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139章

作者:其金 标签: 美食 爽文 升级流 科举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云穗撑着沈延青的胸膛,抬起脑袋飞快瞥了一眼,被那血海吓得从脚跟麻到了头顶,哪里还顾得上找什么魂魄,一头扎进了夫君宽厚可靠的怀抱。

周围站满了人,水泄不通,沈延青挪了挪脚,被旁边的人不满地啧了一声。

得,这好位置,这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除了林耀庭,还有两个不知道犯了大罪的犯人也等着行刑,等砍完头,还要犯人要行绞刑,且要些时辰呢。

沈延青怕老婆真留下心理阴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风败俗,有辱斯文,一把将人面对面扣在怀里,他庆幸自己身材高大,比老婆大两号,能完全将人罩住。

饶是沈延青看多了血腥大片,亲眼目睹行刑还是不一样,那刽子手每挥一刀,他都会抖一下,感觉刀砍在了自己脖子上。

心理素质强大如沈延青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云穗了。除了林耀庭,后面云穗全城缩在沈延青怀里,一点都没看,但四周的声音全入了耳。

光听声音,他的腿就软了,好在夫君搂着他,否则他一准儿没力气站直。

云穗悄悄抬眸,紧致的下颌和饱满的唇瓣映入眼帘,他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听岸筠的了,他们就该去吃香喷喷的早饭,看什么砍头啊!

云穗用眼睛细细描摹沈延青的轮廓来驱赶心中的恐惧,数着沈延青的睫毛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周围的人群开始走动,他软着声音求沈延青赶紧带他走。

行刑完的刑场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云穗离了沈延青清爽的怀抱,那血腥气直冲鼻腔,他不小心瞥到刑场上,只见血流成河,顿时胸口又闷又堵,险些吐了出来。

沈延青低头一看,老婆早晨还粉嘟嘟的小脸变得煞白,心疼死他了,于是赶紧半搂半拖,将云穗带回了会馆。

沈延青将云穗扶到床上,觉得老婆菜得有点可怜,可怜得爆炸可爱,“乖,你躺会儿,我去买饭。”

“嗯。”云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还没从那血海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话本怎的不说砍头这么吓人,当真是误人子弟!

云穗闭着眼睛,但那些血腥场景依旧弥漫在脑海中,像江上的雾,久久不能散去。

他想到林耀庭那瞪大的眼睛,像岸上死掉的鱼,又臭又腥,觉得恶心极了,肚中顿时翻腾起来。

过了一刻钟,沈延青提着食盒回来,他买了清淡的豆浆和香甜的米糕。云穗喝了两口豆浆就说吃不下了。

沈延青知道他这是被吓着了,也不勉强他硬吃,给他掖了掖被子,让他闭目养神缓一缓。

虽然云穗小时候颇过了些苦日子,但清溪村的生活总归是宁静的,他嫁给沈延青后更是整日跟泡在蜜罐里似的,突然见了这血腥场面,还真被吓住了。

连着两日都没食欲,去买菜看见红色的猪肉羊肉就想吐,更不要说买肉回去做给沈延青吃。

沈延青这几日都是跟着会馆的大厨房吃饭。吕掌柜和吕夫人见状,忙问云穗是不是病了,毕竟在他们眼中云夫郎可是最勤快的人。

小孩要点面子,不许沈延青告诉别人他是因为看了砍头而吃不下饭,沈延青只好跟两口儿打哈哈,说云穗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没什么食欲。

“诶,这样说来,今年确实比往年热一些。”吕掌柜点头道。

吕夫人听完咂摸了一会儿,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她噙着淡淡的笑,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延青。

这沈解元生得人高马大,跟他夫郎又十分恩爱,只怕那小夫郎是揣上了。

隔壁院子的举人娘子隐晦地跟她提过好几次,这小两口夜里弄得勤,虽然没有传出有辱斯文的人声,但那床一入夜就吱吱呀呀的,三更天都不消停。

都是过来人,自然晓得那是什么声音。

她想着小两口年轻,哪里能不让人家行房,再说换新床是会馆掏钱,她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吕夫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越看越羡慕那小夫郎。

沈解元这体格,这手臂,这腰,这手,看着力气就不小,只怕在床榻上......

