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 第155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这些事都可以交给陶家几个兄弟来办,他和孟晚都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定的一定的,村里的汉子多,到时候几天就能把房子给翻建出来。”

村长也姓童,但和镇上的童家已经是出了五服的关系,人家也不屑对他太过客气,除了每年回乡祭祖,两边一年也碰不上两面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童家有人被抓进牢里的事,唯恐因为姓氏被宋大人迁怒,说话一直都是诚惶诚恐的。当然也可能是当下的时代,寻常百姓本就畏官。

宋亭舟是个做事讲究效率的人,既然翻建房屋的事敲定了下来,他当下就让秦艽去找陶四几个,让他们在家歇一歇脚,明日一早便拉着牛车去镇子上买瓦片砖石回来。

第二天一早宋亭舟就换上短打衣裳,去山上指导村民们修建梯田,这东西其实没有多难,但选址和一些细枝末节还是要再交代交代,等顺利修筑出来几座梯田后,村民们信心大增,便不用他一步步盯着看了。

孟晚一觉睡到自然醒,碧云给他打水洗漱出来后,就看见村长留在家中,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能被村里人认可坐上村长的位置,责任心是有的,也是一心想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因为修建梯田给了村里人希望,全村现在都对宋大人感恩戴德,所以对孟晚也是多加尊敬。

“村长有事但说无妨。”孟晚端着碧云递给他的粥碗,自然随性的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边吃边和村长说话。

村里的年轻力壮如今都忙着开荒,只剩一些年迈的老人和孩童在家,三五岁的孩子便不用大人管了,满村乱跑。再大一点七八岁就已经可以为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了,家里洗衣做饭喂鸡,地里拔草捡石子。

村里虽然还是一股穷苦之相,但莫名的随着春天的到来共同泛发生机,人们眼睛里都是对收获的期盼。

村长搓了搓粗糙的掌心,讷讷难言,磕巴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听村里的陶二说如今村里童家的地是被孟夫郎租下来了。”

孟晚喝了口又香又稠的米粥,望着村里四处乱跑的小孩子说:“我记得上月就让陶二告知了大家,不必担心租地的事,虽然我租下了童家的地,可仍旧会雇佣大家帮我种地,还不用担心收成问题,我以银钱雇佣村民们。”

“是是,陶二是说了。”可大家伙还是担心这事不靠谱,地里种上庄稼,那是实实在在他们的东西,可如今怎么算?连租地都不叫他们租了,变成雇农了?

实际上若不是宋亭舟教他们垒梯田,又通知大伙开得荒地都算自家田地,前三年还免了大伙的田税,村民们看在宋大人的份上生生按耐住了,不然早就要堵在村长家问孟晚个明白的。

孟晚端着碗琢磨了下,“这样,我见村中有块宽阔的空地,今晚大家吃了饭劳烦村长通知一声,想知道我雇佣大家的种地的详情,可以过去听一听。”

“好好,等他们回来了,我就去挨家挨户传声。”他给了准话,纵使依旧不明白其中有何关窍,村长心里也先踏实了不少。

宋亭舟劳作了一天回来,晚上村长非要让家里婆娘杀鸡款待,阻拦无果孟晚干脆塞了银子买鸡,村长这才消停下来。

表面上看上去宋大人面容严肃,可实际上这位一直笑呵呵的夫郎才是不留情面的那个。

晚饭后宋亭舟陪孟晚一起出门,村中的空地上早就挤满了人,事关三百亩田地,往年家里一年的口粮,哪怕如今家里在忙活着开荒,可头次修建梯田,也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差错,没人内心是不焦灼的。

孟晚坐在宋亭舟给他放置的小凳子上,目光环视四周的村民,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有的村民能接受,有的接受不了,但请大家听我说完,再问出心中疑惑。”

人群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孟晚话中的意思。

孟晚对眼下安静的环境却还算满意,“首先,原本租给你们的地被童家租给了我,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但众位别急着着急。我想问大家,我们种地是为了做什么?”

