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乾掇掇
谢灼青被他瞪得浑身一紧,忍不住舔了舔犬牙,将人松开了一些。
“什么事比你买的那些东西还重要?”
沈虞趁机挣开谢灼青的手臂,但终究是有点愧疚,他转身拉住谢灼青的手,抬眼和他说:
“回去吧,等回去好不好。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也不是不同意今晚做点什么,只是马上要回去了,他准备好的东西不能不给谢灼青。
凌晨,他们乘车去了C市的安定区,距离沈虞住的酒店有2个多小时的车程。
联邦政府曾经试图解决过贫民窟住宅的问题,他们投入大量资金选址建造了一批廉价的安置房,用来免费安置原来棚户区的居民。
不过这个政策只执行了不到三年,搬进去的人又搬了出来。
因为执政党换届,两党政治偏向大相径庭,这个工程也就烂尾了。原本的安置房落入了当地的黑地产手中,变成了私人买卖的房产。
谢灼青一家三口在那三年曾经在里面住过,不过他们也没有再搬回棚户区。因为那年正好是谢灼青要去上大学的一年,也是谢冯言真去世的时间。
之后他们住过的房子也落在了黑地产手里,这几年一直用作出租房在出租,去年这套房子卖给了一个单身的Beta小姑娘。
沈虞来到C市前,一直记得两件事,一个是去看看冯言真,一个就是这套房子。
他找人将这套房子用两倍的价格,从上一任房主手里买了下来。
幸运的是,这套房子经历了这几年的出租和买卖,里面的主要家具竟然没有换过,还是谢灼青一家三口当年用过的那套。
当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谢灼青有几分恍惚。
沈虞似乎找人收拾过这里,尽量多恢复了五年前的样子。
住在这里的三年,是他去清大前过得最好的日子,第一次有了稳定的住所。
这个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没有洗手间,只有25平米。站在客厅,他脑海中还能浮现冯言真和宁薇住的那个房间,床单是什么花色的。
低头看看客厅唯一的沙发,很小,只有1.2米。这是他曾经睡觉的地方,因为太小,他睡在上面根本展不开腿。
冯言真是个很细致的人,担心他弄坏沙发,亲手缝了沙发套套在上面。那个沙发套有好多种颜色,因为那是冯言真捡别人丢掉的的破衣服缝的。
现在原本的沙发套早就不在了,沙发已经褪色,中间塌了下去,看上去很旧了。
茶几上的玻璃看上去被换过,因为他们家的那块被宁薇不小心用弹珠打伤过,桌角有很明显的几条裂纹。
厨房里的变化不大,灶台和窗户似乎都是原本的样子。
谢灼青在灶台的一条边上摸了摸,那里还留着一个凹痕。
那是冯言真晕倒时,打落杯子和碗砸出来的。那次之后,冯言真就没有再醒过来了。
一些他这四五年都不曾再回想过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整整一分钟过去,谢灼青终于转身看向沈虞,他目光又烫又湿,被微光浸软。
“沈虞,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沈虞的视线浅浅落在谢灼青身上,目光轻轻的:“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是希望你开心一点。”
他上前一步,伸手捧住谢灼青的脸,眼神温柔缱绻。
“灼青,我知道你从前过得很辛苦,这些经历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影响。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今后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会帮你。”
“我没什么其他的目的,我只是希望你开心,希望在我的身边,那些不好的事对你的影响可以越来越小,希望你今后的人生,是充满幸福和快乐的。”
被沈虞用如此郑重温柔的神色望着,谢灼青睫毛微颤,呼吸放得极轻,眼底浸着一层浅浅的光,眼睛变得更黑了。
看到他眼底似乎有惶恐和脆弱,沈虞低头,将这套房子的钥匙放在了他手上,“算是新年礼物了,希望你喜欢。”
然后沈虞抬头,踮脚在谢灼青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祝你新生,谢灼青。”
第63章 就保佑他吧
凌晨四点,他们离开安定区的房子,去墓园祭拜冯言真。
冯言真葬在一个普通的公墓,周围比较少打扫,落叶和尘土堆了不少。
谢灼青和沈虞给冯言真扫了墓,摆上带来的鲜花和水果。
沈虞问谢灼青是否有话需要和母亲说,自己可以回避。
谢灼青拉住他的手,说没关系。
沈虞站在这里,虽然面前只是一块墓碑,但少见地有几分拘谨。
他问谢灼青:“我要做个自我介绍吗?”
谢灼青笑:“好。”
沈虞鞠躬:“阿姨您好!我叫沈虞。”
谢灼青:“叫阿姨吗?”
沈虞:“……妈?”