她回忆起云穗往日的模样,那小脸嫩得恨不得能掐出水儿,两腮不打胭脂膏也粉扑扑的,那眼睛更是润得没边儿,一看就是吃饱了的。

吕夫人深深看了一眼沈延青,又扭脸看了一眼自己夫君,偷偷叹了口气。

算了,都成亲十二年了,不强求了。

吃过饭,吕夫人就让伙计去买只老母鸡回来,说她要炖大补汤。

吕掌柜见娘子把自己娘家送的好沙参也翻腾了出来,问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要炖大补汤。

吕夫人抱着罐子,嗔了他一眼,道:“云夫郎多半是有喜了,我估摸着还没满三个月,不好往外说。小哥儿怀胎不易,现在好容易怀上了,你说是不是得好生补补。他这会儿吃不下东西,更不要说炖汤了,沈解元虽然是个会疼人的,但读书人哪里会做饭,我不给他补,谁给他补?”

吕掌柜听完恍然大悟,感慨吕夫人慧眼如炬,心细如发,不愧是他的娘子。

吹捧娘子一番后,吕掌柜就屁颠屁颠帮娘子找炖汤的砂锅去了。

第167章 会元

吕夫人连着几日给云穗炖汤, 搞得沈云两口儿一头雾水。

“我晓得,你放心,我不会往外面说。”吕夫人拍了拍云穗的小手, 声音压得低低的。

云穗脸上一红, 垂下眼眸点了下头。吕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她人好应该不会太笑话自己。

春光如东流水, 转眼就到了发榜的日子。

这天早晨, 两口儿仍旧早起梳洗, 打扮得油光水滑。

经过这么一闹, 云穗心里也清楚沈延青上榜是板上钉钉的事,心情不像头回那样激动紧张, 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两人坐车赶到贡院附近,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两人紧扣着手,生怕被人流挤散了。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两人还是按照自己的读榜习惯看, 结果一抬眼,也不需要凝神了,沈延青的大名明晃晃地写在了榜首。

云穗揉了三遍眼睛, 看了三遍, 难以置信。

夫君竟是头名!!!!!

不对啊, 头回发榜林耀庭排在第二百三十五名, 夫君的文章还是那几篇, 怎的名次升得这么高?

难道又出了什么纰漏......

云穗惊惶地看向身侧之人,“岸筠,这......”

沈延青也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相较于云穗的害怕, 他显得从容镇静许多。

有南阳的举子瞧见沈延青来了,忙挤过来朝他拱手道贺,周围的人见这俊俏郎君就是本榜会元,又想起风靡全城的《承泽逸事》中的沈二郎,心道那编书之人还真不是胡诌,这沈二郎当真生得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也不怪人们有这样的想法,沈延青几乎不参加任何文人活动和大众社交活动,纵然他有些薄名但没抓住露脸的机会,错失了流量最大的时候,在冒名顶替案之前,秦霄和裴沅才是京城当红炸子鸡。

道贺恭维声如潮水般涌向沈延青,沈大明星对于这些司空见惯,从容不迫地回应,颇为熟稔。

不过发个榜的功夫,沈延青的名头就从沈解元变成了沈会元。

通过会试的举人称之为贡士,会试第一名及第者称作会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六名称为榜元,第十八名之前统称为会魁,最后一名称为殿榜。

沈延青寒暄一番便拉着自家小夫郎溜了,留得一众想要榜下捉婿的岳山遗憾叹息——多俊俏有才的少年郎啊,怎的早早就有了家室。

沈延青是南阳乡试的解元,如今又中了会元,如此一来便是连中两元,纵是再想低调也是低调不成了。

那宴请的名帖邀函纷至沓来,比京郊的桃花还要多,南阳会馆也因出了会元郎添了生气,就连帮云穗跑腿买东西的伙计走出去腰杆子都直了三分。

会试重阅的排名,沈延青心中有个猜想,等裴沅晚上提着酒坛来给他祝贺,同时透了些内幕,他才证实自己的想法。

裴沅见云穗要给他俩做下酒菜,连声拦下:“贤弟,我与岸筠不过小酌两杯,再说我都吃过饭了,何必麻烦。”

“不麻烦,我很快的。”云穗笑回了一句,就钻进了厨房。

沈裴两人坐在灯下,也不说别的,先高高兴兴地碰了七八杯,相互祝贺榜上有名,然后才说起正事来。

会试虽然重阅,但除了个别名次有变,录取的人员名单与第一次没有差别。

因为沈延青被选为会元,头回放榜的会元萧韶顺势就排到了第二,裴沅也从原来的第八顺到了第九。

“子沁,十八房官都选我做会元,这...难道逐星他......”沈延青皱起眉头,他生怕秦霄从中发力,其实他只想凭实力上榜,至于是会元还是殿榜,那是真无所谓。

正当裴沅要张嘴时,云穗端着盘子进来了。裴沅一瞧,云穗的手果然很快,不过喝两杯的功夫,就做了三个菜。

“这是香醋辣椒豆干,咸鸭蛋黄拌花生米,还有煎肉。”云穗一边摆盘一边对裴沅说:“都是些家常东西,还望裴兄不要嫌弃。”

