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单纯如云穗,一听抱着自己能提高看书效率,每晚不等沈延青张口,自己就洗得香香的坐上了沈延青的大腿。
这两月沈延青过得乐不思蜀,不像是在备考,倒像在度蜜月。
夏去秋来,转眼就到了院试的日子。虽说立了秋,但日头依旧毒辣,云穗怕沈延青在考场上中暑,熬了一大锅藿香水,装了满满一竹筒,以备不时之需。
云穗扶着已经显怀的言瑞,在墨蓝的天幕下看着沈秦两人奔赴考场。
院试的考生虽不如县府试的考生多,但仍是四更天就要到考棚前集合,准备搜身入场。
放眼望去,老的少的都有,最多的还是二十啷当的青年,像沈延青这样年纪的都算顶年轻的一批。
龙门前红灯高悬,沈秦两人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裴沅和黎阳书院的几个同窗。他们默契地凑到一堆儿,边听边聊。
沈延青见裴沅面色有些苍白,还不停地抹额头,便问他怎么了。
裴沅有气无力地说:“前日夜雨滂沱,狂风大作,家里上夜的仆人不成器,漏关了一扇窗,吃了些风罢了,不妨事的。”
沈延青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
沈延青不再多问,只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这节骨眼上只要还能喘气裴沅都会进考场,何况只是风寒,多说无益,不如闭嘴。
院试的搜查比县府试严格得多,连沈延青的藿香水都被差役拿笔管搅了好几遍才通过,更不要提其他考生准备的馒头饼子之类的吃食了,都被掰成了指头大的碎块儿。
沈延青依旧是挑堂坐号,到了公堂前,他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堂上一身官服,威仪赫赫的大宗师不正是那日劝他不要采莲的酸儒么!
沈延青心里一坠,连忙垂下长眼,将头埋得低低的。
知府钱宝卷是本场的提调官,坐在了南宫桓的右下侧。等了小半个时辰,有差役来报考生入内完毕,他这才起身提醒学政,可以讲话开考了。
考棚闭门落锁,衙役守在门在一旁,另有兵卒巡场。
院试正场仍与县府试一样,考八股文两篇,五言六韵诗一首。开考约莫一个时辰后,便有巡考的书吏在考生落笔的地方盖戳,以防有人提前买通衙役,偷换试卷。
沈延青挥笔如雨,突然听得一声惨叫,只见一个考生被巡考的兵卒拖了出来。
“尔犯十禁之丢纸,不得再参与覆试,速速离场罢。”
南宫桓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将考池里奋力跃龙门的鲤鱼门吓得不敢动弹。
沈延青也停住了笔,蹙起了英挺的眉。
科举考场十禁为:移席、换卷、丢纸、说话、顾盼、搀越、抗拒、犯规、吟哦、不完。
丢纸不是指乱丢纸团或小抄,而是指试卷掉到了地上,此举被视为对圣上恩典的大不敬。
主考官监管考场,对于十禁的执法尺度有宽有松。譬如刚才那位倒霉考生的丢纸行为,大部分情况下考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腾换纸笔时难免手忙脚乱,像南宫桓这般锱铢必较,斤斤计较的考官乃是少之又少。
沈延青撇了撇嘴角,心道这酸儒学政果然是刻板迂腐至极。思及此,他从考篮里拿出备用的镇纸,把试卷飞起的一角压得严严实实,再飞不起来。
南宫桓的严格让在场的考生如履薄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出的气把桌上的纸给吹翻了。
时间静静流逝,太阳也越升越高,初秋的日头依旧毒辣,考生们闷在窄小的号舍里,直面阳光,如同一只只蒸出了汁水的蒸饺。
最难受的当属挑堂坐号的考生们了,他们连一片瓦都没有,太阳炙烤着全身,像放在铁板上煎的肉。
沈延青的后背已经湿透,他揩了揩额角的汗,拿出了藿香水的竹筒。
还是老婆想得周到,这么顶着日头晒,不喝点降暑的汤水,哪里熬得住啊。
“嗙啷——”
