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将孙齐修那伙人挤兑的狼狈而逃。
顾知望两条腿有些僵硬,靠在云墨身上慢吞吞出了府门,敏锐察觉到不断有人朝自己张望,嫌丢人加快了脚步,这才看见外面停着的马车。
朝臣马车非寻常论,大小官员也有明显区分,就好比面前马车的帷幕,纯正的绀紫色,是一品官员才能乘坐的马车。
顾律这是一下值就亲自来逮儿子了。
顾知望算是知道那些打量的目光是个怎么回事,现在却情愿是看他笑话。
他脚步放慢,磨磨蹭蹭上了马车,顾知序紧随其后。
两人端正坐好,一声不吭。
顾律闭眼似在假寐,不过在顾知望看来却更像是大开杀戒前的养精蓄锐。
一路无话,安静的诡异。
这招对付顾知望简直太有用了,浑身蚂蚁爬似的坐立不安,忍不住开口:“爹,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顾律掀了掀眼皮,脸上看不出喜怒,“来瞻仰一番你们在学堂打架的风姿。”
顾知望呵呵笑了两声,“爹你可真风趣。”下一刻被顾律一个眼风凉飕飕的扫过来,瞬间闭嘴了。
“休学十日,可高兴了?”
顾知望再愚钝也该知道顾律说的是反话,连忙摇头。
顾律今日显然心情不怎么好,浑身散发的气息都是冰渣子味的。
又是一路的安静,持续的低气压。
直到下了马车顾知望才算是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一个眼熟的丫鬟径直朝顾律走来,行了个礼。
顾知望大老远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心口就提溜了起来,走近一看果不其然,瞬间心死如灯灭。
那丫鬟先是看了顾知望一眼,最后将东西呈给顾律看。
“奴婢在给五少爷铺被子的时候闻到味道,从木箱里找出来的。”
顾律手指剥开油纸,露出里面吃的没剩多少的烤兔。
大概是放的时间久了,闻着隐约变了味道。
顾律视线落在装鹌鹑的顾知望身上,空气仿佛被压的凝固。
“很好,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顾知望眼角余光中看见顾知序欲上前的举动,尽管害怕还是借着袖子隐蔽拉住了他。
在察觉烤兔味道有些变了时他就没再碰了,本想今日回来偷偷处理掉,却倒霉被抓了个正着。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顾知望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百吉急匆匆赶了过来。
“侯爷,左侍郎大人求见。”
“回头再收拾你。”顾律一甩袖袍,转身去了前厅。
户部近日底下出了纰漏,顾律这两日忙的一身火气,儿子还不安分,尽出幺蛾子,不火大才有鬼。
看见人走远,顾知望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拉着顾知序往回走。
“你别瞎跳出来承认,一个人被罚总比两个人一起被罚划算,累死了,赶紧回去休息。”
两人院子一前一后,顾知望先回去了,顾知序慢步走在路上,朝身后的松香吩咐:“看见父亲回来告诉我一声。”
“是。”
跪了一日,顾知望实在是吃不消,一回屋里便瘫在了软榻上。
张嬷嬷取了药膏,看见他腿上的淤青眉头皱的要打结,一边念叨一边动作轻柔替他上药晕开。
顾知望有些昏昏欲睡,趴在案上眯着眼。
西竹从外头进来,“徐公子过来了。”
顾知望嘟囔了声:“不见。”
随着顾知望,张嬷嬷对徐亦柯感观亦是不好,“随意打发了就是。”
西竹闻言正要出去,一转头就看见已经进了院子的徐亦柯。
小丫头撅着嘴,不客气道:“徐少爷真当这儿是自己院里了,没等通报便自顾自进来。”
刚想歇息的顾知望看见来人不悦,只觉徐亦柯像是扰人的苍蝇,明知道自己不欢迎他,还非要凑过来。
相安无事不好吗。
徐亦柯犹如没感觉到听风院对自己的不喜,嘴角噙着笑:“听闻知望阿弟伤了腿,我过来送药。”
第81章 送药膏
“小丫鬟不懂事,劳徐少爷惦念我们少爷,专程跑一趟来送药膏。”
西竹唱了白脸,张嬷嬷便摆起了红脸,客客气气收了药膏。
也总不可能直接把人赶出去。
至于这药膏,张嬷嬷不过是意思意思收下,不至于闹得难看,却是一点也没打算给望哥儿用,谁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没问题也肯定比不上自己屋里的好。
徐亦柯旁若无人入内,却是不怎么客气坐在了顾知望对面。
“我自然是惦念知望阿弟,一别两载,阿弟还是一点没变。”
顾知望连笑都吝啬,声音犯懒:“你也没怎么变。”
大概讨厌一个人时就是这样,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不顺耳。
徐亦柯咳嗽了声,笑着朝张嬷嬷道:“嬷嬷可否帮我烹一壶热茶来?”