村民们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种粮食,填饱肚子了。”

“就是,不种地一家老小吃什么?”

孟晚不假思索的反问道:“那你们一家老小的肚子填饱了吗?”

都说北地气候干旱,土地贫瘠,一年只能收获一茬。可当初三泉村的村民也比如今的红山村人过得富足些,起码寻常人家逢年过节还能买上两斤肉来。

可红山村,每家每户平均下来每口人才一亩的地,这地上的收成还要上缴给地主一半以抵地租,再加上朝廷的赋税,别说吃肉、吃饱,每年饿死的都有。

所以孟晚问完,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

孟晚一抚掌,清脆的声音自他掌心传出,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现在这片地我要租来种些东西,需要聘请大家。从今年四月开始,到秋季十月底,共七个月的时间。家家户户男丁十六以上,五十岁以下,每日工钱五十文。女娘哥儿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每日工钱三十五文。每家最多一男丁一哥儿或女娘,所有工钱按月结算,第一次发放工钱的日子便是五月初一。”

有人难以置信的喊出声来,“多少!一天五十文,能发七个月?”

村民们做好心里最坏的打算,便是这位夫郎春季发工钱要他们播种,而后秋季收获再发几日的工钱。谁料孟晚不光给他们连发七个月的工钱,一天竟有五十文,和去外地做苦力也差不多了,且去扛大包也不是天天都有活计做的。

有人光顾着激动吃惊,有人忙不迭的问身边脑瓜子转得快的,“一天五十文,七个月是多少银钱?”

还有人不可思议的扯过身边的邻里,“孟夫郎刚才讲咩?女娘和哥儿也给算工钱?”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张嘴问,又不好意思,紧张又激动,唯恐是自己听错了。

孟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地里的活有些是粗活,有些是细致活计,女娘和哥儿反而干着比汉子仔细,但因为体力问题,所以比汉子少给了十五文,大家要是有什么异议现在也可以提出来。”

在场的哥儿女娘们使劲的摇着脑袋,“没有,孟夫郎说的在理。”他们像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如今俨然是孟晚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要是再有异议,简直是不识抬举了。

不知是哪个大傻子,为了讨好孟晚,还扬声喊了句,“这群婆娘和赔钱的哥儿便是挣个五文八文就是抬举了,怎么能跟汉子比呢!”

虽然这是村里男人的真实想法,可没谁嫌自己挣钱多,当众傻了吧唧的喊出来,闻言都四下找寻,对着一个方向怒目相向。

孟晚侧身询问身后的秦艽,“秦世子,你可听清是哪个村民说的,劳烦帮我把人揪出来。”

习武之人就是耳聪目明,迅速就把人找了出来,将其拽出人群带到孟晚面前。

那人刚才还说着混账话,真被揪到孟晚和宋亭舟这儿便又老老实实,一脸局促的低头不敢乱看。

但这种人,别看再老实,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在家是耍着横的。

孟晚视线扫了一眼其他村民,男人们目前可能都是这种想法,只是因为他们是受利者,所有不会像这个傻佬一样出声质疑。

但也不奇怪,男尊女卑惯了,等女子和小哥儿们渐渐有了自身价值,这些男人不习惯也得习惯,没出息的就只能在家种地管孩子。

孟晚轻哼一声,“村长,这位大哥家中可有女娘和哥儿?”

不等村长回答,便有其他村民抢着说:“孟夫郎,他阿爹就是哥儿,自己娶得也是哥儿,家里还有个十三岁的女儿。他家哥儿能不能干我们不知道,但我家草哥儿可是又能下地除草,家里又把持的一把好手,地里草拔得比我家床铺都干净。”

“就是啊孟夫郎,我家翠娘十一岁就跟我下地了,也是个能干的。”

“各位放心,我说出口的就不会改变,但这位大哥既然主动要求八文钱的工钱,我也不好不成人之美。就请村长帮我记一下,他家的哥儿女娘工钱就按我说的来,把这位大哥的工钱改成八文,我也不欺负人,他干得少,每日便只用上半天的工就好。”

若是其他人都是八文也就算了,只他如此,比女娘和小哥儿赚的还少,不是让全村人看笑话吗?那男的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光没讨好这位夫郎,反而将人得罪了。

还想再说什么补救,但村长一把将他拉扯开,“快滚回家去,没点眼色的东西,当着人孟夫郎的面说什么小哥儿无用的话,得罪了贵人有你好果子吃!”

