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于辅庆冷笑一声:“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日在书院装得人模狗样,一出来就原形毕露,光天化日之下携妓招摇,把书院的规矩当摆设了。”
亭内众人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书院虽说不许学生狎妓,若被抓住了就要记过受罚,但青葱少年哪过得了美人关,只要在书院里守好规矩,进城狎妓书院也鞭长莫及,除非有人揪着不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裁笑道:“好了辅庆兄,何必为了他误了我们的诗会,来,到你行令了。”
众人都笑闹着让于辅庆说令。
于辅庆深深看了一眼山道上的一双身影。
沈延青啊沈延青,上回打小抄让你躲过去了,现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看你如何狡辩,今日先捏你一个短处,看你以后在书院还装勤奋卖乖,下自己的面子。
下山进城,就着逐渐黯淡的日光两人在城内吃了晚饭,接着沈延青就要赶回书院了。
在幽暗的巷子里,两人依依惜别。
“我......”云穗不知道说什么,只仰头看着沈延青,舍不得挪开眼。
在外面沈延青也不敢放肆,只握住云穗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
“穗穗,我明天不能送你出城,在路上你要千万小心...我会在书院好好吃饭,认真读书,你不用担心我。”
云穗认真倾听,点了点头,“我...我...我会...想你的......”
声如蚊呐,但沈延青却听清了。
“我也会想你。”沈延青用脸颊蹭了蹭云穗有些粗糙的掌心,狭长凤目中尽是眷恋不舍。
云穗咬了咬唇,下了好大的决心,道:“岸筠...那个,这次的腌菜我带的不多,也就一个月的量...我...我下月再给你送些来。”
沈延青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哪里是腌菜不够吃,分明是他的小夫郎想来看他。
沈延青忍不住出言逗小孩,故作惊讶地问:“啊?你下个月还要来,那娘知道么?”
云穗瞪圆了眼睛,遭了,他还没跟娘商量呢,怎的脑子一热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云穗肉眼可见的慌张林乱,沈延青有些后悔逗小孩了,忙道:“好人儿,我刚开玩笑的,你想来就来,娘肯定同意。”
娘最心疼他,而且娘还是他和云穗的头号cp粉,肯定巴不得云穗来给自己送东西,否则今日他怎会见到云穗。
云穗鼓了鼓腮,轻轻捶了沈延青胸口一下。
沈延青见小孩难得有了脾气,觉得稀奇,微微弯腰附到他耳边吹气说笑话。
说了一阵话,就连下月带什么腌菜两人都商量好了,眼看城门要关了,沈延青才忍痛放开了云穗的手,匆匆离开了。
云穗站在城门内,心里空落落的,回到言瑞租的小院,略跟言瑞说了几句话就洗漱上了床。
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把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寻找沈延青留下的气息。
明明才分开一会儿,他又开始思念沈延青了。
月华如练,云穗看着莹着银白月光的窗纸,想沈延青此时在做什么。
沈延青此时坐在寝舍的木桌前放空。
门扇未关,春风摇曳,吹得书页哗啦作响,沈延青却没心思理会。
才与小孩分别两个时辰,戒断反应就上来了。
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对云穗有瘾,之前的一个月自己不过是在硬抗。
一日夜的短暂相处使他的瘾症复发了。
他的自控力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至少对云穗的思念很难控制。
突然,两本书从天而降,把沈延青吓得一哆嗦。
“岸筠,快看!”裴沅拍了拍两本书的封皮,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是我找小婶借的两本文集,上面有我小叔的批注,我小叔以前最擅时文,你赶紧看,这两本我原先也看过,若有不明了的地方,问我就是了。”
裴沅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就是看,漂亮的桃花眼里写着两个大字——上进。
沈延青被裴沅的求学热情感染到了,想到自己对云穗说的大话,狠狠甩了甩消沉的脑袋。
既然无法相见,那就在不能相见的日子里努力学习,争取春季季考就升入内舍,正儿八经拿到膏火银子,等穗穗来看自己时,就拿膏火银子请穗穗吃好吃的。
沈延青化思念为动力,撸起袖子就是干,一干就干到了三更天,把同寝室的其他人卷得坐卧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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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情侣每月一见也是月月新婚啦[坏笑]
第37章 瓶颈
这晚沈延青在折桂堂温书, 一个人老是在他周围晃悠,狭长的影子时远时近,挡他的光线。
他合上书页起身, 走到院中的桂树下, 那个人果然又“哒哒哒”地跟了过来。
“商怀明,有话直说, 跟了我一天了, 你不嫌累我都嫌烦。”
商皓嘉从婆娑树影中现身, 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打扰沈君了...那日酒醉失仪, 不知,不知你夫郎...回家后有没有......”