裴沅看着色香俱全的小菜,忙谢了几句。他哪里会嫌弃,想当年在黎阳求学时吃得没滋味,就靠蹭沈延青的爱心小菜才不至于跟膳堂的膳夫大战三百回合。

话了三五句,裴沅见小夫郎坐着不走,还给自己摆了碗筷酒杯,他给沈延青递了个眼神——谈正事呢,让你夫郎退下吧。

沈延青看懂了裴沅的眼神,扭脸看了一眼乖乖吃花生米的小夫郎,浅笑道:“子沁,你说吧,无妨。”

裴沅挑了下眉,但吃人嘴短,他也不好当着云穗的面说什么,暗忖哪有内子听夫君与外男谈论正事的?岸筠也未也太娇宠了些。

难道岸筠...惧内?

他深深看了一眼纤细温婉的小夫郎,心情复杂。

不应该啊,岸筠他夫郎生得这般柔婉,又擅庖厨,还十分善解人意,不像是凶悍之人呐......

“子沁——”

裴沅回过神,飞快睃了云穗一眼,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的文章原本就是荐卷,该名列前茅,头回林耀庭顶了你排在二百来位也是他们费心设计的。”

他说起此事就十分愤慨,怒饮了一杯酒接着说道:“你也知晓,一旦发榜众人都会去看文章,不过放榜这几日大家也只会看排名靠前的,那后面的除了书贩子并没多少人关注。我叔父打探到你的卷子原本是荐卷,阅卷官都呈上去了,可恨那厮恰巧跟你同属尚书一房,又...瞧你无甚根基,所以才敢偷梁换柱!”

此话一出,沈延青顿时就明白了。云穗在旁边听得胸闷,不爱饮酒的他也连闷了三杯给自己顺气。

裴沅怒完笑道:“他们也是胆大包天,林耀庭那厮胸无点墨,竟也敢攀扯你的文采。不过说来也是解气,那厮自以为出身高门,以后能平步青云,现在呢,不过刀下亡魂,林家还将他逐出了家门,划清了界限,死了只用草席卷了扔在了乱葬岗,连个坟冢都没立。如今那厮已是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想来连胎都没得投,当真是大快人心!”

不知怎的,沈延青听完竟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悲凉。

“裴兄,那十八位房官当真都指了岸筠的卷子为榜首?”云穗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晓得要给房官送礼的规矩,他这会儿就在盘算送什么礼,要花多少钱了。

“可不是都指了!”裴沅说起这个就来劲,“礼部上下被林家那弃子弄得人心惶惶,生怕沾上了,可不就想跟林家划清界限,指岸筠为头名不就证了他们的清白?”

裴沅见云穗恍然大悟地点头,一脸温驯乖巧,一双杏眼比春水还要潋滟柔和,他心道云穗肯定不是那等凶悍之人。

他接着又对沈延青挤眉弄眼地说道:“说起来陆家那位应该也从中使了些力,这会元不就又成了他们陆氏书院的学生了。”

沈延青抿了一口酒,心道这是自然,老师在信中与自己说过,若是遇上困难就去找她兄长,不要觉得难为情或是拉不下面子,她兄长只要能帮是一定会帮的。

这次自己虽没有找陆大人,但陆大人还是暗中相助了,可见陆大人当真是把老师的话放在了心上。

云穗一听陆大人也出了力气,心中送谢礼的名单又添了一位。

许是高兴多喝了几杯,裴沅的脸颊渐渐泛起了薄红,言语也黏糊起来,他自知有些醉了,便主动告辞了。

沈延青帮着小厮把人高马大的裴大公子扶上车,等回房时,只见桌上杯盘未撤,小夫郎坐在书桌前,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握着毛笔,正写着什么东西。

他悄步走近,低头凝了一眼,笑道:“宝宝,买这许多东西做甚?”

“当然是买来送房官啊。”云穗连头也没抬,继续洒墨,“你不知道,这里面门道多着呢,吕夫人给我说了好多。这给房官的礼呢不能送薄了,人家可是会比较各家贡士送的礼呢。再说你是会元,今年会试的头头,又是咱们南阳的脸面,若是送的东西少了薄了,人家可就不止笑话你一个了。”

沈延青惊讶他家小孩如今竟会顾全大局了!

“你去烧水吧。”云穗朝沈延青眨了眨眼,“我列完单子再收拾收拾,咱们就洗澡。”

发榜后,礼部尚书会单独召集新贡士举行琼林宴,今晚小两口原本打算洗个大澡,没想到裴沅突然登门打乱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