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他呼吸发沉,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良久,一个吻落在了黎初发顶。
……
回港后,黎初把最大最漂亮的那只海螺,送给了邵老夫人。
老人家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要供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明叔看着紫檀博古架的两边,有前年苏富比春拍以天价竞得的清乾隆交泰粉瓶,有去年佳士得秋拍专场拍回的元代青白釉花纹高足杯,还有更早时候,邵霆照从欧洲古董商手中购得的洛可可风格鎏金座钟……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举世无双。
黎初捡回来的海螺放在中间,老夫人对他的宠爱不言而喻。
出海玩这一趟回来,黎初竟然失眠了。
这几天抱着邵霆越睡,男人体温比常人高一点,就像个暖洋洋的抱枕。所以他睡得特别香,甚至连梦都不怎么做了。
不过,他们两个毕竟都是男人,就算是叔侄,也不能老是一起睡。
黎初抱着枕头翻身,决定让明叔帮他定做一个超大的人形抱枕。
嘿嘿,他真的太聪明了!
九月初,港岛暑热未消,港大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始。
黎初也正式以“邵初”的身份办理了插班入学,进入了计算机系。
入学这天,送他去学校的是梁蔚。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港大庄严的校门前。梁蔚下车,为黎初拉开车门,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初少爷,到了。这是您的课程表和入学会用到的资料。”
黎初接过文件袋,道了声谢。回到久违的学生生活,他心中还挺感概的。
“替我谢谢二叔的安排。”
梁蔚闻言颔首,主动解释道:“老板今早飞新加坡了,那边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没能亲自送你上学。”
黎初愣了一下,邵霆越去新加坡了?难怪这两天都没见到他。
“我知道了,谢谢梁助理。”黎初礼貌地说道。
“小少爷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学业顺利。”
黎初很快就融入了八零年代的大学课堂,还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这天下课后时间尚早,同学Judy邀请他一起去附近吃东西。
黎初本想答应,然而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银刺缓缓停在了路边。
流畅经典的车身泛着低调而尊贵的光泽,引得周围学生纷纷侧目。
车窗降下,后座的男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棕色暗纹西装,白衬衫配英式马甲,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温莎结。
出差数天的邵霆越归来,深邃的黑眸静静看着黎初:“初仔,上车。”
“哇……”Judy低呼一声,目光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艳羡,“初仔,这个是你的什么人?好有型!”
黎初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是幻觉,“这是我二叔。”
告别了Judy,黎初上了车,还没坐稳听见邵霆越淡声问:“朋友?”
黎初把书本放在一边,额头还有一些细汗:“嗯,Judy人特别好,还把她自己做的笔记借给我了。”
邵霆越眼眸微沉,“你需要什么笔记,和我开口就行。梁蔚会替你准备,都是名师指导,比这个什么Judy的有用。”
黎初莫名觉得他语气有点不悦,只好岔开了话题:“二叔今天怎么专程过来接我?”
邵霆越抽起一张纸巾,抬头擦了擦他的汗水:“你不是想见温思潼?我出差前答应过,会陪你去见她。”
黎初眼睛一亮,差点撞到车顶,邵霆越眼明手快地捉住了他。
“乖乖坐好。”
温思潼在油麻地一家叫喜记的冰室做收银兼帮工。正是下午茶时段,冰室里人声嘈杂,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黎初站在门口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收银台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思潼穿着浅蓝色制服围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正低头忙着找钱给客人。
“思潼姐!”黎初忍不住唤了一声,漂亮的眉眼弯起来。
温思潼闻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黎初后,绽放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小初?!真的是你!”
她把手里的活交给旁边的同事,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黎初,“你、你没事就好!这么久没消息担心死我了!”
