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第141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正盼着宋亭舟快些回来,好上路去西梧,下午镇上的乡绅陈家的管家就找上门来。

“我家大夫人听闻夫郎一家是打远处来的,特命家里备了酒席,请夫郎到家里一叙。”管家笑呵呵的邀请孟晚。

孟晚也对人家堆笑,他这人笑起来如沐春风,真诚的不得了,半点看不出虚情假意来,“本该是我等自请登门拜访大夫人的。”

说完他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指着乱糟糟的院子道:“但陈管家也看到了,我们这一行行囊还没规整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我在家看着,实在不方便过去叨扰,还请向大夫人告罪。”

陈管家笑容有些勉强,“夫郎有正事要忙,我们哪儿还有硬要请的道理,夫郎只管忙着。”

他转身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大夫人满心欢喜,如今怕是要失望了。”

若是寻常客人,听见主人家这么说,都会心生愧疚,继而扔下一大家子赴约,但孟晚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头也不抬的叫了碧云一声,“碧云,你去送送陈管家,好让他早点回去通知大夫人,别浪费了一桌子好菜。”

陈管家僵着张脸悻悻的离开了。

一夜过去,宅子里还算平静。第二天孟晚又带着碧云等人收拾了半天,下午闲来无事,带几个小的踢了半天毽子玩。

秦艽少爷脾气,这一路估计也被逼疯了,很快加入他们。

孟晚顺利退出,找青杏和她爷爷问当地瘴气的问题,青杏爷爷见多识广,认为是当地气候太过湿热,林木茂密,导致毒虫瘴气频生,这才有了毒瘴的说法。

孟晚心里琢磨着有些难办,这里气候如此,山林又多,不像是一座山一片林,又没有北地那样平坦辽阔的地势,全都退林还耕显然十分困难。

不知赫山县地势是否也是这样奇峻。

晚上他们吃饭都是用的自己米面,孟晚吩咐剩下的士兵,“你们辛苦些,晚上四人一值夜,撑过这些天,等夫君回来就上路。”

这些士兵面上应得好好地,可背地里对个哥儿的命令并不服气,但上头有秦艽压着,他们还算安分,夜里照常值守,不管尽不尽责,起码人数在这儿,白日黑夜几人替换着巡视,总归是将庄子防备的水泄不通。

第四天一早,孟晚估摸着宋亭舟一行若是顺利,近几日就应该能回来了,他心里盼着,冷不丁又看见陈家的马车过来庄子,竟是乡绅的大老婆亲自来了。

在人家地盘上住着,面上的身份又是行商,孟晚理当跟陈家这个土地主家客客气气的。

“大夫人怎么亲自来了,还没登门谢过您和陈老爷租借宅子给我们。”孟晚笑盈盈的上前躬身行礼。

陈大夫人的年纪和常金花差不多,长得瘦弱,面色偏黑,一见了孟晚的面就亲亲切切的招呼起来。

“哎呦,不愧是从盛京来的,我在这小地方活了四十多年,哪儿见过你这样如花般精致的哥儿啊!”

孟晚面对人家夸赞早就免疫了,只是寒暄着和她说话。

“还请大夫人见谅,我婆母走水路晕了船,现在还没缓过劲了,只能晚辈出来招待你。”

陈大夫人双手一抚,笑的开朗,“这有什么的,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前几日叫家奴来请,你推脱无空。今日是可我生辰,家里支了几桌席面,寻思着今天你总该有空了,这不亲自过来请你了吗?”

孟晚眉峰一挑,只觉得有意思,他和这位陈夫人是头次见面,他就是再自恋也不认为自己人格魅力大成这样,所以这位陈夫人三番四次的叫他做客是何意?

他故作愁苦的模样,“大夫人好意我是不该再推脱的,可婆母病着,按照我们老家的说法,我是该留下侍疾的,不然夫君回来不好交代。”

大夫人作势要带人进去看望常金花,“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带人去看看老姐姐,跟她要你一日的空闲,看她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孟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常金花是真的病了,好不容易下船调养调养,他怎会让外人扰了她的清净?