商皓嘉那日喝多了, 回城中舅家修养两日后才回书院。第二日酒醒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无礼,那位夫郎被自己那般言语轻薄,只怕回家要伤心,若是个性烈的再想不开......
那他岂不是害了一条人命!!!
沈延青想到当日之事就来气,但见商皓嘉满脸愧疚小心, 加之当日他扇了一巴掌,云穗也没有受到心理伤害,他便不打算追究, 否则当日不会留在流风亭听商皓嘉吹笛。
“怀明不必这般。”沈延青语气平静, “我夫郎性子纯良, 又不大出门见人, 当日并未听懂你说的话。”
此话一出, 商皓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寒暄闲扯了一阵,斋夫打更的梆子声传来,沈延青一听已经二更了,他不愿再浪费时间处理人情世故, 拱了拱手别了商皓嘉,小跑回了堂内。
商皓嘉摇着扇子,心道他还没说补偿呢,沈君这样急做甚,多聊片刻不好么!
商小公子哪里肯放过,忙跟了上去,只见沈延青一张白皙俊颜映着澄黄烛光,眉峰微蹙,端是说不尽的缱绻风流。
古来名家多画鲜妍美女,他为何不能另辟蹊径,专画美男。反正这二三载要困在这书院里,何不就将同窗中俊秀超群者画下来,解闷也好,情谊也罢,总不算白来一遭。
思及此,商皓嘉也不出声叨扰,只悄步回了寝舍取了画笔颜料来。
沈延青现在有点烦,倒不是烦商皓嘉,而是烦如何写出一篇像模像样的八股文章。
虽得裴沅指点,他自己也看了些时日,但他根基实在薄弱,还是没有摸到关窍,现在又被陆敏一教授的八股格式掣肘,提起笔来倒写不出一个字。
傍晚他问裴沅可有速成的办法,裴沅却说制艺没有捷径,快即是慢,慢即是快,又说自己也是从小磨炼出来的,让他慢慢积累。
沈延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前面背书太顺了,现在卡在一处瓶颈这么久,心态有点急躁了。
而且不久后的月考会考时文,若到那时他还不能写出一篇像模像样的时文,那第一季的内舍生名额就铁定没他的份儿了。
沈延青深呼吸了几回,尽量让烦躁的热气离开体内,然后拿出了镇纸墨砚。
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现在如此急躁,根本看不进去书,倒不如练练字静静心。
写了一页大字并两页小楷,斋夫敲着廊柱,喊堂中众人赶紧回寝舍。
沈延青放下笔管,这才发觉手臂酸软,腰杆僵直,不知不觉已经快三更天了。
胡乱睡了一夜,第二日他还是雷打不动早起温书。
午间,寡淡的饭菜使心情愈发郁结,食不下咽,好在有老婆的腌笋,沈延青勉强吃了一碗。
“怎的今日这般没精打采?”秦霄边说边夹了一筷腌笋,吃嚼了两下,香得眉毛差点掉了,心道怪不得沈延青餐餐都抱着这腌菜罐子。
沈延青瞟了一眼,见裴沅在另一桌与几个衙内社交,便小声将自己的烦恼说与了秦霄。
“我以为什么事儿呢。”秦霄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顺手又夹了一筷子笋。
沈延青摸着罐子的细纹,愁道:“要是这次月考我的时文还是最后一名,我如何对得起穗穗。”
“时文想要写好,非要有滴水穿石之心,子沁跟你说的乃是根基之法,大家原先也是这样过来的。”说着,秦霄凑到沈延青耳边低声道:“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横竖你现在只是想月考名列前茅,不是想考状元,所以莫忧心。”
