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94章

作者:其金 标签: 美食 爽文 升级流 科举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这三千两银子是元凡给你的。”沈延青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他对你好,但邹家难搞,我先弄笔钱给你,到时候他对你不好了,你想合离也没事。我是希望你用不到这笔钱啊,但有备无患,我先替你弄笔钱兜着,到时候你给我写信。”

苏冬儿听完笑了,“表哥,你担心这个啊。”

沈延青点了下头,邹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否则那么大的家业怎么来的。

苏冬儿轻笑一声,抚着肚子从柜子里取了个香喷喷的盒子出来。

那盒子錾金镂银,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冬儿掀开盒盖,沈延青只瞧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里面全是翡翠珍珠红宝的小玩意儿。

“表哥,这些都是元凡送我的,不算在聘礼里面的哦~”苏冬儿扒拉开盒子里的宝石,从底部取出几张纸,递给了沈延青。

“这是元凡送我的宅子和田地。”苏冬儿指了其中一张,“这处是省城的宅子,离符真哥哥租的那处宅院不远,离贡院也挺近的。表哥,明年去省城赴考,你也别住符真哥哥家了,住这里吧。”

乖乖,邹元凡还真是挥金如土为红颜啊。沈延青仔细看了房契地契,落的都是苏冬儿的名字。

他看着表弟温柔明媚的脸庞,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他这表弟是个心思活络的,哪里轮得到他操闲心。

沈延青轻咳一声,镇静道:“钱不嫌多,以后你好生跟元凡过吧,横竖别委屈自己。”

“晓得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延青觉得自己有点蠢,尴尬得想遁走。

“表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延青一愣,摆了摆手,“兄弟间何必言谢,再说也是因为我,元凡才缠上了你,让你受了这许多苦。”

“可若不是表哥,我也遇不到元凡。”

沈延青看着表弟真挚的眼神,也不尴尬了,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勾,嘴上却刻薄,“知道了,真要谢我,就好好的,以后别再哭鼻子了,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丑死了。”

“知道啦,冬儿以后不哭了。”

到了婚礼那一日,苏冬儿还是哭了,眼睛又哭得红红的。

按照习俗,家里的兄长要背着苏冬儿出门子,本来该年纪最大的吴广源背,但沈延青却主动担了这事。

因为当年打拐子,加上考中县案首和秀才,他在平康县还算有些薄命,由他背着苏冬儿上花轿,送入邹家,也好让街坊四邻看着点,这是他家的人,邹家可不兴欺负。

娶亲从来都是一个家庭展现自身财力的最好机会,身为一县首富的邹家岂能放过,加上是童生幺儿娶亲,邹家自然极尽奢华热闹,那鞭炮的红纸铺了厚厚一层,席面更是不用说,很多年后,但凡平康县有人办喜酒,邹家幺儿的席面都要被拿出来念道念道。

吹吹打打一路,半个城的人都看了邹家娶亲的热闹。

三朝回门那日,邹家又弄得十分隆重,众人都说邹家十分看重幺儿新娶的那个夫郎,否则怎的花钱跟流水似的。

除了邹家和沈延青等娘家人,谁都不知道这门亲事险些黄了。

苏冬儿回家悄悄跟沈延青说,喜酒和归宁比前面四个哥哥都隆重是因为这是元凡自己筹划的,不是因为邹家二老觉得亏欠他,让沈延青放心,元凡待他很好。

“他待你好就行。”

“冬儿,咱们该回家了。”新姑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啦~”

沈延青看着缓缓离去的豪华马车,悬在心里一月有余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06章 磋磨

过了十五, 沈延青便回了黎阳,兢兢业业地在黎阳书院度过了最后的求学时光。

除了商皓嘉、郭立诚、汤达仁这三个纯混日子的富贵闲人,沈延青同寝舍的舍友都至少过了县试。

“咱们同寝几载, 也算一段佳缘, 来,瞧瞧~”商小公子放下酒杯, 让小厮送来一卷卷轴。卷轴展开, 上面是数个身形各异的少年, 或捧卷读书, 或倚门望月,或撑头小憩, 或附身挥毫......

“怀明兄,这打瞌睡的小人可是我?”汤达仁指着画卷,“你画得也不像了,我哪里这样矮小了?”

