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第137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宋亭舟与祝家人说话,城门口又驶过来一辆马车,他疾步迎上去,下来的却是林苁蓉。

林苁蓉下车见了他,面色有些许古怪,“你就任他如此胡闹?”

什么吏部侍郎师弟亲自下场做状师替医女鸣冤。

旁人听了好奇,一打听才知道这位师弟还是个哥儿,一下子就更令人传颂了。这么小会儿的功夫,城里快要传遍了。

宋亭舟像是早就料到了林苁蓉过来送行定会说上这么一番话,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画卷递给林苁蓉。

“这是晚儿画的,他说萱娘一直很喜欢这幅画,便叫师兄带回去送给她。”

林苁蓉不明所以,缓缓展开画册,却被眼前透出纸张的惨像所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宋亭舟语气沉痛的说:“图上所绘皆是当日昌平真目,那上面倒塌的房屋、瓢泼的大雨、瘦骨嶙峋的灾民、随处可见的尸体、被父母卖掉的孩子、因为一个窝头而群起争夺的荒诞场景……都是去岁我和晚儿亲眼所见。”

“这……”

知道昌平水患是一回事,真实见过当时的惨景,便能明白那一串被上报的死亡名单,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宋亭舟长叹一声,“师兄,晚儿说他与旁人没什么不同,同样有血有肉,他当日没能力解救那些百姓,如今难道还救不得一个无辜的医女吗?”

林苁蓉瞳孔微微扩大,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画卷,仿佛透过画卷看破了什么。

“难怪,难怪母亲会收他为徒,是个好孩子,像我们林家的人!”

渡口风大,林苁蓉衣摆都被吹得飞扬,怕画被吹坏,他小心谨慎的卷好画卷,心潮澎湃,“这画如此珍贵,堪为当世珍宝,我不能拿走,你们还是妥善收好吧。”

宋亭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晚儿说,画只是物件,其表达的心意才是它的价值。画出来,就要让人看到,而不是做为什么珍品被关进盒子里。清宵居士的画,不会赚任何一分钱。”

“好!好好好!”

林苁蓉咧开嘴角,像是极为满意这番话。他拍了拍宋亭舟宽厚的肩膀,“去了西梧府,只管凭心做事,三年后政审,我定会在朝堂上为你运作,将你调回盛京。”

宋亭舟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他起身眼睛瞥到城门,发现有两辆马车驶向码头,马车后面还有一高大挺拔的青年男子骑着马跟在后面。

等马车离得愈发近了,他才看清坐在车辕上的雪生。

林苁蓉也看见了,他问:“可是晚哥儿回来了……咦?那是忠毅侯府的世子秦艽?他怎么也在?”

秦艽率先翻身下马,吊儿郎当的对宋亭舟拱手道:“宋大人,这是兵部的调令,命我任你麾下旗兵小队长。”

他扔给宋亭舟一张调遣文书,宋亭舟认真核对,发现上面确实印着兵部的印章。

孟晚从马车上下来,还有碰巧撞见前来给他送行的聂知遥。

“秦世子确实是接了调令来的。”毕竟太子亲自发话,只是个小队长,兵部立即就给批了。

两千士兵不是小数目,都坐船南下就要租最大的福船,租金便要千两。

皇上给宋亭舟两千士兵是好意,但这两千人也不是好养的,孟晚和宋亭舟商量后,只能决定只贴身带上一百五十人,其余一千八百五十人与押送流放岭南的押解兵一起上路,昨天已经出发了。

如今秦艽便只能和他们坐船一起上路。

一行人都安顿上船后,孟晚与聂知遥最后话别了几句。

“西梧府路途遥远临近边界,你们恐怕要年后才能抵达,春节可能要在路上过了。”聂知遥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襟,感慨的说了一句。

孟晚望着不远处安顿苗家人的宋亭舟,虚虚得眯起眼睛,“总归我们一家子都在一起,在路上过节也别有一番滋味。”