孟晚从凳子上起来,“既然大家没什么想问的那就先散了吧,明晚空了再到村长家登记下上工的人家,这几日大家还是先忙着将荒地开了再说。”

接下来红山村热热闹闹的开荒地、垒梯田,陶家兄弟将瓦片砖石从镇上买回来,卖这些东西的瓦工也带上两个儿子,赶着自家牛车过来帮忙瓦房顶。

这户人家也姓童,小男孩叫童顺,今年八岁,比起村长和童家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童顺奶奶年岁大了,耳朵也聋,家里反而是八岁的小孩照顾着奶奶。

房子翻修比单盖要省事,毕竟整体的大框是好的,只需再规整添补一番,上头再把瓦片铺好就成了。

正房有三间卧房能住人,厢房有两间,孟晚不爱和生人同住一间屋檐下,便和宋亭舟碧云搬进了厢房,秦艽住到正房里的一间。

眼见着梯田建设的还算顺利,孟晚这边也该行动起来。

他端坐在桌旁在纸上写写画画,碧云坐在他对面也难得拿起笔杆书写名单,他是官宦人家出身,字自然是会写的。

“红山村共有二百七十户人家,其中有一百九十户家中无地,要上工的共有三百一十人。其中男子一百四十人,女娘九十七人,小哥儿七十三人。”

孟晚飞速算道:“那男子七个月的工钱是一千四百七十两,小哥儿和女娘加一起是一千二百四十九两零五百文,共两千七百一十九两零五百文。”

碧云在一旁倒吸了口凉气,“夫郎,是不是太多了点。”

“唉。”孟晚轻叹,“投入是不少,可赚的会更多,种地是个力气活,太少了也不像样子。”村民们可能一日三十文就很知足了,可按劳动占比来说五十文真的算不上多,毕竟还有许多的山头,都要这些人忙活,只看年底时的收入吧,若是可观便再发些赏银。

碧云没忍住问了句,“夫郎,你租这么多的地,到底要栽种些什么啊?”

孟晚将毛笔撂下,轻笑一声,“甘蔗。”

第155章 鸡舍

红山村的四月初,村民们不得不先放下开垦荒田的活,开始着手栽种孟大东家要的甘蔗,大批优选的良品甘蔗做种,更有孟晚请来种了十几年甘蔗的老农,手把手教村民们种植甘蔗。

“看见没,选梢头部和中部蔗茎,从这个地方砍,砍成两三个芽儿一段的种苗,就这么简单。”

老农指着自己砍好的种苗,对其他村民讲解,“砍好的种苗不能直接栽种,还要做些青石水来,把种苗放在里头泡上一天一夜,拿出来等表面的青石水风干了以后,再栽种到田地里去。”

前面的村民们还能听得懂,后面说到青石水就不理解了。

“青石不是地主老爷砌墙用的吗?怎么还能泡成水抹庄稼?”

孟晚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积极的说:“我知道了甘老,青石水是不是可以减少种苗病变?”种地他不在行,但石灰水的作用是杀菌嘛,这个他知道。

甘老琢磨着孟晚的话,“病变?还是孟夫郎会说。之前我们村栽种甘蔗都是泡草木灰的水,后来有家人挣钱了要盖房,买的石灰多了便突发奇想用他泡甘蔗种,没想到他那批甘蔗里竟真的少有木枯花腐,这件事从村里传开了之后,大家便都开始用青石水泡种了。”