谢灼青:“可以。”
沈虞不怎么习惯叫另外一个人妈妈,会感觉别扭,因为从来没这么叫过。上一世他和谢灼青的关系疏远又别扭,没有机会拜会过冯言真,自然也没有机会叫对方妈妈。
好在天边的朝阳才在慢慢升起,天色比较暗,没人看见他神色里的不自然,将他从容的形象维护得很好。
“不说了吗?不是还没有介绍完,继续。”
“哦……妈,谢灼青和我结婚了,我会照顾好他的,请您放心。祝您新年快乐!”
“嗯,我和沈虞结婚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您放心。”谢灼青在沈虞后面对冯言真说。
在天边微微泛起的晨光下,谢灼青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将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告诉了她。
【妈妈,我也很意外,我竟然遇到了沈虞这样好的人,我也爱上了他,这是我从未想过的情景。
如果您知道了这件事,大概是要阻止我的,因为您了解我,了解沈虞不知道的我。您肯定会认为,我会害了他。
我自己也这样认为。
可被他爱着的感觉是如此幸福,是这个世上其他人都给不了我的感受,我已经上瘾了,不可能放过他了。
所以我会非常珍惜他,疼爱他,把他完全当做我的妻子,用一生全心全意去爱他,把一切都给他。
所以如果您心疼沈虞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就保佑他吧,保佑他会一直爱我,保佑我能在他面前一辈子做一个正常人……】
谢灼青和冯言真说话的时候,沈虞侧眸去看谢灼青,发现他神色很认真。
母亲大概是谢灼青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了吧,沈虞想。
他回神抬眸,猛然对上谢灼青的眼睛,谢灼青在看他。
谢灼青的眼神带着几分虔诚,但又不完全像是虔诚,幽深又执着,深情又痴缠。
“你看我干什么?不和妈妈多说点什么吗?”沈虞低声问,似乎有点担心惊扰到冯言真。
谢灼青轻笑一声,终于转头,和冯言真说起宁薇的事。
沈虞听见他对冯言真交代宁薇近况的话,比说自己多了三倍。
沈虞不知道谢灼青和冯言真说这么多宁薇的事的真实原因,只是觉得谢灼青真的很在乎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妹,上一世宁薇去世对他的打击多严重可想而知。
幸好这一世宁薇的病已经控制住了,这样对他的伤害也更少了一些。
太阳一点点从东面的山后面升起,红彤彤的,将这片墓园和站在墓碑前面的青年都染上金红色。
沈虞看着身侧挺拔笔直的背影,心里暗暗对冯言真许愿:“保佑您的两个孩子吧!保佑他们这一世都平平安安。”
离开墓园,在去机场的路上,沈虞问谢灼青:“你有打算把妈的坟迁到京市吗?你和宁薇现在几乎都定居在那边了,这样祭拜也方便一点。”
谢灼青和宁薇这几年很少回C市,每年基本只在冯言真祭日专程回来祭拜一次。这样确实不太方便。
“谢谢你,但不用了。”谢灼青说,“她恐怕不愿意和谢明辉呼吸同一片空气。”
沈虞想这确实没错,是他疏忽了。
*
除夕的机场人潮汹涌。
沈虞和谢灼青落地京市,机场外面已经围满了接机的人。
沈虞走在前头,大衣衣摆被脚步带起一点风。他一晚上只在车里和飞机上睡了一会,加起来也就两个小时。现在眼皮发沉,太阳穴微微发疼。
但步伐依然稳,除了脸色有些许苍白,根本看不出他现在状态不好。
跟在身侧的谢灼青和他差不多,但谢灼青向来睡眠不多,所以精神还好,目光一直落在沈虞身上。
从到达口出来,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Omega迎了过来,和沈虞打招呼。
沈虞熟稔颔首:“辛苦齐恒你特意跑一趟,这种日子还过来接机。”
齐恒摇摇头,目光在沈虞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你更辛苦。那边事情办得顺利吗?”
沈虞语气放松随意:“很顺利。”
谢灼青站在沈虞身后半步的位置,默默看着这两人。
他们说话时两人之间有种自然而然的熟悉,似乎不需要过多解释就能默契地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种氛围让谢灼青不喜欢,像是心脏里被放进了一颗小石子,虽然小,但让他连呼吸一下都会不舒服。
上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他就察觉到他看着沈虞的眼神不太对劲。克制,但难掩眷恋。
谢灼青不太舒服。沈虞母亲就是Omega选择了Beta,沈虞说不定也可以接受Omega。
C市一趟,他对沈虞的那种占有欲和控制欲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就像现在,他后颈的腺体已经开始冲动,想要释放攻击性信息素攻击敌人了。
和沈虞说话的齐恒察觉到什么。他偏头,对上谢灼青的视线。
那个年轻的Alpha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沈虞身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格外黑,让齐恒莫名后背发紧。
这个Alpha,真的有点奇怪。
收回视线,齐恒对沈虞说:“我们走吧,车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