑,“哥哥的要求,我自然是会做到的。”
他看上的美人,怎么能逃出他的掌心呢?
现在动手的理由也找着了,到时候就算贺敛追究起来,他也可以将错甩到苏落身上。
这就是高枕无忧。
……
天色渐暗,简陋的小院里,江姜坐在房间里,拿着一件衣服在缝补。
青竹正在铺床,嘴巴里一直念叨着在侯府的遭遇。
“主子,您是不知道镇北侯有多凶,我明明是去送谢礼,他却让人把我抓了,还把我关在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姜看着一脸气鼓鼓的青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柳眉微微蹙起,言语里带上了一些关心。
“为何会如此,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竹身子一僵,他自然是不敢将自己撞破了镇北侯的不轨之心。
要不然他怕是小命要没了。
可一想到自己人美心善的主子要被那么可怕的一个人抢去,他就很不甘心。
他家主子这么好,应当被人好好宠着爱着,而不是被人欺负,抢去做外室。
就算是镇北侯的外室,那也是外室,也是会被人在背后议论鄙夷的。
他光是想想,就很难受。
所以,就不能让这人得逞。
“我也不知道。”青竹扁了扁嘴,“依我看,镇北侯这人就是不好,主子,我们以后别跟他往来了,好不好?”
江姜失笑,继续缝补,白皙的指节在素服中穿梭,灵巧又赏心悦目。
“青竹,侯爷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忘恩。不过你说得也对,以我们的身份,配不得也不应当总去烦扰侯爷。日后往来少一些也是可以的。”
他和侯府唯一的联系也就只有苏落。
这两日,苏落不曾来找过他。
他也能理解,毕竟他是镇北侯府的夫人,平日里要忙的事情繁多。
青竹很想说才不是呢,他家主子是最好的人,足以配上最好的郎君。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了砸门声,在这片寂静之地,显得刺耳又惊心。
屋子里两个人脸色都有些许的变化。
江姜放下了针线,就要站起来,被青竹给阻止了。
“主子,您在屋子里等着,我先去看看情况。”
江姜有些不放心地抓住他的手,“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
青竹摇头,转身去角落里拿了一根棍子,甩了两下,小脸认真地看向江姜。
“主子,我有这个,不怕的。您的脚伤还没好,还是在屋子等吧。”
闻言,江姜轻轻颔首,“那好吧,不过你把门开着,我看着你。”
屋子是正对院子的大门的,距离也不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