突然如其的重击声险些让竹筒洒了,沈延青扭头一看,旁边士子的砚台被扫到了地上,那士子摇摇欲坠,犹如飞絮。
他旁边是个小孩,看起来比郭立煊还面嫩,也就十岁上下。
刚落座时,沈延青还感叹了一句神童。
但神童归神童,神童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顶着毒太阳晒了大半日,不中暑就怪了。
沈延青见小孩要倒,脑袋就要磕到镇纸上了,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腿就已经先奔了出去,长臂一伸,托住了小孩的脑袋。
如此动静引得全场瞩目,沈延青后知后觉,抬头一看,数个兵卒围住了他们。
沈延青心道完了,他犯了移席之禁,这院试算是提前结束了。
叹了口气,在心里后悔了一秒,他抬起眼眸,与堂上的南宫桓视线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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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不好意思,前几天没更是因为俺被同学拉出去吃饭饭了,social完实在没精力码字了[爆哭]
俺作为同学群里唯一重庆崽,现在谁来重庆都要跟我约饭,哈哈哈哈,连续几天晚上跟沈大明星一样胡吃海塞,俺已经跟年猪一样了[裂开]
第86章 院试
晕倒的少年被抬了出去, 沈延青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考篮。
没等他收完,一个兵卒附耳让他赶紧坐下考试, 否则就视作犯禁了。 ?
沈延青望向公堂上的人, 南宫桓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后便看向了其他考生。
所以...他还能继续考!
接收到这个信息, 沈延青大喜过望, 连忙坐下把装进考篮的笔墨又拿了出来。
因为天热, 沈延青中午随便吃了两口馒头便又开始做题, 竟比县府完成得还快。
趁有大把时间,他仔细检查了几遍, 看文章有无犯讳,言辞有无疏漏。
检查三遍加润色一遍后,沈延青才把草稿誊抄到正卷上。因为院试要糊名,卷面能写的范围跟前两次也不一样,要格外小心, 否则到时候一封,文章都不连贯,这种卷子会被直接黜落。
待沈延青誊抄完也差不多到了可以交卷的时辰, 沈延青头一次赶在了头牌出考场, 喧闹的吹打声差点把他耳膜给震碎。
到了家, 云穗得知考场有人中暑晕倒, 吓得不行, 忙问沈延青头晕不晕。
沈延青笑着摇摇头:“还好有你,我一点事儿没有。”他家穗穗未雨绸缪,不光煮了消暑的汤水,还提前给他裁了轻薄的里衣和袜子, 买了提神醒脑的薄荷油。
云穗才不信这人说的话,心疼地抚上了晒红的脸颊,“那么大个考棚,竟无一处遮阴的地方么?脸都晒伤了......”
“没晒伤,咱底板好,晒一下就当...嗯...保养吧。”这年头可没有补钙这一说,沈延青只好换个说法。
云穗见他又浑说逗自己玩,脸颊肉鼓了鼓,也不跟跟他逗趣,小跑着出门买了膏药回来,沈延青顶着一张白膏子脸,在秦霄揶揄的目光下吃完了晚饭。
沈延青面上不显,一边在桌子下对秦霄偷偷竖了个中指,一边在心里暗爽“哥的老婆天下第一好”。
后面几场覆试下来,沈延青回到家后云穗都会给他糊一层古法面膜,他甚至都恍惚了,有一种回到现代做spa的错觉。
最后一场覆试结束,院试正式落下帷幕。这一刻犹如后世高考结束,没了考试的压力,士子们尽情放纵,在秦楼楚馆留下无尽温情和诗篇,那清澈城河上成日浮着一层鲜红的胭脂。
“岸筠、逐星,又不去?”裴沅用名贵的象牙扇敲打两人的肩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喝酒而已,又不是...让你们留宿。”
他虽知晓两人是痴情种子,但痴情也有个限度,哪有为了夫郎就不出去交际应酬的?
难道...他们被两个小夫郎给熊住了?
裴沅看着沈延青,小声嘟囔道:“逐星不去还算情有可原,你为何不去?”