黎初心里也一阵酸涩:“思潼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挺好的。”
温思潼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黎初身后缓步走近的男人。高大、凌厉,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感。
黎初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眼底冰冷漆黑的情绪,温思潼心头一惊,默默放开了黎初,她知道对方是谁。
只是真人比电视和报纸要更气质冷冽,英挺立体的眉目让人过目难忘。
梁蔚从门外进来,不知和餐厅老板说了什么,从口袋里取了一叠现金递过去。
老板眼睛发亮,接过就开始默默清场了。
温思潼拘谨地邀请黎初和邵霆越坐下,问他们想喝什么。
黎初很怀念茶餐厅的冻鸳鸯,还有蛋挞,邵霆越静静听他点完单,加了一句:“走冰。”(去冰)
温思潼连连点头,问道:“邵先生不喝吗?我请客。”
对方是大人物,应该不稀罕这一点钱,但是温思潼却觉得黎初是自己的弟弟,她要尽自己的能力待客。
邵霆越:“不用,谢谢。”
服务员很快送了东西上桌,蛋挞是新鲜出炉的,正冒着滋滋热气。
黎初满足地喝了一口冻鸳鸯,好喝是好喝,要是带冰就更好了。
温思潼满眼欣慰地看他,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眼前的黎初与她当初捡到的那个落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她从心底为黎初感到高兴。
两人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黎初和她大概说了一遍自己的近况。
“对不起思潼姐,之前一直都没有找你,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傻仔,找不找我都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行了。” 温思潼松了口气,眼里是真切的欣慰,“你还有亲人真好,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被人卖猪仔!”
话音落地,邵霆越淡淡看了她一眼,温思潼立刻捂嘴,尴尬地笑了笑。
黎初心里越想越愧疚,问道:“那些人还有再来骚扰你吗?”
温思潼知道黎初指的是追债的黑·帮,轻轻摇了摇头:“阿Ken经过那次也吓破了胆,和我发誓会戒赌,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希望他真的会改过。”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和期望。
黎初听了忍不住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特别认真地提醒她:“思潼姐,你自己要当心,如果他再犯错,你一定要和他分手,男人嘛,下一个更香!”
赌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黎初当初就是被赌博的舅舅卖给债主,要不是他跑得及时,现在恐怕……
黎初不堪回忆,喝了一口冻鸳鸯压压惊,抬眼对上邵霆越沉冷的黑眸。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男人唇角压了下,有些不悦:“什么叫下一个更香?”
【作者有话说】
初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8章 吃口水
学会依赖Daddy!
黎初不知道这句话怎么了,眼里只有茫然。
他是站在温思潼的立场去说这句话的。
不合适就分,难不成还要一辈子吊死在赌鬼Ken这棵树上面吗?
邵霆越沉眸不语,只觉得日后有必要好好“纠正”一下这小朋友过于洒脱的感情观。
温思潼感激地点点头:“我知道,小初,谢谢你。你现在看起来真的不一样了,要好好珍惜,多听邵先生的话。”
最后一句话让邵霆越眉心舒展了些。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梁蔚忽然带着一行黑衣保镖进来。
中间几个被按住的人,是当初在酒吧买了黎初假酒,后来带人去闹事要抓他的那个胖子,和两个同样面相不善的马仔!
他们一改当初的嚣张气焰,“扑通”几声跪在了黎初面前。
黎初:“?”
梁蔚扔下来几捆现金,面带微笑:“我家少爷欠你们的,百倍奉还。今后,在港岛麻烦几位自觉绕路走。”
几个人看着眼前的白花花的现金,竟然没一个敢伸手去拿。看了看黑面阎王般的邵霆越,又去看呆呆的黎初。
“初、初少!饶命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 胖子脸上没有半点凶狠,只剩下惶恐和讨好,“哪能让您赔钱!是我们孝敬不周!该打!该打!”
他说着,竟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跟着连连磕头:“初少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黎初被这个阵仗吓到,忍不住开口:“其实当初我也有错……我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喝了那些酒没事。”
当然胖子趁机敲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落地,胖子他们更加惶恐了,磕头磕得更起劲,“不不不——是我们的错,初少卖得怎么可能是假酒?是我们身体有毛病,我们不配喝,还想赖在你身上。从今往后,在油麻地这片,您就是我们老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保管让您横着走!”
黎初彻底无语,转头看了看邵霆越,男人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在看什么蝼蚁。
原来有钱人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黎初不想再见到他们,示意梁蔚让他们走了。
“谢谢初少!谢谢初少开恩!” 胖子几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我们这就滚!这就滚!绝对不敢再污了您的眼!”
他们说完,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远,转眼就消失街角。
温思潼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看向邵霆越的眼神敬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