甘老也不知道是不是姓甘,总之大家都这么叫他,是孟晚当日在扬州托他师公林易在当地找的。

扬州如今是禹国最繁荣富庶的地方,这老农别看其貌不扬,实际家里便是做糖坊的,也就是林易才能将人请动,让其动身来岭南这等偏远之地来。

他年纪大了,又帮忙张罗买种,路上行程慢些,近些日子才到赫山县。

甘老在红山村留了三日,亲自指点村民们选种,砍种,做青石水,浸泡种苗,栽种进地里,一字一句、一举一动,掰开揉碎了讲解给村民们听。

这还没完,毕竟孟晚是包了两个村的地,红山村的解决的差不多,红泥村还要去上一趟。

不过他身体不适合奔波劳碌,来红山村已是不易,红泥村是万万不能再去,就只能让宋亭舟和陶家兄弟带着老农和一车车的种苗去往红泥村。

红山村如今很和谐,家里老人和女娘哥儿在家砍伐种苗,做青石水浸泡等活计,青年壮力便将泡好的种苗用板车推到地里栽种。

荒地那边之前已经都垒的差不多了,小孩们被大人赶去地里捡捡石块,拔拔新长出来的野草,还能顺便在地里玩闹,然后滚了一身的土回来。

童顺家里特殊,既没有地,又不够年岁。往年都是往家门口的空地找机会种点粮食,他和奶奶人口少吃的少,倒也勉强活下来了。

孟晚雇佣了这个小孩,每天给他十八文,每天就让他跟着那些女娘哥儿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砍甘蔗其实也很费体力,那些女娘哥儿们可怜童顺,便叫他做些轻巧的,如做青石水,浸泡甘蔗等。

孟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童顺奶奶身体不好,耳朵又背,在院里溜达了一圈就回屋躺着了。

青杏打水洗衣服,秦艽推了车甘蔗站在院里一刀刀的砍种。

他站的笔直,过了会儿可能嫌累,便也搬了个凳子坐着砍。

“你是不是还要做糖坊?”他突然问了孟晚一句。

“那是当然,不然这么多的甘蔗我难道要往扬州的糖坊运输?”那成本就更高了,孟晚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糖坊。

禹国的糖坊全都在江南一带,那里百业熙攘,万商云赴,除了糖坊,最出名的就是盐和纺织,接下来陶瓷、造船、丝绸茶叶等百花齐放,保管商贩入了江南便流连忘返。

只是当地都是厉害的商贾,普通的小商贩也只能喝点汤,祝三爷想去闯一闯江南恐怕轻易打不开局面,但岭南就不同了,孟晚琢磨着他这边已经铺好了路子,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人,是时候跟祝三叔通通信了。

见他面露思索,秦艽突然感慨了一句,“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孟晚无奈的笑了下,“我其实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想法和你们……和许多人比起来更大胆了些。”

他是占了便宜,借用了先人的智慧,但这些古人未必就都是傻子,虽然大部分人思维固化的厉害,可其中不乏有聪慧绝伦的人,不然许多东西又不是凭空出现的,比如土豆就是先例。

“大胆?”恐怕不光如此吧,总之秦艽是没见过哪位小哥儿敢上来就威胁乡绅租地给他,然后又果断的花费巨资来栽种甘蔗,为建造糖坊做准备。

他来岭南后,已经做好了宋亭舟被当地乡绅辖制,动弹不得,借自己世子的身份以兵队强硬镇压的准备,可谁知这两人一个雷厉风行,一个狡诈阴险,竟反过来把县衙收拾的干干净净,又给了当地乡绅一个下马威。

秦艽如今也琢磨过来,难怪当初他太子姐夫将自己派了过来,一是避一避定襄国公和廉王的风头,二是到偏远地方磨一磨他的性子,毕竟这对夫夫是真没拿他当侯府世子恭敬,使唤起来不知道多顺手。

秦艽恶狠狠的砍断了一截甘蔗,三估计也是看中了宋亭舟和林家的关系和自身潜力,若是外放能做出些功绩便可顺势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