商皓嘉哈哈一笑,“你呀你, 你这几年比扶风山的竹子都能抽条,你忘了你刚来书院时的模样了?比画上还矮些呢。”

众人闻言皆说是,长成高挑少年郎的汤小少爷也只好耸了耸肩。

“怀明, 此画惟妙惟肖, 甚好。”陆思则背着手, 看得很是仔细, “你可取了名字?”

商皓嘉假模假样地作了个揖, 笑道:“这不是等着诸位相公赐名嘛,诸位以后金榜题名,名垂青史,荣光绵长, 也好辐辏于拙作。”

虽是玩笑话,但却是一番真挚祝愿,众人笑讥了商皓嘉几句,便开始认真取名。

思来想去几番,最后定了陆思则的“扶风八俊图”。他们如今没甚功名,但生得还算俊俏,取这个名虽有自夸之意,但还不算自负。

看完八俊图,几人便开怀饮酒。明日他们便要离开黎阳书院,从此山高路远,各奔前程,他们之中有的人兴许很多年都不会再见一面。

推杯换盏不知几许,沈延青喝酒如喝水,此时也醉了三分。

“岸筠兄~”一条绵软温热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眯眼一看,是半醉的商皓嘉。

“岸筠兄,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商皓嘉凑近,酒气吐在了沈延青耳边,“私以为你的姿仪冠绝全院,比我好,比子沁好,比我们都好......我呀,给你画了幅美人图,藏在家里了,我大侄女儿瞧见了还问你呢,你呀你呀,为何偏早早成婚了,我还想你喊我一声小叔叔呢。”

沈延青:??!

我拿你当弟,你却想当我叔?

“喝你的酒吧。”沈延青无奈摇了摇头,顺势给他喂酒堵嘴,直至酒散。

冬风凛冽抵不过游子归家的决心,本来一日半的路程,沈延青他们愣是只花了一天。

“珍珠还真乖嘿~”沈延青伸手戳弄小团子嫩呼呼的手指,“一路不哭不闹的,也不嫌车颠。”

言瑞掩唇轻笑,“还不是昨夜熬了他爹大半宿,今儿白日里才睡得好啊。”

沈延青仔细看了看对面的秦霄,眼下发青,双眼无神,瞧着比通宵看书都萎靡。

秦奶爸养儿不易啊......

回到家中,吴秀林给两人下了鸡蛋面,沈延青拌着油辣椒吃得正欢,却听老娘说冬儿前些日子生产了,生了个闺女。

“这么快!”沈延青和云穗都惊了。

吴秀林道:“早产了,不过没事儿,孩子健康着呢,个头也大。”

云穗听了有些慌,他见证了珍珠出世的全过程,言瑞也是因为珍珠在肚里养的太好,个头偏大,所以生了大半夜都没生出来,狠遭了些罪。

“冬儿还好吧?”沈延青听了也有些忧心,脑子里全是言瑞生产时的惨叫,背后悄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得很,生产那日我和你三姨去了,邹家光奶娘就请了两个,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更多了,我跟你三姨差点没挤进去。”吴秀林说起苏冬儿生产那日的阵仗,滔滔不绝。

沈延青松了口气,看向云穗道:“那咱们明日也去邹家看看冬儿和孩子。”说着,问吴秀林那孩子叫什么名儿。

说起名字,吴秀林又来劲了,“哎哟,邹家那个讲究哦,请了县里的赵员外起名不算,还请了道士测吉凶,小娃娃大名贞宜。啧啧,邹家那个娇宠哦,贞宜他祖父前几日还去金凤寺点了二百斤的香油给她祈福寿,你说她那么点小娃娃,哪里用得上二百斤的香油。”

“女儿家身子娇弱,宠些也好。”沈延青笑笑,“就是邹家这样豪奢,我给外甥女的礼物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他和云穗算了日子,在黎阳县时请工匠打了个银脚镯,但现在看来,邹家只怕连尿布都能使绸缎,其他的东西只怕更是奢华。

次日上门探望,果然不出他所料,贞宜的小摇床都鎏金刻银,奢华非常。

“表哥,穗儿哥哥,你们坐。”苏冬儿歪坐在床上摇摇床,面色比身上的白绸衣还白上三分。

沈延青逡巡一圈,既没看见邹元凡,也没看见乌泱泱的仆婢,只有一个小丫头和奶母在旁边伺候。

“元凡呢?”沈延青问。

“五少爷出门了。”