聂知遥笑了,“你总是说什么都有一番道理,前路漫漫,你自己多保重。”

孟晚见他被风吹的脸色发白,挥了挥手,“行了,心意我收到了,我到了之后再给你写信,你也不要总是多思多想,你看我总是多疑,但也不耽误相信宋亭舟。”

聂知遥后退两步,“知道你说的意思了,快走吧。”

目送孟晚登船离开,聂知遥被渡口的风吹的头痛欲裂,被小侍扶着上了车后,立即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摇晃醒的,乐正崎将他从马车上抱下来,一步步的往他卧房走去。

聂知遥睁开眼便天旋地转,声音低哑的问:“我怎么了?”

他身上不爽利,窝在乐正崎怀里难得有几分乖顺。

乐正崎眼中划过一丝心疼,脚步更轻缓了几分,“可能被风吹到,染了风寒吧。”

他将聂知遥安置在床上,立即叫人请了大夫来。

年过半百的老郎中坐下把了会脉,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诊其脉......”

乐正崎听罢神色冷静的送走了大夫,回来迎面就被聂知遥扔了个枕头过来。

聂知遥强撑着坐起来,声音阴森的问:“我怎么会被诊出这种脉象的!”

乐正崎表情疑惑,“夫郎这话好生奇怪,人到了年纪,自然就会如此,此乃天伦人常。”

聂知遥气得不行,一时间脑袋发晕差点摔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甘的说:“乐正崎,你就是来克我的!”

乐正崎紧忙上前半抱住他,“阿瑶,莫气,你若不喜……就算了。”

聂知遥突然睁开眼睛看他,“那你呢?”

乐正崎神色复杂,“最好是个小哥儿。”

【第四卷:赫山县】

第1章 探望师父

上了船孟晚先到常金花舱房里报了平安,苗家人一家终于团聚,也是喜不自胜。

孟晚独自回房间里歇息,过了一会儿宋亭舟安顿好秦艽回来,孟晚迫不及待的问:“把师兄糊弄住了?”

宋亭舟不免莞尔,“师兄感动不已,直言你像他们林家人。”

孟晚的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可不对,我都是和我夫君学的。”

宋亭舟目光缱绻,船体微晃,他干脆搂着孟晚半倚到床上,“永宁和富家姑娘订婚了,三书六礼也已过了一半,预计年底就要成婚了。”

孟晚脑袋枕在他身上,也替祝泽宁高兴,“好事啊,那他的官职是不是也有着落了?”

宋亭舟眼里闪过一丝敌意,“富家那位公子已经在给吏部打招呼了,估计年后应该会有消息。”

孟晚见他冷下来的脸觉得有趣,便逗他道:“统共我也没和富公子说过两句话,你怎么还记着他呢?”

宋亭舟轻咳一声,“去了半天的顺天府衙,肚子饿不饿?”

他这么一问孟晚还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宋亭舟拉着他下了床,“娘买了几只烧鸡上船,如今天凉能放两天,你吃不吃?”

“吃吃吃,再让碧云给我热个馒头。”

孟晚刚上大船还是有几分新鲜的,也比坐马车赶路舒服,起码能随时烧火做饭。他们人多,共包下了三艘船,船上各置办了米面等物。

可惜常金花不光晕车,竟还也晕船,不光是她,从来没出过远门的秦艽秦世子也晕船,船还没驶出多远她们俩就已经下不来床了。

而船上的日子,他们起码还要待上两月。

这时候就体现出随行一家子医者的好处了,虽说晕船不可根治,但好歹能用药物缓解。

而孟晚为这次南下,准备了大量炮制好的草药,随取随拿。

南方河道众多,他们时而下船走官道,有河道则乘船,一路上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了扬州府。

宋亭舟先租了三个院子安顿他们这一行人,只逗留两三日,众人唯有挤挤了。

整顿好后第二日宋亭舟与孟晚备上礼品换了新衣,叫雪生驾了马车找到了附近的一个村庄,这村庄离扬州府府城极近,驾着马车也不过两刻钟的功夫。

“师父在信里说是村中段,林氏祠堂西边第一家。”