“婆母病着不便见人,既如此还是我去吧,有劳大夫人等我片刻。”

他进屋后脸色不太好看,常金花早上喝了药晕晕沉沉的躺着,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清醒。

孟晚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替她掖了掖被子,后叫来秦艽和苗老爷子。

“我一会儿要随陈大夫人去镇上一趟,家里就交给两位操持了,若真出了什么事,那些家当不要紧,我婆母的安危重要。”

在他人地盘上,不好真的撕破脸皮,若真有什么事他年轻机灵能跑,常金花必须交给值得信任的人,青杏一家承了他的救命之恩,人又良善,只要他托付,定会看照好常金花的。

他家里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常金花身边要留一个伺候,小哥儿就一个碧云能顶事,孟晚便将他留下,自己找了青杏陪同去陈家赴宴。

“你们几个乖乖在家,若是有什么坏人来,旁边的茅厕旁有个狗洞,你们悄悄钻出去往西走,知不知道?”安顿好常金花,孟晚又叮嘱了几个小的,虽说可能是他多想,但万事做好防备总归无错。

孟晚刻意换了身低调的深蓝色衣裳,全身上下穿戴的普普通通,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但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一出现便足以夺取旁人视线,让他哪怕穿上最普通的粗布衣裳也别有一番风情。

“陈大夫人,我们这便走吧。”孟晚带着青杏拎着两包礼品出来。

陈大夫人的目光从青杏和孟晚年轻娇嫩的脸上划过,笑着说道:“便坐我家的车吧,咱们还能在车上说说话。”

孟晚不着痕迹的推脱,“夫人是今日的寿星,马车上拥挤,不好挤着了你,我家奴仆再架一辆就是了。”

他叫了七八个士兵,让他们套了车送他入镇。

这些士兵各个身强体壮,也是一种震慑,陈家若是一些小心思还好应付,若是有些头脑发热的想法,孟晚也不介意让他们清醒清醒。

到了陈家的宅子,门口热热闹闹人声不断,看来是真的家有喜事。

陈大夫人一下车,便有相熟的亲眷打听,“今日你做整寿,怎么不在家里等着孩子们给你磕头拜寿,反倒打外头回来了?”

陈大夫人热情高涨的招呼他们,“孩子们孝顺,大清早就给我磕过头了,席面还没开呢,咱们几个先去后院看戏去。”

她拉着孟晚介绍,“这可是从盛京来的人物,我亲自请来的,你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同我一块招呼招呼去。”

孟晚克制有礼的推脱了陈大夫人的邀请,“大夫人与诸位夫人只管先行,晚辈备了些薄礼,这边去前院先记个礼账。”

陈大夫人随意的说:“让你身边的丫鬟去不就行了?”

她语罢又要去拉孟晚,孟晚灵巧避过,微微欠身道:“大夫人先请吧。”

他如此不给面子,陈大夫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笑意淡了几分,“那你就先去前院,可快些过来找我,免得前院有不长眼的冲撞了你。”

她这话像是在指旁的,孟晚微笑着目送她们一行人去后院看戏,等人都走后,并没急着去前院记礼账,而是在原地四处观察了一会儿。

青杏奇怪道:“孟夫郎,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会儿委屈你充当我的丫鬟,用膳的时候也不要离了我左右。”

孟晚看着这一院子看似热闹,实际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他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具体哪里不对,只是心里暗暗警惕。

第5章 陈家

坪石镇是个不大富裕的小镇,镇上富裕人家也就陈家一家,剩余都是勉强糊口而已。

孟晚一面观察陈家的环境,一面观察来往的宾客和仆人。

今日来的宾客几乎都是镇上的居民,有贫有富,邻里之间态度和善,大家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亲厚。

孟晚本来一直以为坪石镇是个贫瘠的镇子,毕竟范围不大,镇上也没什么太多的产业等,只有一家酒楼生意还不错的样子。像泉水镇那样的寻常早食铺子竟然一家也没有,最是寻常的布庄同样只有一家。

孟晚原以为坪石镇是那种特别落后的镇子,生产力和商贾都不出彩,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今日发现镇上还是有些富裕人家的。

从刚才在门口见得那些女眷时孟晚便觉得有些违和感,如今想来有几位夫人竟是头戴金玉,身穿绫罗,和陈大夫人的穿着比也是不落下风的。

前院的宾客们精神面貌也都振奋饱满,只有一家三口似乎是陈家的远亲,他们送了一篮子菌子过来,夫夫二人穿着草鞋和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带了个十多岁的哥儿拘谨的站在一旁。

过了会儿有位陈夫人身边的丫鬟从后院过来,将他家夫郎和小哥儿带去后院,随后又安排了一个靠边的位置让那家汉子坐下。

这倒是出乎孟晚意料,陈家人行事竟然意外的和善,难不成真是单纯的好客?

陈家的院子不算太大,但布局和北方不同,有上下楼梯,现在下面的一层用来待客,上面二楼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往来。

孟晚心中一动,难怪他总觉得有哪儿怪怪的。

家里女主人过寿,还是五十岁的整寿,陈老爷呢?