沈延青伸了个懒腰,道:“穗穗还等我回家吃饭呢,你自去吧,别管我了。”
不等裴沅张嘴劝留,沈秦两人便脚底抹油溜了。
夜半万籁俱静,沈延青看着怀里汗津津的小人儿,心里无比满足。
他伸手挑开黏在额上的黑发,云穗呜咽一声,仰着头贴上了饱满的红唇。
沈延青长眉一挑,将身上薄薄的丝被甩到床角,须臾之间便进入了一个湿滑柔软的密境,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发出喟叹。
这边鸳鸯帐里情人交颈,那边学政堂前文吏互觑。
院试卷子收上来后,府衙书吏会将试卷卷首的姓名糊起,只保留籍贯。
保留籍贯一则是为了雨露均沾,二则是各县县学得招收本地生源。
从县试到院试说白了就是一个入学考试,从私学中筛选人才到官学中去。
糊名之后,南宫桓便让各县县学教谕和府学教谕在一旁监督。
钱宝卷见状心里大惊,他原以为南宫桓外放出来只是装个样子,走个过场,没想到竟是来真的。
院试不比乡试,学政的权力是很大的,若学政不想糊名和监督也几乎不会被举报,何况以这位爷的通天背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去挑他的错处。
不过一瞬,钱宝卷也反应过来了,往上勾了勾嘴角。
这过场嘛一来是做给外面考生看的,二来是做给同僚和上面看的,钱宝卷暗忖英国公府的二爷这些年长进了不少。
这些卷子由南宫桓的幕僚先滤了一遍,有那出众的才会呈到南宫桓手上,满打满算,南宫桓最多看百来份卷子。
因为院试名次的决定权在学政手上,学政是满京城虎视眈眈的肥差。学政每案临考试,地方都要送几百两甚至上千两的好处费,美其名曰“棚规”。除了棚规,学政还可以通过编写参考书发笔横财,想要进学的士子自然想要知晓学政喜欢什么文风,只要参考书编出来印售,三年之内赚个万八千两不成问题。
往年钱宝卷对院试前三还有几分把握,但这位爷的喜好谁都不知晓,而且今年是正儿八经的糊名,连名字的尾巴都看不到,今年他是真猜不准了。
幕僚们挑灯夜战三日,选出了一百份试卷供东翁挑选,在一百份里又选了二十上佳供东翁点头名。
南宫桓轻飘飘剔了一半出去,手起手落,五十个士子多年苦学就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南宫桓并没有看幕僚选的二十上佳,而是将自己选的那五十份细细斟酌了一番,取了自己喜欢的三篇定为前三。
公堂内烛光摇曳,亮如白昼,众人屏息凝神,看着桌上的试卷,不由感叹这三人运气之好,竟入了东翁的眼。
“这是本官定下的名次,诸位看了若有异议即刻告知本官,若无异议,那便揭开糊名,明日放榜。”
南宫桓靠在檀木圈椅上,下颌微抬,眼眸微睨着在场的诸位教谕。
众人连声称是,却腹诽不断。若真有心与他们商议,为何不一开始便一起讨论定名次?
众人都知是走个过场,拿起卷子懒懒散散看了起来。
依照往年旧例,院试前三的文章,不仅官府要刻录留存,就连民间的书坊书商也会争先出版,在下任学政上任之前,这三人的文章便是揣摩学政喜好的基石。
众人看完卷子,对望一眼,心道这南宫学政还是十分公允,这前三名的文章确实配得起。
众人皆道无异议,南宫桓闻言便让书吏拆卷,抄录名榜。
这些教谕们看着卷子蠢蠢欲动,毕竟榜上之人不日便会入泮,成为生员,受他们的管辖教导。
“竟是他得了头名!”平康县学教谕又惊又喜,旁边几人闻言都笑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次日放榜,醉生梦死了数日的考生迎来了梦醒时刻。大部分人注定要失望,这千余童生只有五十人能跨过龙门,成为生员。
沈延青在温柔的呼唤中苏醒,揉着惺忪睡颜,一把抱住床边人的小腰,使劲蹭了蹭。
“好啦,别赖床了,等会儿报喜的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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