孟晚眺望这座整齐的村落,家家户户都是青砖瓦房,路面夯实的平平整整。

他们来得早,但村民们起的更早,已经开始下地劳作。虽然穿的也是带着补丁的粗布旧衣,但精神面貌都很好。

林氏祠堂很好找,毕竟这一个村子基本都姓林,随便问了个村民,知道是找林大人夫妻,村民还热心的带了路。

找到林家祖宅的时候,孟晚眼睁睁看着他矜贵的师父项芸蹲在灶屋里,灰头土脸的往炉灶底下的灶膛里猛塞,一时间整个灶屋四处冒烟,熏得满头白发的项芸不顾形象的抹着脸往外走。

孟晚目瞪口呆,“师父,你……这是在干嘛?”

项芸脸色一僵,勉强睁开被熏得通红的眼睛,“晚哥儿?”

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她一身狼狈的时候被弟子撞见。

逆徒!

项芸挺直腰背,不许不缓的蹭了蹭脸上黑灰,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无事,你师公今早出去了,我本想做些早食的……你们是几时到扬州的?我见蓉儿来信姑爷竟没入翰林考核,而是被派到岭南地界去了,这是为何?”

孟晚回道:“我们昨日便入了城,如今我婆母和一众士兵都安置在城里,夫君正月要到西梧府上任,我们在扬州耽搁不了几日。在盛京发生了不少事,等师公回来了徒儿一一告知。”

项芸往日盘的一丝不苟的白丝有些凌乱,她不动声色的往耳后挽了挽,“你们用饭了没有,不若先去屋里坐坐,我去煮些粥来。”

“这种事怎能劳烦师父呢?师父若不嫌弃,我去给您做顿早饭吧,你先进去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好。”几年没见,孟晚瞧她身体依旧硬朗,先是放下了心,又知道她极其好面子,便不动声色的拉着宋亭舟回灶房收拾残局,给她留出空隙来换洗衣物。

如今已入一年中最冷的腊月,但扬州明显比昌平暖和不少。孟晚熟练的从米缸里舀米,头洗干净下锅,宋亭舟在炉灶下烧火。

除了灶膛和北方不同,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还在三泉村的时候。

孟晚见宋亭舟点上了火,又在厨房翻看有没有什么别的食材,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刚才忘了问师父了,耿妈妈怎么没在?”

宋亭舟将项芸一股脑塞到灶里的秸秆抽出来,又用火石重新点着了一点点往里塞,膛里很快冒出火光来。

“你忘了,耿妈妈也有自己的儿孙,我记得她说也在附近的村子,应当是回她自家了。”

“也是,我忘了这茬了。”

孟晚在坛子里找到两坛腌好的雪里蕻和酸笋,先捞了几颗酸笋出来清洗后切成菱形小块,加香油搅拌做咸菜用。

又把雪里蕻切成小段,摸出几个鸡蛋放一起炒了一大盘。

宋亭舟饭量大,光喝粥喝不饱,孟晚又舀了一盆面,让宋亭舟和好了,他在上手打上猪油烙饼。

“可是晚哥儿来了?”林易回家见自己家烟囱冒着烟,本来稀奇的紧,但见到院里正在给马喂草料的雪生便想到夫人的弟子来信说要南下,可能是他们来了。

孟晚放下手里的锅铲出来见人,“是的师公,我和夫君也是刚到。”

宋亭舟紧随其后,叫了句,“林大人。”

林易笑起来眼角和嘴角都是明显的褶皱,“不用那么见外,跟着晚哥儿叫师公。”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个子不高,看着和蔼可亲,在翰林院当了大半辈子的文官,书生气却不是很重,仿佛就是随处可见的农家老翁,只不过皮肤比他们偏白而已。

宋亭舟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林易对是他们在做饭没有半点意外,他老伴平时不日上三竿是不会起的,估计孩子们来了还在睡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