“孟夫郎,陈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了,料想是来叫我们的。”青杏轻声提醒。

孟晚回身一看,确实是陈大夫人身边的丫鬟。

“孟夫郎,后面的戏台子要开唱了,大夫人叫我过来请你过去。”

再托辞就真的得罪人了,孟晚淡淡一笑,“劳大夫人久等,我们这就过去。”

后院的空地上搭了高高的戏台子,戏台前摆了三桌圆桌供女眷哥儿们落座,陈大夫人正坐在最中间桌子的主位上。

她见孟晚过来,忙招手让他陪坐在主桌上。

孟晚落座后客气的对同桌女眷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孟夫郎没看过我们当地的桂剧吧,正好跟今日瞧个新鲜。”

别说是看了,孟晚听都没听过,台上戏子的装扮与北地大不相同,腔调他也听不大懂,只能看个形猜测内容。

大约讲的是个男的离家修道,过了几年归家后,怀疑妻子不贞,为了试探妻子,便假死进了棺材,实际改容换面,化作另外一人假装来家里吊唁,借此机会对妻子百般撩拨,让妻子坠入爱河,情到浓时他又装作患了脑疾,命不久矣,唯有人脑可医,诱使妻子劈棺取脑。妻子救情郎心切,反复犹豫之后,竟然真的劈开了丈夫的棺材。

剧情荒诞又大胆,不时还有几分恐怖氛围,着实不适合在寿宴上看这么一出,偏偏身为女主人的陈大夫人看的津津有味,一出戏罢还和周围人讨论起来,说了一会儿又叫来远亲家的小哥儿到跟前说话。

“敏哥儿今年多大了?许久没见,我都险些认不出来了。”陈大夫人和蔼的说。

那家夫郎领着儿子过来见礼,“他今年十岁,面子薄怕生的狠。”

他们家和陈家是远到天边的亲戚,还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来镇上求陈家救济。此刻带儿子拘谨的站在大夫人面前,想说句吉利话,脸憋得通红也张不开嘴,只陈大夫人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到最后开席了,借钱的话也没张的开嘴说。

陈家的席面做的很丰盛,此地山多河多,食材也多是木耳、菌子、山鸡、野兔等野味,和鱼虾之类。

孟晚用膳前,青杏在他的示意下,先用清水清洗了一遍碗筷,仔细的摆放在孟晚身前的桌子上,后又看好桌上的菜,捡着陈大夫人用过的菜品,用公筷一一夹起放在空置的小碟子中,供孟晚慢慢享用。

同桌的其他夫人夫郎,哪儿见过这种架势,不免侧目。

孟晚微笑示意,“诸位见谅,家中规矩向来如此,长久以往已经习惯了,夫人们勿怪。”

其余人相互看看,忙不迭的答:“不怪不怪,夫郎是贵人,同我们这等乡野小民不同。”

一桌子都在虚情假意的客气着,用了饭后天色突然阴暗下来,怕是要有一场急雨,镇上都是土路,真下了雨马车就不好走了。

孟晚想快点回到庄子上,心中又惦念一会儿下雨后宋亭舟他们不好赶路,立即便要起身告辞,陈大夫人挽留几句无果后只得送他出门。

他和青杏上了自家马车,突然看见陈家的那个远亲也被送出门来,就在他们前方往外走去,可只有夫夫二人,并未见到他家小哥儿的身影。

片刻后雨点落下,小会儿的功夫就雨滴声就急促起来,空气变的更加湿冷。

马车路过那对夫夫身边时,孟晚掀开车帘,看着他们被雨水打湿的肩头,突然问了句,“你家的敏哥儿呢?”

那家夫郎刚在席面上见过孟晚,知道他是陈大夫人的贵客,因此对孟晚也是恭恭敬敬的态度,面对他的询问也只当是贵人随口一问。

“蒙他堂伯母看中,说要让敏哥儿留在家里做事。”

这对清苦的夫夫俩话语间都是对陈大夫人的尊敬和感激,他们自己活着都艰难,儿子跟在他们身边也是往复循环的过苦日子。

如今跟在陈大夫人身边,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小侍呢,好歹也能填饱肚子了。

更别提陈大夫人还说等敏哥儿大些,会给他留意镇上的人家。若是真嫁到镇上,也算是改头换面了。

夫夫二人揣着兜里的三两银子,满心都是对生活的向往。

孟晚就像是随意问了一嘴,说完就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夫夫俩朴实的面孔。

身旁的青杏欲言又止,她还以为孟晚会邀他们上车避会雨,青杏性子仁善,到底是没忍住说道:“孟夫郎,我可否送他们一把油纸伞?”

孟晚叫停赶车的士兵,对青杏说:“今天只是情况特殊才让你扮了会仆人,你当然有你的行事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