张嬷嬷不怎么放心留两人单独在屋里,徐亦柯苦笑一声:“我这副身子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成,不过是与阿弟许久未见叙叙旧罢了。”
顾知望盯着他,犹如在看什么有趣的玩物,像是永远解不开的九环锁。
始终弄不明白徐亦柯的敌视从何处来。
“嬷嬷,没事。”顾知望道。
屋内只剩两人。
徐亦柯仿佛就真是过来叙旧的,“知望阿弟这两年可好?”
顾知望不和他绕圈子,用陈述的语气道:“两年前你教我玩捶丸,自己崴伤脚,和爹娘说是我的原故,徐亦柯,你讨厌我。”
他的过于直接使徐亦柯一愣,继而失笑,“原来你还记得这事。”
顾知望:“我记性一向很好,所以,你今日找我何事,直说,不用摆出这副虚伪的模样。”
不得不说,当时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顺风顺水的顾小少爷头回被爹娘冤枉,硬是压着脖子向徐亦柯道歉。
而徐亦柯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只说是顾知望不小心失手导致,还替顾知望找补起来,连带当时的顾知望自己都有些茫然无措,后来强行的否认也被认定为狡辩和推卸责任。
徐亦柯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些红晕,他在激动。
开口却是前言不搭后语。
“知望阿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太多,总要失去些什么。”
“就像曾经的我,虽不如你出生王侯世勋,却也为官员之子,门庭显耀,他们都言我如谢庭兰玉,将来必定光耀门楣,子承父业,多风光呀。”
他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突然骤然一变。
“可一切都没了,我的父母舍生取义,捐躯赴国,他们的大义换来了什么,守城当夜,我一个人发着高热,衣衫尽数被雨水淋透,最终换来这一副残破的身子。”
“那些西洲人,不过短短两个月,就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倒塌的城墙修建好了,该开的铺子照常开,鞭炮红灯笼,多热闹呀。”
“过往那些脸上带笑的族人换了嘴脸,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来回的搬东西,成了一群强盗土匪。”
“一夕间,什么都变了,多可笑。”
顾知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却也没有打断。
当年的事他也曾听说过,爹在那段时间心情抑郁,连带府里的下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听说当年西洲百姓三跪九叩,点万盏灯火上山为徐家亡灵引路,忌一月嫁娶宴席,哀悼祭拜,这事都传进了京。
顾知望坐直,有不同见解,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中,看待事物的角度更偏向温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徐伯父徐伯母不死守城池,当年的你也活不下来,他们将你安置在地窖中为的也是护你。”
“徐伯父徐伯母拼死救下西洲百姓,为的也不过是想让他们继续安居乐业,好好活下去,感激悲戚并非一定要摆在……”
“呵。”
徐亦柯没等他说完便嗤笑出声,看着他的神情犹如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幼童,徐亦柯扫视屋内,视线在各种奢侈的物件上划过。
“你没有体会过我的遭遇就没资格说这种话,你不懂,你又怎么会懂呢……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公子,随便摆在桌上的个物件都价值连城。”
徐亦柯身上散发的感觉令顾知望很不舒服,就像是深陷沼泽龟缩于暗日的未知生物,寻住一切机会将人拉入泥泞。
“当我入京时听见你非顾府血脉,知望阿弟,你知道我有多开怀吗?”徐亦柯轻声呢喃,那目光阴恻恻的叫人心生寒意。
顾知望点头,肯定道:“所以你是在嫉妒我,今日前来也只为奚落。”
像是破解了一桩多年困惑不明的奇案,他只是恍然明悟,纯粹的不掺杂其他。
顾知望好奇心重,包括各个层面,如同当初的杨植,现在的徐亦柯。
徐亦柯嘴角挑起讽刺一笑,“你如今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知望阿弟,如今你我的起点一致,不过是借住在这顾府的过客,我年长你两岁,便跟你说两句掏心窝的话。”
“你如今也不再是正经的顾家人,行事还是要注意些,没有血脉的牵制,迟早有一天顾叔婶娘会失了耐心,再胡闹下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赶出去。”
顾知望不打算和他讨论自己家中的事,也没了耐心听他假惺惺的冷嘲热讽,刚想送客云氏便过来了。
“你这个不省心的,在学堂都不安生。”云氏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急匆匆入内拉起顾知望裤腿,看见上面的淤青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注意到桌上的药盒一皱眉,“这是哪来的,药哪能乱用,我上次叫人备着的灵犀膏呢?”
她一进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里面的徐亦柯被忽略了个彻底。
“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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