沈延青皱了下眉,心道这厮跑哪儿疯去了。

三人还说一会儿话,厨房就送了苏冬儿的补汤来,一个穿着体面的仆妇也跟了进来,道:“秀才公,老爷让小的来请您去外书房用茶。夫人也请云夫郎去小花厅用茶果。”

“好,待我们再说会儿话就去。”

仆妇抿了抿唇,笑道:“秀才公,老爷斥重金得了贡茶,已泡了两遍,这才出了颜色,正等着您去呢。”

沈延青见这仆妇皮笑肉不笑,一丝躲闪从眼底飞快闪过,他心中顿生疑惑。

他沉声道:“谢亲家公盛情,只是我今日是来看表弟和外甥女的,我还未曾......”

不等沈延青说完,那仆妇又插道:“秀才公,这房子才接生了引璋小姐,血腥气重不说还阴邪得很,您不宜久待。”

这短短一句话,考中秀才的沈延青愣是没听明白,引璋是谁,这房子怎么又阴邪了?

“引璋小姐是?”沈延青看向苏冬儿。

“秀才公还不知道呢,这是大师给小姐取的乳名。”

生男孩为弄璋之喜,引璋引璋,取这个名字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沈延青暗暗顶了下牙根,让云穗先去陪邹夫人吃会儿茶果,那仆妇见他不走,又道:“秀才公,我们老爷......”

“我说了等会儿就是等会儿,你是听不懂我的话么?”

仆妇被这冷寒语气吓得一颤,匆匆瞟了沈延青一眼便忙不迭走了,边走边小声嘟囔,不过一个穷秀才竟上他们邹家抖威风来了,呸!

这时,摇篮里的贞宜醒了,呜哇呜哇地哼唧,奶娘把她抱去隔壁喂奶,丫鬟也跟了出去,那送来的汤盏遗落在了桌上,无人服侍苏冬儿饮用。

沈延青见他要掀被下床,忙止住了,端了汤盏坐到了床边,打开瓷盖一看,里面竟只是红糖鸡蛋。

“邹家就给你吃这个?”他看着苏冬儿发白干涸的嘴唇,太阳穴突突地跳。

苏冬儿看着表哥的脸,储蓄多日的眼泪终于决堤,两行清泪唰地就淌了下来。

“别哭别哭,这是怎么了!”沈延青慌忙放下汤盏,给表弟擦泪拍背,“这会儿不能哭,哭了会落病根的。”

苏冬儿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将近日受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什么!从生产完连鸡都没给你炖一只,饭菜也是下人的饭菜,还是冷的!”大冬日里,沈延青气得脸颊滚烫,险些冒烟,“邹元凡死哪儿去了,他竟然不管?”

苏冬儿抽噎道:“婆母说我生产后这院里血腥气重,会冲撞他的阳气,所以不许他来看我,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好个脏心烂肺的,生了孩子就不认人了,什么东西!”

“他们嫌我生的是个女儿...就连乳名也要故意磋磨。”苏冬儿越说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被褥上摔,“三嫂上月诊出有了身孕,他们就是拿我的孩子来引那个未出世的,想让三嫂生个男孩......”

沈延青是真的生气了,先不说这邹家重男轻女,就虐待苏冬儿这一点,他就想把邹府拆了。

明明是一县首富,连邹家的狗都顿顿有肉吃,却给刚生产完的新夫郎吃些没甚营养的汤水。

“傻子,既然受了苦,为何不告诉家里。”沈延青看着苏冬儿苍白萎靡的脸,心里像泡了一缸醋,明明是那样鲜艳明媚的人,怎么小半年不见被折磨成这样了。

“他们...等三姨和小姨看完我就变了嘴脸...还说我需要静养,不许娘家人来扰我,在身边服侍的两个人又是我婆母派来的,我......”

提及此,苏冬儿才止住的泪水又往眼眶外涌,“生产前他们待我还很好,吃喝下人都顶好,但生产后他们就换了一副嘴脸...呜呜呜,他们就是嫌我,嫌我生的是个闺女。”

沈延青听完整个人要被气炸了,站起来左右逡巡,寻找趁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