沈延青听出了弦外之音,便小声问询速成之法。
秦霄道:“倒不是速成之法,只是让你尽快入门,至少在下月月考能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
听了这话沈延青哪还有心思吃饭,放下筷子就要拉秦霄去折桂堂自修。
“诶,我饭还没吃完呢。”秦霄朝腌菜努了努嘴,“再让我夹两筷。”
沈延青笑笑,把罐子推到他手边,随他取用。
秦霄慢条斯理吃完两碗,带着沈延青去了藏书阁。他走到一处书架,从上面拿下两册书递与沈延青,“此乃《小题文府》,里面都是举人进士所写的应试文,陆讲郎不是常说既然要学制艺,便要用科举之尺度要求自己,你先把《小题文府》六类看了,应付过了月考,再看韩苏等大家文章。”
沈延青眼前一亮,将两本书册夹在臂下,又踱到架边翻了翻,见这《小题文府》按照四书分《大学》、《中庸》、《上论》、《下论》、《上孟》、《下孟》六类,虽说以小题为书目,但内容包含大题和小题两类。
秦霄又道:“大题小题你分开看,然后规整出一套能用的文章套式,横竖这三两月的月考你能先应付过去。”
模板!
沈延青闻言眼睛晶亮,时间不够,模板来凑,虽然写出来的东西必定生硬,但总好过七扯八拐,乱写一通。
秦霄见他如饥似渴地盯着书页,笑道:“你若还有闲力,这些八股名家范文,你可挑选三四篇背下来。只要是你背下来的,纵然是到了科举考场上,纵然拿不了头名,至少不会罢落,科考尚能背现成的,更何况书院里的小考。”
沈延青心中一动,操,这哪是《小题文府》啊,简直就是高分文库嘛!
秦霄又道:“不过岸筠,我这只是应急之法,子沁说的才是正途,寻常还是得多看大家文章,揣摩其文章奥妙。”
“逐星,你说我把这些范文全背下来如何?”
秦霄闻言大惊,摇头道:“你莫动这个歪脑筋,我虽让你背几篇范文,但那不过是让你心里有个文章框架。背范文应试,那是屡试不第的老童生才会干的事,此举若被人知晓了,定会招来奚落嘲讽,而且你还未及冠,年纪轻轻的还是莫走偏路,认真研习制艺才是正途。”
沈延青知晓秦霄这番推心置腹之言是为他好,自然应允了下来。
有了短期目标,沈延青也不心烦意乱了,只每日抱着《小题文府》狂看,总结套路。
众人本来对沈延青苦读已经见怪不怪,但如今见他是吃饭也看,走路也看,除了偶尔与裴沅秦霄两人说几句话,其他人他都不大搭理。
众人都说他走火入魔了,毕竟原来闲暇用饭时沈延青还与他们闲聊几句,现在却是“目中无人”。
这日旬假,天光正好,沈延青坐下寝舍廊下看书,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唤他。
原来是商皓嘉和郭立诚在喊他。
郭立诚也是从小被捧着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般冷待。
“我倒要看看那厮在看什么稀奇!”把扇子一抛,就夺下了沈延青手里的书,待看清名目,郭立诚面露讥笑。
沈延青正看得起劲,突然被人打扰也面露不虞。
商皓嘉忙上来打圆场,说今日旬假,请沈延青下山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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